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间,半个月已经过去。
王安然手背上因为输液留下的小针眼,早就看不见了。
课程照常进行。
唐梨每天抱着终端,在社团和教学楼之间来回跑。
方跃依旧会在寝室开黑时大呼小叫。
校园生活重新恢复了平静。
忙碌。
也充实。
就连被雨水泡坏,又用劣质材料勉强修好的伪装装置,都老老实实坚持了半个月。
直到这天早上。
王安然准备出门上课。
装置刚启动到一半,腰侧忽然传来一阵轻响。
咔。
正在调整的轮廓层停住了。
王安然低头。
又按了一次控制键。
没有反应。
她不信邪地拍了两下。
结果,控制器上的指示灯直接灭了。
“……”
王安然盯着彻底不能动弹的装置。
恶狠狠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我靠!便宜果然没好货。”
上次维修时,她为了少花一点钱,特意选了价格最低的替代材料。
维修师傅当时便提醒过她。
这种材料只能临时顶一阵。
她觉得能用就行。
没想到这个“一阵”,真的只有半个月。
王安然临时换上最宽松的衣服。
趁着周末没有课程,抱着装置跑遍了学校附近的几家维修店。
得到的答案千篇一律,都说里面的核心驱动烧了,换材料可以,也简单。
但是,得加钱。
哦,不,更准确的是应该是抢钱。
这换一个核心驱动的钱都快赶上直接换大半个全新设备了。
还是性能更好,更结实耐用的大品牌设备。
王安然在心里算了一笔账。
算了,还是买个经久耐用的,反而更划算。
她最后还是找来店员。
“要这个。”
店员回答。
“这个价格会高不少。”
“我知道。”
王安然又看了一眼价格。
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壮士断腕的悲壮。
“这个好歹不会用半个月就躺下装死。”
店员立即点头。
“这款可以保修两年。”
“核心材料也稳定很多。”
“行吧,就它。”
付款成功的提示弹出。
王安然感觉自己的心也跟着空了一块。
校运会赢来的那一百五十元。
再加上她原本攒下的钱。
几乎全部填了进去。
她打开账户看了一眼。
能自由使用的余额已经干瘪得不忍直视。
只有校园卡里面还剩下一点饭钱。
省着吃的话,大概能撑一周。
王安然抱着新装置回到寝室。
固定。
启动。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处处体现着金钱带来的优雅丝滑。
不得不承认。
贵确实有贵的道理。
当然。
贵也有让钱包当场去世的能力。
连续用11路公交折腾了一个上午。
王安然已经精疲力竭,爬回床上。
打算中午睡个回笼觉。
这一觉睡得很沉。
直到下面一阵熟悉的潮湿感传来。
她揉了揉惺忪的眼睛。
困意很快消失。
默默算了一下日期。
应该是这个月的大姨妈到了。
王安然拉开一条床帘缝隙。
方跃、沈墨和程砚正背对着她坐在桌前。
三个人都戴着耳机。
终端里不断传来技能音效。
“上上上!”
“方跃你别往前送!”
“我这是勾引对面开团!”
“你tm每次勾引后就直接原地罚站。”
三个人的注意力全在游戏里。
王安然轻轻掀开被子。
猫手猫脚的从床上下来。
她尽量没有发出声音。
走到自己的衣柜前。
打开柜门。
衣柜被她塞得严严实实。
卫生用品被她藏在里面的背包里。
王安然蹲下来。
打开背包。
手伸进去。
悄悄的抽出那只粉色包装袋。
然后鬼鬼祟祟的东张西望。
这时,方跃正好准备充电,抬手就要去拿放在座位上的充电器。
椅子已经转过来一半,眼睛顺势往角落那的王安然一撇。
王安然只感觉全身血液冻结,然后一激灵。
“别动!”
这一声来得太突然。
“wc!”x3
方跃硬生生停在原地,另外两个也抬头张望了一下。
游戏语音里传来队友的亲切问候。
“下路那三搁那玩泥巴过家家呢?”
“对面都包上来了!”
方跃没理。
他保持着半转身的姿势。
茫然地看着王安然。
“怎么了?”
王安然此时用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铃儿响叮当之势把那只粉色包装袋塞了回去。
然后装作没事人一样。
“没什么。”
“没事你喊这么大声?吓我一跳。”
“我……”
王安然张了张嘴。
额头已经快要冒出冷汗。
可要怎么解释?
这货刚才是不是看到了,现在怎么解释都感觉可疑。
不等王安然想好借口。
方跃已经恍然大悟。
随后对王安然露出我懂的表情。
“我还以为什么。”
“你藏的不就是一条粉色内裤吗?”
王安然此时对他丰富的脑补能力表示由衷感谢。
“对,对呀,怎么了。”
方跃一脸无所谓。
“粉色就粉色。”
“都是男的,你还怕我们看见?”
“谁规定男生不能穿粉色了?”
王安然反应很快。
立即点头。
“没错。”
“谁规定男生不能穿粉色了?”
方跃见她承认,觉得更加没意思。
“我尊重你的审美自由。”
这时另外俩室友开始上演狂人日记,发出灵魂的呐喊。
“方跃!”
“水晶没了!”
方跃连忙转回去。
“都怪安宁宁。”
“他非要给我看自己的粉色内裤。”
王安然差点一脚踹过去。
“滚你丫的,谁要给你看粉色内裤!”
“别吵,开团了!”
三个人的注意力重新回到屏幕上。
王安然站在衣柜前。
过了好一会儿。
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虽然过程和她想象得完全不一样。
至少危机解除了。
只是现在三个人都在。
她不可能重新把东西拿出来。
王安然只能先去了趟卫生间。
用纸巾临时应付一下。
等到了晚上。
方跃摘下耳机。
回头问她:
“安宁宁。”
“一起出去吃饭吗?”
王安然正等着他们这句话。
“不去了。”
“帮我打包一份。”
“钱回头转你。”
方跃比了个OK的手势。
三个人很快出了寝室。
房门刚刚关上。
王安然便从床上翻下来。
反锁。
开柜门。
开背包。
一整套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
把那只粉色包装袋拿了出来。
伸手往里面一摸。
什么都没有。
王安然不信邪。
又把袋子倒过来抖了两下。
依旧什么都没有。
直到这时她才想起来。
上个月用掉最后一片以后。
她本来准备留下空包装,提醒自己第二天去买。
后来一忙。
彻底忘了。
王安然捏着空空如也的包装袋。
蹲在寝室中央。
上演经典的雕塑——以为在思考实际在睡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