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老师刚宣布下课,王安然的终端便震动起来。
【六点,南门。】
【不知道是否有这个荣幸邀请宁宁小姐约会?】
王安然盯着最后两个字看了几秒。
试用期已经过去五天。
谢知意每天按时问候,监督她吃饭,偶尔借着女朋友的名义占些口头便宜。
可真正意义上的约会,这还是第一次。
【去哪?】
谢知意很快发来几家参考餐厅。
王安然逐一点开。
最便宜的一家,人均消费也接近三百。
她立即关掉页面。
【江边夜市。】
【那里东西便宜,还能逛。】
谢知意没有反对。
【听宁宁宝宝的。】
王安然耳根微热。
正准备提醒她不准乱叫,一旁的路林已经收拾好书本。
“去不去食堂?”
“今天不去了。”
王安然觉得自己这么做有点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鬼使神差的遮掩了一下,然后直接把终端按灭。
“谢知意那边还有点事,叫我过去熟悉新工作的安排。”
路林的手停顿片刻。
“今晚也要去?”
“不会太晚。”
“那你路上小心。”
他没有继续追问,背上书包便准备离开。
王安然反而觉得不太习惯。
自从实验室兼职的事情以后,路林似乎变得安静了一些。
没有故意疏远她。
平时说话也没有明显区别。
可就是少了点什么。
王安然自己也说不清楚。
她伸手拉住路林的袖口。
“你是不是还在介意昨天的事?”
路林低头看向她的手。
“什么事?”
“实验室兼职。”
王安然以为自己猜中了。
“我不是嫌你找的工作不好。”
“单论距离和工作量,肯定是你那个更合适。”
“只是我已经答应谢知意了,总不能临时反悔。”
她难得耐着性子解释。
“以后要是还有别的机会,你可以提前告诉我。”
“说不定我那时候刚好没工作。”
路林看着她认真解释的模样。
脸上的神情终于松动了一些。
她察觉到了他的情绪。
甚至愿意特意停下来向他解释。
这至少证明。
自己在她心里仍然是不一样的。
“我没有介意。”
路林说。
“真的?”
“嗯。”
王安然观察了一会儿。
确认他不像勉强,这才松开手。
“那我晚上回来给你带吃的。”
“你不是刚有一点钱?”
“夜市的东西又不贵。”
她摆摆手。
“就这么说定了。”
……
谢知意的车已经等在校外。
王安然上车以后,发现她今天穿得很简单。
没有华丽的首饰。
也没有专门替王安然准备什么奇怪的衣服。
只有额角那块还未完全取下的敷料,证明前几天的意外确实发生过。
“你在看什么?”
谢知意问。
“看你的伤。”
“关心我?”
“怕你留下后遗症,到时候赖上我。”
“已经赖上了。”
谢知意笑眯眯地准备靠近。
王安然立即伸出手,将她推回原来的位置。
“坐好。”
“还没碰到你。”
“防患于未然。”
谢知意没有继续闹。
她看了眼王安然挑选的地方。
“第一次正式约会,就去夜市?”
“怎么,谢大小姐看不上?”
“没有。”
谢知意让司机改变路线。
“听女朋友安排。”
王安然瞪了她一眼。
谢知意从善如流地改口。
“听宁宁安排。”
江边夜市离学校不算远。
两人抵达时,天色刚刚暗下来。
沿街的灯牌依次亮起。
江边夜市比王安然预想中还要热闹。
街道两边全是卖小吃与手工饰品的摊位。
她原本担心谢知意不习惯。
结果没走多远,对方便学会了拿着王安然找到的团购券,理直气壮地要求老板多放一点配料。
王安然看得十分欣慰。
“不错。”
“这么快就学会勤俭持家了。”
“是老师教得好。”
谢知意将多出来的那串豆皮递给她。
“奖励老师。”
王安然接过。
“这还差不多。”
谢知意没有像上次那样不停试探她的底线。
只是陪她沿着江边慢慢走。
遇到人少的地方,便偷偷问一句能不能牵手。
王安然最开始仍然有些不自在。
可牵过两次以后,那种感觉也渐渐淡了。
她甚至开始觉得。
谈恋爱好像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复杂。
不用立刻决定要不要结婚。
也不用思考几十年以后的事。
无非是一起吃东西。
一起说些没什么营养的话。
有人记得她喜欢什么。
也有人会因为她随口一句夸奖,偷偷高兴很久。
王安然当然还没有喜欢上谢知意。
但她已经不再像最初那样,只想尽快结束这个月。
回到学校时,已经接近晚上九点。
谢知意没有让司机把车开进校园。
两人在北门外停下。
“宝宝,今天的约会能打多少分?”
她问。
王安然认真考虑了一会儿。
“六十五。”
“才六十五?”
“不要贪心,已经比及格高了。”
“为什么才比及格高五分?”
“这还是你今天没有乱花钱的结果。”
王安然拍了拍她的肩膀。
“继续努力。”
谢知意没有得到预想中的高分,却也不失望。
“既然及格了,有没有奖励?”
王安然立即收回手。
“没有。”
“我今天可是老老实实,全程遵守规则的。”
“这本来就是应该的。”
谢知意想了想,反驳道。
“你不能这样。”
“我怎么了?”
“肢体接触是情侣间增进感情的重要方式。”
“所以?”
“抱一下?”
“不行,你的名声已经败坏了。”
“牵手?”
“刚才牵过了。”
“那亲一下脸?”
“更不——”
谢知意装作可怜兮兮的样子,额角还有尚未完全愈合的伤。
王安然本来第一反应当时是拒绝。
可看到这一幕,话到了嘴边,她又停住了。
那天扶梯上的血色仍然清晰地留在记忆里。
“只能一下。”
她终于松口。
“而且不要过分,只能脸!”
谢知意眼睛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