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傍晚。
王安然还是来了，提前十分钟到了教室。
教室里只开了前排几盏灯，稀稀疏疏坐了两三个人，甚至负责登记的学生会成员还没来。
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抬头确定没走错教室，才坐到位置上。
王安然看了眼时间。
早知道就不走那么快了。
她只是觉得，与其等路林再去宿舍敲门，还不如自己过来。
这样还能少听方跃他们在旁边幸灾乐祸。
绝对不是已经习惯了。
更不是担心迟到。
六点五十九分。
王安然拿出终端，又放了回去。
门外终于传来脚步声时，时间刚好跳到七点零二分。
路林抱着一摞资料走进教室。
看见已经坐在里面的人，他明显停了一下。
王安然也不说话，只抬起终端，把时间展示给他。
“看见了吗？”
“看见了。”
“你今天居然也会迟到。”
“老师临时找我。”
“迟到的人都有理由。”
路林把资料放到桌上。
“所以呢？”
“你应该以身作则，你监督我，我也监督你。”
王安然从他手里抽走登记表，在负责学生一栏下面补了一行小字。
【迟到两分钟。】
写完以后，她还特意把表推回路林面前。
“记着。”
路林看了看那行字。
“你今天倒是来得很早。”
王安然立即低下头，从书包里拿出昨天的复习计划。
“少废话，今天做什么？”
路林没有拆穿她，将准备好的试卷放到桌上。
“先做前两题。”
“不会又是昨天那种吧？烦的很。”
“你猜对了。”
王安然抽出试卷，原本还准备抱怨几句。
真正动笔以后，却发现题目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昨天怎么都看不懂的条件，今天只是换了一组数据，她便知道该放在什么地方了。
五分钟后。
她将答案推到路林面前。
“看看。”
路林只扫了一遍。
“不错。”
王安然嘴角刚要扬起来，又强行压了回去。
不过是一道题而已。
又不值钱。
路林将第二题推了过来。
“继续。”
“你就不能先夸两句给我点信心吗？”
“刚才不是夸了？”
“‘不错’也算夸？”
“你想听什么？”
王安然想了一下。
好像也没什么特别想听的。
她重新拿起笔。
“算了，别耽误我时间。”
第二题比第一题多了一个条件。
王安然顺着原来的思路往下算，写满大半页，才发现步骤越来越复杂。
照这样写下去，一道题至少要用二十分钟。
“考试的时候也会这样算？”
“吃透经典题型，一切都万变不离其宗。”
“可这题才六分。”
王安然指着自己的草稿纸。
“为了六分写满一大页，出题老师是不是对自己的分数有什么误解？”
路林从她手里拿过笔，在旁边重新列了三行式子。
刚才还绕来绕去的步骤，一下少了大半。
王安然看了几秒，逐渐反应过来。
“原来可以直接换？”
“嗯。”
“都赖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你就是故意看我算半天。”
路林耐心回答。
“这次印象深刻了，下次就自然会了。”
王安然重新看了一遍那三行式子。
确实记住了。
她不想承认，只能含糊道：
“你教的这个方法也很勉强。”
路林又从资料里抽出满满一页题。
“那就试试这个。”
“这一看就全是计算，纯纯的苦力活，不做。”
“做对了，今天提前十分钟结束。”
王安然刚要拍桌子的手又放了下来。
十分钟也是时间。
“你说的。”
“嗯。”
她将试卷拉到自己面前，低头开始计算。
这一次，路林没有再提醒。
王安然按照刚学会的方法，融会贯通，把原本需要好几步的内容缩到了一起。
中途有一处拿不准，她抬起头，刚准备开口，却发现路林正在看她。
“干什么？”
“等你问。”
“我才没打算问。”
王安然立即低下头。
又检查了一遍。
最后还真让她自己找到了问题。
终端在桌角亮起。
谢知意发来一张饮品店的团购页面。
【宁宁宝宝，南门新开的店。】
【赶紧出来呀。】
第二杯半价。
还送一份小料。
如果放在平时，王安然已经开始穿外套了。
她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了看只差最后几步的题。
想了想，还是回复道：
【今天不去了。】
谢知意很快发来新的消息。
【是不是又是学生会那边搞的鬼？】
王安然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她原本已经打出了一个“嗯”。
可看着那道快要做完的题，又把那个字删掉了。
【还有一道题。】
谢知意那边安静了一会儿。
【那我等等你？】
【算了，明天再见。】
王安然按灭终端，把它翻过来扣在桌上。
路林从头到尾仿佛没看见她在聊天，眼睛都在题目上。
然后就看见她重新拿起笔，便把刚才准备指出的位置收了回去。
离结束还有十五分钟时。
王安然写下答案，将试卷推到他面前。
“检查。”
路林看完，在最后打了一个勾。
“对了。”
还是只有两个字。
王安然却觉得比刚才那杯半价果茶更让人舒服。
果然，这就是学习带来的高级满足感。
她开始收拾东西。
“提前十分钟，别耍赖。”
“不耍赖。”
路林也合上登记表。
“可以了，今天结束。”
王安然将试卷放回书包，忽然看见资料最下面还压着两张没有做过的题。
“这是什么？”
“下周的。”
“给我。”
路林抬起眼睛，有些诧异。
“明天周六，我不监督。”
“我知道。”
王安然把那两张纸抽了出来。
“反正都印了，放在这里也是浪费。”
“你想带回去做？”
“谁说我要做了？”
她把纸塞进书包。
“我只是先拿走。万一周末没事，随便看两眼，省得周一又听你说我哪里不会。”
路林没有继续问。
再问下去，她大概就要把那两张题塞回来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
路林关灯，锁好门。
走到楼梯口时，他才慢悠悠的开口。
“记得下周同一时间。”
王安然回过头，恶狠狠的看了他一眼。
“你先保证自己别迟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