午休的时候，407四个人正挤在食堂最后一张空桌上。
方跃端着餐盘回来，把一瓶饮料往王安然面前一放。
“帮我看着，我去趟厕所。”
王安然低头看了一眼价格。
“保管费两块。”
“滚。”
“那丢了别找我。”
方跃把饮料又拿走了。
沈墨看得直乐。
王安然正准备继续吃，终端震了一下。
【您有一件可返还物品待领取。】
她以为又是什么线上商城的虚假广告，随手点开。
下一秒，筷子停在半空。
委托账户——
王启山。
王安然脸上的表情瞬间没了。
她迅速往下看。
是一家设备服务点发来的通知。
上面写的是。
王启山之前送检的一批工作工具已经完成处理，因为一直没人领取，现在通知家庭关联账户代领。
送检时间没问题。
在父母失联以前。
可再往下一行——
【返还申请提交时间：四日前。】
四天前？
王安然盯着那行字。
父母早就联系不上了。
“安宁宁。”
程砚忽然叫她。
王安然抬头。
“干嘛？”
“你的鸡腿快被沈墨夹走了。”
她低头一看。
沈墨的筷子已经伸到她盘里。
“你找死？”
“你自己发呆。”
王安然一筷子把人打回去。
可她脑子还停在刚才那个日期上。
过了几秒，她装作随口问：
“程砚。”
“嗯？”
“你最懂规则这些弯弯绕绕的东西，问你个事。”
程砚抬头。
“系统里如果写‘申请提交时间’，有可能其实是早就进行操作了，只是今天才处理吗？”
“要看字段。”
“就写得很明确，提交时间。”
“没有特殊延时说明，那一般就是操作发生的时间。”
程砚吃了口饭。
王安然眼神微微一沉。
程砚看她一眼。
“你买什么东西退款了？”
“差不多。”
“多少钱？”
方跃顿时来了兴趣。
王安然面不改色。
“跟你没关系。”
“那肯定不多。”
“为什么？”
“超过十块钱你早骂出来了。”
“……”
王安然懒得理他，低头迅速把领取地址记了下来。
北城设备服务中心。
巧的是，沈墨下午正好准备和方跃去旧电子市场。
正好顺路。
“安宁宁去不去？”
沈墨问。
“不去，花钱的事儿没兴趣。”
“真不去？方跃已经打车了。”
王安然抬起头。
“免费的车？”
方跃当场笑了。
“你不是不去吗？”
“我现在想了解市场行情。”
二十分钟后，三个人一起上了车。
方跃坐下以后还在感慨。
“一个‘免费’就能把你从学校骗到北城。”
“你懂什么。”
王安然靠在车窗边。
沈墨：“也是，你又不一定买。”
“所以我理论上一分钱都不会亏。”
“……”
到了北城以后，三个人在路口分开。
沈墨看她没往市场方向走。
“你去哪？”
“办点事。”
“不是来看市场？”
“顺便。”
方跃狐疑地看她。
“什么事？”
王安然瞥他一眼。
“私人资产管理。”
“听着像去捡破烂。”
“滚。”
她抱着终端走了。
设备服务中心就在两条街外。
王安然进去以后，没有先问工具。
直接把通知调出来。
“这个返还申请，是四天前提交的？”
工作人员核对了一遍。
“对。”
“会不会是以前提交，四天前才录入？”
“不会。”
“确定？”
对方被她问得又看了一遍系统。
“原账户四天前线上提交，我们当天才把东西从维修仓调出来。”
王安然心里最后一点侥幸没了。
“本人来过吗？”
“线上申请，不需要本人到场。”
“登录设备能看吗？”
“不行。”
“IP？”
“不行。”
王安然没继续磨。
能确认的已经够了。
四天前。
王启山的账户确实被人主动操作过。
不是延迟。
不是自动任务。
工作人员很快从后面拿出一个灰黑色工具箱。
王安然一眼就认出来。
父亲用了很多年。
箱角磕掉了一块漆，上面还有她小时候拿记号笔偷偷画的一小道蓝线。
王启山发现以后骂她破坏固定资产。
最后也没擦掉。
她手指碰了一下那道已经快褪色的蓝线。
“这里签一下。”
工作人员提醒。
王安然回过神。
“纸质领取单收费吗？”
“两块。”
“电子版？”
“免费。”
“电子版。”
回答毫不犹豫。
工作人员：“……”
签完以后，她抱着箱子去了外面的长椅。
打开。
扳手、检测笔、接口头、连接线。
全是普通工具。
她翻了一遍。
没有纸条。
没有存储设备。
甚至连一张多余的废纸都没有。
王安然并不意外。
父亲如果真能偷偷给她留线索，最应该做的是直接联系她，而不是玩藏宝游戏。
真正有用的东西只有终端里的那张领取记录。
她重新打开。
【申请账户：王启山】
【提交时间：四日前】
理论上有两种可能。
父亲本人还可以登录账户，却无法联系外界。
或者有人正在用他的身份做事。
但很明显，不可能是第一种。
终端突然响了。
方跃。
“你人呢？”
“办事。”
“办完没有？沈墨差点花六十块买个坏控制器。”
旁边立刻传来沈墨的声音。
“什么叫坏的？老板说只是接触不良！”
程砚的声音从通讯里冒出来。
“你拍型号给我。”
“你怎么也在？”
“你们两个发了十二条消息，我以为出事了。”
王安然听着那边乱七八糟的争论，沉默几秒。
刚才一直绷着的肩膀莫名松了一点。
“位置发我。”
方跃问：“你也来？”
王安然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工具箱。
“来。”
“你抱的什么？”
半小时后，方跃看到她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工具。”
“你跑两条街就为了拿这个？”
沈墨凑过来。
“看着挺旧，值钱吗？”
王安然立刻把箱子往自己身边一收。
“不值钱。”
“那你护这么紧？”
“别人家的东西，少碰。”
两个人倒也没多问。
沈墨很快又开始和程砚远程争论那个六十块的控制器值不值得买。
王安然跟在旁边，偶尔插一句价格。
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但是她脑子里一直惦记着一件事。
有人还在用父亲的账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