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人问“魔界到底是一个什么样子的地方呢?”
大概,“荒芜”这个词就是对魔界最真实的写照了吧。
那是一个奇怪的世界,也是一个崩坏的世界,他的诞生大概本来就是不被允许的存在吧。魔界?冥界?又或者说地狱?总之就是这么一个世界,一个死亡的世界,一个悲剧的世界,一个可怕的世界。
什么?你听人说魔界是逝者灵魂的归宿?
哈哈哈哈哈!别开玩笑了!虽然偶有死者的灵魂进入魔界,但是,魔界就是魔界,那是一个死之世界,亡灵的进入不是因为亡灵能够进入,而是只有亡灵能够进入。
在那个世界只有两种存在,死者和不死者。死者已死,枯萎腐朽在这个荒芜的世界漫无目的的徘徊,不死者永恒不灭,想死不能死,碌碌无为中永恒沉睡。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我被冰封千年,魔界的那些存在还是依旧想要我【死】,想要我灰飞烟灭。
老师啊!你离开的时候,可曾想到你的弟子会有这一天吗?
啊!如果是你的话,应该想到了吧!毕竟,你可是无所不能的【易者】啊!
可是如果你能预料到,那你当初为什么要把我从那“刹那冰封”中释放出来呢?就是为了让我见证这个世界荒芜,见证这个世界枯燥,见证这个世界的残酷,最后见证自己的死亡……
我什么都做不到……什么都改变不了……我离不开这里,也杀不了他……
可是…………我的父母呢…………
他们…………又是…………为什么………………
啊!!!
谁能救救我呢…………
血红色的天空下,少年仰躺在墨黑色的大地上。思绪逐渐消失,那是他生命的终点。即使这里是魔界。
当意识完全消散时,寒天的寿命其实就已经可以结束了。因为在魔界一旦一个人的意识消散,基本上就只有等死一说了,最多也就死的方法不同罢了。
可是,现在寒天的意识却竟然再次回来了,至于寒天,在他察觉到这件事之后,又发现自己的身体完全无法控制,他就明白事情不简单。
【你终于醒了,我还以为我需要等更久的时间呢!】
寒天的脑海中突兀的传出这么一道声音,不是来自外界的声音,而是在自己的脑海中响起,不过与其说是在脑海中响起,寒天的感觉更像是这个声音在自己的脑海中等了很久,等着自己醒过来。不过不及多想,又一道声音出现。
【我确实等了很久,不过以你们的时间观念来算,就是十秒钟。】
听到这话,寒天差点就疯了。强者,强者,强者。这绝对是非常非常恐怖的强者,对方……
寒天的思绪戛然而止,出现了第一次强制转变,对对方实力的分析毫无征兆的骤然转变成魔界那血红的天空。毫无理由,但这却是最正确的做法。
【哈哈哈哈哈,你很聪明,你也无需如此戒备,至少现在你已经有了与我正常对话的能力。】
你是谁?这里是什么地方?
简单而直接的问题,这是寒天从自己纷杂的思绪中尽可能抽离出来的问题,寒天的求知欲现在就在他的大脑中疯狂肆虐,寒天知道一旦自己无法控制这份求知欲,自己恐怕立刻就会变成失去理智的疯子,或者是追求知识的怪物。
【我,是神。而这里则是你所生活的魔界与你所向往的灵界的狭间。】
这是寒天听到的第四道声音,不过在听到这道声音后,他的思绪终于平静下来了,不是被自己压制下来,自然而然,好像之前的纷乱就不曾存在过一样。
不仅如此,寒天对身体的控制,或者是感知也逐渐回来了。终于,寒天第一次在这个空间睁开了自己的双眼。
【白】寒天所处的空间尽是一片白色。寒天可以隐约察觉到的是那些不是光芒的白,而更像是是一种白色的“存在”,寒天无法理解面前的一切,不过好在他也不用去强行让自己理解。
【乱】才是这个空间最正常的秩序,或许,寒天所能够理解的东西出现在这个空间,反而更奇怪吧。
寒天觉得自己大概是站了起来,嗯,应该是吧!
其实到刚才为止,寒天一直都觉得自己是在躺着,现在“站着”也只是在醒来后,身体向前倾斜了九十度而已。至于,怎么在这个空间做出“站起”这个动作,寒天已经放弃去思考了。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寒天一边问一边打量着自己身上的衣着。自己身上穿着的是第一次遇到师父时,师父送给自己的衣服,而不是自己昏迷前穿的。
这【不合理】,不过寒天也没有去理解。重要的是……
“寒天·冥·库斯克·灵冰,首先,我需要很遗憾的告诉你,你已经死了。接着,我需要你成为神,拯救一个世界。”寒天面前的人是这么说的。
说不上的【奇怪】,突兀现身没有任何预兆,完全不像是瞬间移动。寒天甚至分不清那人是男是女,好像是个绝世美女,又好像是个冷峻帅哥,一身轻盈的羽衣在他的身上,若是女性,应该是倾国倾城的绝代佳人,若是男性,应该是温文尔雅的风流才子。
寒天确信自己可以看清楚他的容貌,但是他却没有办法记在脑海之中。他的容貌一直都没有变,一直都是那么美,那么俊,在一直在改变的大概是自己的【感知】吧!
寒天深吸一口气道:“呼……终于步入正题了吗?那么我就直接说了吧,为什么要选择我?我似乎并没有那个才能吧!在拯救世界这方面。”
“你似乎误会了,这件事可不是选中你,最多也就是抽中了你,这样你可以明白了吧?”他微微一笑,一挥手两人之间出现了一张石桌和两张石凳,石桌之上的两盏茶还冒着热气,就好像是刚刚才倒入那茶盏之中。
就在寒天准备再次开口,他便打断道:“不用着急,我们的时间还有很多,有什么问题坐下来慢慢谈,我都会为你解惑,毕竟【神不会欺瞒你】。”
经过一系列的事,寒天的内心没有太多震撼,这是,被对方所压制下来的。自己失去理智,他大概也会苦恼吧。……大概吧……
寒天抢先一步,坐在了应该是对方为自己准备的石凳上,这是一个【不礼】的举动。可他只是笑着坐在了另一张石凳上。
“你的适应力,很好。我突然觉得你或许真的可以做到拯救【那个】世界。”
“我应该不是唯一一个。可以先告诉我你……们的选择标准,不对是选择方式吗?”
寒天没有绕圈子,问出了自己的问题,对于不会欺瞒的神,那大概会被对方判定为愚蠢吧。
“嗯……很简单,我,选择了一个时间点的死者。”他看了寒天一眼,大概是明白寒天不会满足于如此的答案,继续说:“一万七千四百六十四,这是在这个【时间点】死亡的【智慧生命】的数量,我,留下了你们的灵魂。然后,再对你们中的九千零三位进行委托。”
半数,对方讲的时候,寒天也在估算着。以拯救世界来说,太【聪明】不行,太【愚蠢】不行,太【平庸】不行,太【极端】不行,太……
一瞬间,寒天的脑海中就闪过了无数念头。
“很舒服吧,【思考加速】的感受,那么,你的下一个问题是什么呢?”他似乎有些不高兴,提醒寒天。
这一次,即使有思考加速的存在,寒天也犹豫了好久才问到:“我能在这里滞留多久?”
“嗯?哼哼,‘好’问题,这个空间理论上你想呆多久都可以,而且在这里你也不会受到一般生命的任何束缚。但是,前提是你自己能留下来,毕竟我也是有职责所在,不可能一直陪着你们。当然滞留于此的不是没有,你需要我给你看看他们的现状吗?”说完他就静静地看着寒天,似乎是在等着下一个【问题】。
对方没有说一句吓人的话,可是现在的寒天却怕了。寒天只觉得自己如果可以出汗,自己的后背绝对会被冷汗打湿。自己的猜测太可怕,但他知道,相比自己的猜测,现实恐怕只会更可怕。
寒天明白,自己刚才的问题或许没有什么异常,但是对方绝对生气了,又或许正是因为自己只是试探所以对方只是做出警告而已。滞留在【他】选择之中,可自己最好不要选择。
刚才问题寒天明白了,从他醒来,或者说死亡的那个【时间点】开始自己就只有一个【选择】。也明白这个空间,自己只能【提问】,他只能【回答】。
“我能得到什么?”寒天有些沮丧,他没有问要去拯救那个世界,因为无论哪个自己都要去,问不问也没什么区别。他没有问怎么拯救世界,因为这本来就是对方的委托,自己能不能拯救世界,对方大概都不会在意。他也没有问为什么要拯救世界,因为如果问了这个问题,其实就是在【拒绝】了。
那么就只剩下报酬了,既然委托了自己,不用想就能猜到,对方作为【神】,自然会准备好相应的报酬,那份足以让自己有心甘情愿去拯救世界的报酬。即使是自己这种【已死之人】,也会拼尽全力的事物。
“你的母亲,你的父亲,你的家庭。”那人突然露出了诡异的笑容,寒天可以很明显的察觉到笑容下所蕴含的一丝玩味与嘲笑。
“这……不……不可能……他……他们……”寒天这次是真的快疯了,千年,千年是什么概念。如果对方直接说能够复活他们,寒天也不会如此震惊,可从那份笑容中透漏出来的信息在明确的告诉他,他们没尚且存在。千年时光,寒天不敢去想象。
不敢想象他们还活着,不敢想象他们的灵魂如何游荡
“别高兴太早,他们昔日的死亡是真实发生的,即使你真的拯救世界,我也不会复活他们。他们的复苏,是你拯救世界过程中的故事。让他们回到你身边的是你自己,不是我。我所能够给你的只是一个机会。”
虽然,整件事被说的很明白,寒天也听的很明白。不过寒天还是觉得自己的心仿佛燃起了一团火,只觉得,拯救世界,儿戏罢了。
“对呀,这该说是我的愿望,还是欲望呢?身处魔界的话,我大概一辈子都不会也不敢去想象吧?这个,简直肆无忌惮的愿望。【神】,你真是……”
“那么寒天·冥·库斯克·灵冰,可以【启程】了吗?”这是他第一次正式向寒天【提问】。因为他已经看出没继续交谈下去的必要了。
冰冻之心在熊熊燃烧
“可以。”寒天【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