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魏韭兰,人如其名,都不那么显眼,成绩中等,长相普通,也没什么特长与优点,在生活中几乎是一个透明的人。
今天,我一如既往地坐公交车去上学,到了站点,下车的依然只有我一个人,一切都与平时无异,除了……小站点的对面好像多了一条小胡同,我擦了擦眼镜,再仔细看看,确实是多了,不过,我可不能让迟到为我的好奇心买单,迟疑了一秒钟,我随即便迈开步子向学校走去。
到了学校,正想从桌兜里拿教科书出来,却摸到了一个类似信封的东西,我的脑海里迅速闪过一个概念,“情书”?我只感到心跳突然加速,像是刚跑完五十米冲刺似的,不由自主地环顾四周,连我都觉得自己像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偷。“烂韭菜,你发烧了?”我的同桌“大喇叭”突然问了一句,吓得我一下子把那个信封扔到了桌兜最深处,“没,没有……我没事。”大喇叭显然还有些不信,但也转过头看书去了,我长舒了一口气,还好没被发现。
下了课,我做贼似的把那封信塞进校服口袋,溜到教学楼后面的一小片竹林里,轻轻展开那已被我攥得微皱的信纸,“亲爱的魏韭兰……”刚开始读我便感觉体温在上升,越往后读我的呼吸越急促,不用照镜子我都知道我的脸红成了什么样。在信的落款处粘着不透明的胶带,把人名盖住了,我深呼吸着,最后下定决心,终于慢慢揭开了胶带,刹那间,我全身的血液都好像凝固了一般,刚刚那甜蜜的感觉瞬间被一种愤怒和厌恶取代。我把信狠狠地揉成团塞在兜里,飞快地跑回班,趴在桌子上平定着呼吸,这封信竟然是我的发小――辰皇杰写的!
辰皇杰和我从幼儿园开始就一直是同班同学,我们二人总是形影不离,以“死党”相称。我把他当作是无话不谈的知心朋友,而且我们都还是学生,可他倒好,竟然在想这些事情!我对他失望透顶!他在我心中的形象一下子全毁了。这个人,好恶心,但他又是第一个对我“说”这种话的人,他第一次让我感觉到“自己对别人来说是重要的”是什么感觉,我的内心深处竟对他还有些微妙的感情!内心纠结的感情让我心乱如麻,我该怎么办啊?
放学后走在去车站的路上,我神情恍惚,头脑迷迷糊糊的,不想回家,却也不知道能去哪里。行尸走肉般到了车站,看看时间,还有十分钟公交车才到,不如去附近的一些地方逛逛吧,我的目光落在了车站对面的小胡同里。
胡同很窄,只能一个人通过,走了大概有十米,之后右转,再走五米便到了尽头。我站在那里,打量着四周:面前有一个不算新也不算旧的深绿色信箱,地上冒出些像韭菜芽似的植物;周围的墙是古老的红砖堆成的,没有水泥粘合;墙上趴着些爬山虎和各种叫不上名字的植物,总的来说,这里像是个很久以前就荒废的、类似故事书中的“禁地”的地方,又神秘,又破败。我走近些,再仔细观察那信箱,它的箱桶上嵌着锈迹斑斑的五个字――“风雨花信箱”,信箱的口敞开着,里面似乎是有一张纸,好奇心驱使着我把那张纸拿了出来。这附近又没有人家,是谁在这人迹罕至的地方设了个信箱?那个人可真是奇怪。我想着,随即便把注意力转移到了手中的这张纸上,纸上只有一段话和一个署名,那段话的意思大概就是:只要你把困难或者疑问写出来并放在信箱里,第二天便可以得到答复,署名是“风雨花”。这种鬼话谁会信呐?但凡不是中二病晚期都不会把这当成解决事情的希望吧?好吧,一个走投无路的人就会信,比如我。我把书包放下,从中取出那封被我揉得不成样子的信,又附带一张纸条,扔进了信箱,之后便转身离开了,纸条上写的是:“他约我明天下午放学后在学校竹林见面,我该怎么办?署名:魏韭兰”当我跑回车站时心里五味杂陈:把希望竟然寄托在这样渺茫的东西上,我是不是傻了?
第二天,我到了那站后便冲下公交车,冲进了小胡同,可边跑心里又边想着这种无聊的恶作剧怎么会成真。当我把一封信从信箱里取出的时候,我简直惊呆了!昨天我扔进去的东西确确实实不见了,里面只剩下现在我手中拿的这封信,而信封上则真真切切地用金色笔油写着“魏韭兰收”!我用颤抖的手拆开深绿色信封,里面有一张纸,上面写着:
小韭兰:
hello,我是风雨花。知道了你的烦恼后我想了想,第一,你们还是学生,不能答应他的哦;第二,不必太过厌恶他,这只是正常现象,所以你在拒绝时不要用那些伤人心的话语呢;第三,如果你太紧张怕那些话说不出口的话,可以给他写一封信,表明你的想法就可以的说,风雨花相信他不是不讲理的人哦。在这个事情过去之后,小韭兰见到他也不用过于尴尬,只要还把他当成朋友就好的。对了,再过一个星期你们就要月考了吧!小韭兰要好好复习哦,不用把这件事放心上的说!byebye~
风雨花
看完了信,我突然发现拒绝好像真的不那么难诶!只要按风雨花说的去做,很容易就可以把这件事越过的说。不过……糟糕!我好像被风雨花的说话风格同化了!
转眼一个月过去了,对于“我初次被告白”的事情已经变成了过去,那件事解决地堪称完美!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而月考因为没有其他事情的影响,我在考场上也是正常发挥,成绩可以说是十分理想的。在这期间,我也和风雨花通过几次信,但都是我问她(他)问题,大到“闺密之间的矛盾怎么解决”,小到“猫粮的选择”,而风雨花每次都能给我我需要的答复。就这样一直到现在,我突然想起一个问题,那就是:“风雨花”到底是谁?我相信,一定有一个人在扮演着“风雨花”的角色,她(他)一定不会是个精灵或者鬼魂之类的东西,那么,我就一定可以见到她(他)!我决定去那个胡同口“守胡同待风雨花”,至于我为什么要这样做,纯粹是因为好奇心而已啦,毕竟,神秘的东西总是让人好奇嘛。
说干就干,今天下午五点半我便到了胡同口。根据我的推测,风雨花一定是在我放学后到第二天我上学前来的胡同,我只要在这期间一直等着,不怕她(他)不现身!
起先我一直斗志昂扬,像只斗鸡似的站在胡同口,似乎是有人请我给这里当保安,可是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着,十分钟、二十分钟、半个小时……一个小时过去了,别说是风雨花,我连个人影都没看到,也许是因为这地方太过偏僻了吧,也为难公交车公司还能想起在这里设个站点了。直到两个小时过去了,我才看见一只黑白相间的野猫在路上悠哉悠哉地漫步,转头时看见了蹲在路边的我才吓地飞也似的逃走了。“唉……”我叹了口气,风雨花大概是在早晨七点二十之前来的吧,不过,猜测永远只是猜测,要实践才能知道真相,就等明天了!
“现在是北京时间早晨五点,魏韭兰已准备就绪,随时整装待发!”要知道,干这种事情的时候我可都是干劲十足的!精力充沛的我在神经质般向家里的猫报时后,便带着简易早餐步行去了车站,因为现在那班公交车还没开始上路呢。迈着轻快的脚步赶到车站对面的胡同口后,我开始吃“早餐”:一个面包、一根香肠、一个茶叶蛋和一袋热牛奶。真是奇怪,我总感觉在外面吃饭比在家里吃饭要香得多。怀着这样的想法把早餐消灭掉后,已经是五点四十左右了,狭窄的街上没有一个人,平时我上学走在这条街上的时候便总有一种“包街”的感觉,现在这种感觉就更明显了。今天没有风,天空干净明亮,蓝得有些假,像是明蓝色的颜料直接撒了上去,连半朵白云都没有。
站了二十分钟左右,还是没有一点动静,我真是百无聊赖,看野花、看小草、看天空、看蚂蚁,连砖缝都被我看了两遍,突然,一点细微的声音传进了我的耳朵里,我立即“石化”,专注地分辨着声音的来源:是街上?不是。是墙上?也不是。是……胡同里!类似脚踩草地的声音一阵阵传过来,“咔”,还踩断了一跟细树枝。我的脑袋飞速运作着:那个人是谁?她(他)是风雨花吗?最主要的是――她(他)是怎么进去的啊?!我的额头上冒出了冷汗,我的脚则蜗牛般向胡同里移动着。我一直在这里守着,根本没人进去过啊!这光天化日之下我不会真的见鬼了吧!我一步步靠近着,心脏的跳动声如此快速而沉重,似乎要从我的嗓子里蹦出来,就连我的呼吸声都这么清晰,我前进着……可是,还没等我移动到拐角,里面窸窸窣窣的声音就嘎然而止了,就好像它们不曾存在过一样。我壮着胆子急步走到拐角处,里面却空无一人,只有一地的韭菜与那深绿色的信箱站在那里。我低着头,叹了口气,此次调查――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