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个小时。
王安然坐在镜子前。
看着自己的眉形、眼尾与发型一点点发生变化。
长发被重新打理。
发尾卷出柔和的弧度。
眼角附近还多了一颗很淡的小痣。
镜子里依旧是她。
却又和学校里的安宁宁完全不同。
甚至与她平时恢复女孩子身份时的模样，也有了不小差别。
化妆师收起工具。
“好了。”
“很漂亮。”
王安然下意识看向镜子。
这一次。
她没有立即否认。
镜子里的女孩确实很好看。
谢知意从旁边递来一只小巧的手包。
“走吧。”
“去体验一下女孩子的周末。”
王安然接过手包。
“我本来就知道女孩子的周末怎么过。”
“真的吗？”
谢知意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用奢华腐蚀小姐姐什么的最有意思了。
“当然。”
王安然没有听出什么。
几分钟后。
她坐进了那辆红色敞篷跑车。
发动机的声音响起。
街边不少人都看了过来。
一点都不低调。
风从车窗上方灌进来。
王安然下意识按住自己的裙摆。
另一只手还要护着刚做好的发型。
整个人忙得手舞足蹈 。
“你为什么一定要开敞篷？”
“天气好，最适合兜风了。”
“普通车也可以开个车窗。”
“那不一样。”
谢知意戴着墨镜。
单手扶着方向盘。
看起来心情十分不错。
王安然却只想把自己藏进座椅下面。
这辆车实在太显眼。
等红灯时。
旁边公交车里的乘客都在往她们这边看。
还有人隔着车窗悄悄举起终端。
王安然立即侧过脸。
“有人拍照。”
“正常。”
“哪里正常了？”
“一辆豪车，配两个美女。”
说这话时，谢知意语气轻佻，用手勾住王安然的下巴。
王安然一把打掉她的手。
原本想反驳。
可公交车里几个女生的议论声，恰好被风送了过来。
“穿女仆装的那个好可爱。”
“旁边那个也好漂亮。”
“她们是去参加活动吗？”
“有钱又有颜。”
“这是什么人生赢家。”
绿灯亮起。
跑车重新向前。
那些声音很快被甩在身后。
可莫名有种虚荣心被满足是怎么回事。
王安然按着裙摆的手慢慢松开了一点。
过去被人关注当然危险。
因为意味着自己辛苦建立起来的另一个身份随时会崩塌。
可今天没有人认识她。
那些人只是单纯觉得她好看。
王安然看了一眼后视镜。
镜子里的女孩发尾被风吹起。
眼角那颗浅浅的小痣，让整张脸看起来既陌生又精致。
她忽然有一点理解。
为什么有些人明知道敞篷车不实用。
还是喜欢开着它在街上晃。
“有钱人的快乐。”
王安然感慨了一句。
“怎么了？”
“朴实无华。”
谢知意笑了一声。
“这才刚开始。”
跑车最后停在一家高档商场门口。
门童主动上前接过车钥匙。
谢知意带着她直接进入顶层的私人购物区。
这里没有拥挤的顾客。
也没有排成长队的试衣间。
店员早已经按照谢知意的要求准备好衣服。
茶水、点心和尺码合适的鞋子，全都整齐摆放在休息区。
王安然随手翻了一下吊牌。
随后又默默放了回去。
“这件衣服为什么要卖五位数？”
“大师定制款。”
“设计师在上面缝金线了？”
“没有。”
“那凭什么？”
谢知意坐在沙发上。
“我喜欢。”
王安然无法理解。
一件衣服只凭顾客的喜好就能卖到这个价格。
简直是在抢劫。
偏偏周围的人还都心甘情愿。
谢知意挑出一条看上去就高档的浅色连衣裙。
递给她。
“去试试。”
“不试。”
“为什么？”
王安然抿了抿嘴没说话，她内心有点复杂。
前世自己视作所谓的成功人士的象征，今生这么容易就被人随手扔给了自己。
但，免费的东西不代表真的免费。
谢知意看出了什么，没有强求。
只是把裙子放到旁边。
之后带她去楼下的平价区。
又拿起两件外套，问她哪件更好看。
王安然先看款式。
又偷偷看了一眼吊牌。
最后指向价格稍低的那件。
“这件。”
“给我个理由？”
王安然沉默两秒。
“它便宜二十。”
谢知意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就知道。”
最后王安然自己付款买了选中的那件。
店员将衣服包好以后。
谢知意又带着她去了楼上的私人护理区。
门口写着女士专属。
王安然站在外面。
脚步再次停住。
“我不进去。”
“我办卡了，免费。”
“不是免费不免费的问题。”
不论前世和今生。
王安然还是头一次到这种全是女生的私人休闲场所。
有点害羞不好意思。
谢知意看出了她的窘迫。
故意凑到她耳边吹气。
“宁宁小姐姐……”
“行了行了。”
王安然立即打断她。
“我进去。”
所有人使用的是不同的独立护理室。
这一点让王安然稍微松了口气。
她换上浴袍。
躺到护理床上时。
身体依旧有些僵硬。
直到温热的蒸汽慢慢落在皮肤上。
肩颈被恰到好处的力道按开。
她才逐渐放松下来。
“力度可以吗？”
护理师轻声询问。
“可以。”
王安然闭上眼睛。
她基本不花钱做这种事情。
累了就睡一觉。
肩膀酸了就自己揉两下。
这些事情在她眼里。
一直属于“有钱又有闲的女孩子才会做的东西”。
可真正躺在这里以后。
她不得不承认。
确实舒服。
温度恰到好处。
空气里有很淡的植物香气。
持续紧绷的肩膀慢慢变轻。
就连昨晚没有睡好的疲惫，也被一点点揉散。
王安然舒服得眯起了眼。
护理师替她整理好头发。
又在她手背上涂了一层带着淡香的护理霜。
王安然抬起手。
看着光洁细腻的手指。
这一次没有立即拿纸擦掉。
她只是有些出神。
自己究竟是适应了成为女生的生活。
还是已经开始喜欢其中一部分？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
至少现在没有。
护理结束以后。
王安然走进休息区。
谢知意已经坐在那里等她。
桌上放着两杯果茶。
“感觉怎么样？”
“一般。”
王安然在对面坐下。
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那就是很好。”
谢知意笑得像只偷腥的小狐狸。
糖衣炮弹显然正在产生效果。
至少这个从早上开始便处处警惕的女孩。
现在已经能在她面前露出放松的神情。
等两个人离开护理区时。
外面的天色已经稍微暗了一些。
她们走出商场。
谢知意让门童去取车。
王安然站在落客区旁边。
看着自己被护理得光滑的手背。
又看了看身旁的人。
今天似乎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熬。
谢知意忽然问：
“要不要考虑做我的长期助理？”
“先看工资。”
“只是看工资？”
“不然看你？”
谢知意摘下墨镜。
笑着看向她。
“也不是不可以。”
王安然立即移开视线。
“你想得美。”
话虽然这么说，但她自己都没发现。
她的语气已经没有早上那么抗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