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归你管了？”
王安然对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声。
路林没有回头。
只抬起手，晃了晃那份监督安排。
王安然站在教室里。
气得半天没有说出话。
她原本以为，路林最多只是因为那天晚上心情不好，故意折腾自己一次。
等报告补完。
这件事也就结束了。
现在看来。
他病得比自己想象中严重。
王安然回到407以后，立即把那张安排表从书包侧袋里抽出来。
揉成一团。
刚准备扔进垃圾桶。
又想到这东西上面有学生会的电子版。
真扔了也没有用。
她只能重新展开。
压到书本最下面。
第二天傍晚。
距离七点还有十分钟。
王安然坐在寝室里，一动不动。
桌上的书也没有收拾。
她倒要看看。
路林是不是真会来找她。
方跃打完一局游戏，摘下耳机。
“你不是要去晚自习？”
“不去。”
“路林昨天不是在群里——”
“他说了就算？”
王安然靠在椅背上。
“我今天就坐在这里。”
“有本事让他过来抓我。”
时间到了。
寝室门被敲响。
方跃看了一眼时间。
又看向王安然。
“还真来了。”
王安然不信邪地打开门。
路林站在外面。
手里拿着几本书和一叠打印好的资料。
“七点了。”
王安然低头看了一眼。
“所以呢。”
路林没有打算争辩。
安静地站在门外。
王安然见状也不急，叉着手挡在门口。
“我不去。”
“可以。”
路林点开监督名单。
“我按缺勤登记。”
方跃本来还在看热闹。
听见这句话，立即从椅子上站起来。
“安宁宁。”
“要不你还是去吧。”
沈墨也从书后抬起眼。
“忍一时风平浪静。”
程砚补充：
“人家是为了你好。”
王安然回头。
看着三个瞬间倒戈的室友。
“你们就这么把我卖了？”
方跃拍了拍她的肩膀。
“这是为了寝室集体荣誉。”
“滚。”
王安然回到座位。
胡乱将两本书塞进包里。
经过路林身边时，还故意撞了一下他的肩膀。
路林身体晃了一点。
什么也没说。
只是跟在她身后。
三教502里已经坐了几名学生。
负责监督的人分散在不同位置。
有人在补作业。
有人低头看书。
王安然找到最后一排坐下。
将书包往桌上一扔。
“我来了。”
“你准备让我干什么？”
“先做这个。”
路林将带来的资料放到她面前。
总共只有两页。
八道题。
涵盖了她最近随堂测验里失分最多的几部分内容。
王安然翻了一遍。
她拿起笔。
“做完我就能走？”
“九点结束。”
“我要是十分钟做完呢？”
路林看了她一眼。
“你先做对再说。”
这眼神明显不相信她能全对。
王安然心里顿时多了一股不服气。
她低下头。
从第一题开始往下写。
前两题并不难。
到了第三题，步骤便开始变得麻烦。
她在草稿纸上画了几条线。
算到最后。
答案和选项没有一个对得上。
王安然皱了皱眉。
她悄悄向旁边看了一眼。
路林也在做自己的事情。
终端上排列着一组复杂的数据。
他偶尔写下几行。
大部分时间只是在看。
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她。
王安然不想主动问。
索性先跳到下一题。
八道题全部做完。
已经过去半个小时。
她将纸推过去。
“做完了，你检查吧。”
路林拿起笔。
从第一题看到最后。
很快在其中五道题旁边做了标记。
王安然的表情逐渐变得难看。
“错这么多？”
“嗯。”
“是你出的题有问题吧？”
“没有。”
路林将五道错题排到一起。
又在每道题的中间步骤上分别圈了一下。
“看出来了吗？”
王安然盯了半天。
“看出你很喜欢画圈了。”
路林没有生气。
只是用笔尖点了一下她反复出错的步骤。
“后面的计算没有问题。”
“只是你在最开始，就把方向弄反了。”
王安然低头重新看了一遍。
原本乱七八糟的思路，立刻变得清晰起来。
路林又重新写了两道变式题。
放到她面前。
“再试试。”
这一次。
王安然没有继续顶嘴。
她按照刚才的思路。
两道题很快都有了答案。
路林只看了一遍。
“都对。”
王安然握着笔，心情有些复杂。
看得出来，路林应该为她花了不少时间，专门整理她的薄弱项。
路林将那几道题重新放回她面前。
“你不是不会。”
“只是思路没有理清。”
终端忽然震动起来。
王安然低头。
谢知意已经发来了消息。
【今天怎么样，我去学校接你？】
王安然刚准备回复。
路林的声音便从旁边传来。
“直接回复，告诉她九点以后。”
王安然立即抬头。
“你怎么知道是谁？”
“你今晚一直心不在焉看终端。”
“我只是看时间。”
路林不语，只是抬了抬眼。
教室前面就挂着时钟。
八点二十一分。
王安然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默默将终端扣在桌面上。
路林翻开她的另一份测验。
“还有三十九分钟。”
“这里。”
王安然嘴上不满。
身体却还是向旁边靠近了一些。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迅速缩短。
路林的手臂贴着她的袖口。
说话时的声音也近了许多。
王安然最开始还有些不在状态。
可等路林把题目拆开。
她的注意力很快便全落在了纸上。
九点整。
路林合上终端。
王安然正准备继续写下一道题。
笔尖刚落下。
面前的试卷便被抽走了。
“干什么？”
“结束了。”
“这题还差一点。”
“明天继续。”
王安然看了一眼时钟。
时间到了，却感觉有些意犹未尽。
路林又从文件夹里取出一张纸。
上面按照日期排好了复习内容。
主要集中在她最薄弱的两门课。
王安然从头看到尾。
“为什么只有这两门需要补？”
“另外四门，你只要正常复习就能过。”
“你怎么知道？”
“看过你的平时作业和测验。”
路林将书收好。
“按照这张表做。”
“期中不会挂科。”
王安然原本准备拒绝。
听到最后四个字。
又重新看了一遍。
挂科不仅丢人。
补考还浪费时间。
最重要的是。
可能影响后面的奖学金。
全是实打实的损失。
“我先声明。”
王安然将复习表拿起来。
“我不是觉得你安排得好。”
“我只是暂时参考。”
“嗯。”
“明天来不来，也要看我心情。”
路林背上包。
“你不来，我去407。”
王安然瞪了他一眼。
抓起那张复习表就走。
走到教室外面。
她本来想将纸揉成一团。
可手指刚捏住边角。
又停了下来，想到了什么。
认真将复习表对折两次。
放进了书包最里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