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向前走了一步。
王安然看着那张越来越近的脸,忽然有些后悔了。
谢知意没有立刻亲下来。
她站在王安然面前,像是在等待最后的确认。
“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王安然本来确实有些后悔。
听见这句话,反而硬着头皮站稳了。
“谁反悔了?”
“不就是亲一下脸吗?”
她将脸偏向一侧。
“快点。”
谢知意唇角微微翘起。
随后俯下身。
距离越来越近。
王安然甚至能感觉到她落在耳侧的呼吸。
心跳也不受控制地快了起来。
她努力安慰自己。
有什么好紧张的?
前世这不就是自己幻想中的场景吗?
如今不过是换了副身体。
本质上应该没有区别。
可随着谢知意靠近,她的肩膀还是一点点绷紧。
就在柔软的触感即将落上脸颊时,后方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车铃。
“借过!”
一辆自行车贴着路边驶来。
王安然下意识转头。
谢知意也伸手扶住她的腰。
两人的动作撞在了一起。
原本应该落在脸颊上的吻,轻轻擦过了她的嘴角。
王安然瞬间僵住。
谢知意也停了下来。
周围的声音仿佛突然远去。
王安然只能感觉到嘴角残留着一点温热。
她的心脏重重跳了两下。
热意迅速爬上脸颊,身体也跟着发软了一瞬。
这和她想象中的完全不同。
明明只是轻轻碰了一下。
身体给出的反应却比大脑快得多。
谢知意先退开半步。
目光落在她的嘴唇上。
“刚才……”
“意外。”
王安然立即打断。
“只能算意外。”
“可我还没有亲到脸。”
“机会已经用完了。”
王安然捂住嘴角。
“今天到此为止。”
谢知意看着她通红的耳朵,没有继续逼近。
“好。”
她答应得格外痛快。
这反而让王安然怀疑起来。
“你笑什么?”
“我没有笑。”
“嘴角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可能是今天约会比较开心。”
谢知意替她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领。
这次动作很轻,也没有趁机占便宜。
“回去吧。”
“到了寝室给我发消息。”
王安然含糊地应了一声。
直到谢知意坐进车里,她才慢慢放下捂住嘴角的手。
那里明明已经没有任何感觉。
她却还是忍不住抿了一下嘴唇。
不过她没有看见的是。
道路另一侧的实验楼出口。
路林正提着一只材料箱,安静地站在台阶下面。
他没有故意等在这里。
只是刚刚取完实验所需的材料。
北门是返回寝室最近的路。
所以从谢知意靠近开始。
他便看见了。
王安然没有被强迫。
更没有推开谢知意。
甚至在对方吻下来以前,安静地站在原地等着。
路林握住材料箱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直到谢知意的车消失,他才走向校门。
王安然听见脚步声。
转过头,看见是他,心跳顿时漏了一拍。。
“你怎么在这里?”
“老师让我去拿设备。”
路林抬了抬手里的箱子。
特地向她身后的车看了一眼。
“刚回来?”
王安然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嗯。”
谢知意的车已经汇入夜间的车流。
刚才的位置和路林之间隔着一条马路,还有几棵行道树。
他应该没有看清。
想到这里,王安然莫名有些做贼心虚,开始主动找话题。
“这么晚还帮老师跑腿?”
“课题组临时需要。”
路林的语气和平时一样。
王安然却莫名觉得有些冷淡。
突然,她想起自己出门前说过的话。
立即从包里翻出一袋豆干。
“给你带的。”
“十块钱四袋,我讲了半天价。”
她把其中一袋塞进路林手里。
“本来想只给你半袋。”
“看在你帮我找过兼职的份上,给你一整袋。”
路林接了过去。
包装上印着一个夸张的笑脸。
他看了两秒。
“兼职顺利吗?”
“还行。”
王安然早就准备好了说辞。
“今天主要是熟悉工作安排,顺便看了几个宣传地点。”
“老板挺满意的,之后应该还能继续做。”
她说得自然。
就像下午告诉他,自己要去工作时一样。
路林没有拆穿,表现的冷漠而克制。
但他只是站在那,脑海一直闪现刚才看到的画面。
谢知意扶着她的腰的手。
落在她的嘴角的吻。
王安然红着脸站在那的害羞模样。
呵。
所谓的兼职,原来是这个。
他感觉那点一直压抑的占有欲越来越蠢蠢欲动。
就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怎么了?”
王安然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脸色这么难看。”
“累了。”
“你最近怎么总是这样?”
王安然靠近一步,习惯性地拉住他的衣袖。
“下午不是还好好的吗?”
这个动作过于自然。
仿佛不久前允许谢知意亲近的人并不是她。
路林低头看着那只手。
下午。
也是这个动作,让他以为王安然依旧很在乎自己的感受。
现在她又一次拉住了他。
熟练地给他一点关心。
然后继续隐瞒与另一个人的关系。
“没什么。”
路林将她的手从袖口上拿下来。
动作不重。
却没有像以前那样任由她抓着。
王安然怔了一下。
“走吧。”
路林提着设备箱,先一步向寝室走去。
王安然站在原地。
看着他的背影,终于确定了一件事。
路林确实在生气。
可她完全不知道原因。
回寝室的路上。
两个人之间第一次安静了这么久。
路林的脑子一直在想事情。
他错了。
他曾经以为。
只要自己一直陪在王安然身边,总有一天,她会主动说出秘密。
总有一天,她会发现自己的心意。
他愿意等。
因为比起直接得到她,他更希望她能主动接纳他。
可今晚的事情却让路林明白。
等待只会让一个人永远留在原地。
他第一次允许自己产生一个并不光彩的念头。
如果她始终不肯走向自己。
那他就先拉着她走下去再说。
她只能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