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某县内的山区深处,天蒙蒙亮,正值万籁苏醒之时,洪厚的的钟响回荡在茂密的森林中,标志着小修道院一天的开始。
“集合,主钟爱的孩子们,是时候以虔诚的礼赞回馈主的恩赐了!”
空旷的小院中,一位白发苍苍而双眼明烁,腰杆挺直的白袍老者对手中的传呼机喊道,声音被广播放大,传播到修道院的每一个角落。
微风回荡,夹杂着来自森林的清新味道。一段时间过去,太阳相比之前高了那么一些,阳光占据的空间更多了。院门“嘎吱”一声被推开。白袍老者看向院门,暖洋洋的阳光簇拥着一个男孩的身影。影子延长至老者足下,声音紧跟着传来:
“早安,abbacy!”
这一声问候精气神十足,充满了阳光气息。
修道院长足前的人影有模有样地行礼,带着敬爱之意。
“早安,亚伯拉。”修道院长亲亲颔首,男孩兴冲冲地跑过来,立定在他面前。
修道院长伸出他意外粗糙,布满老茧的大手,抚摸男孩的小脑瓜。男孩享受地闭上眼,不由自主的勾起嘴角,但他也依然目光清明地,抬起头来仰视修道院长。
“你几乎每次都是第一个到的,你是个非常虔诚的的孩子,不是吗?”修道院长微笑着夸奖。
亚伯拉挺直背脊,睁大的湛蓝眼睛流露出喜悦,抖动的棕色微卷头发散布着满足。
孩子们陆陆续续地赶来,伴随着嬉笑打闹声,但当他们走过门的那一瞬间,院内就只闻木门的“咯吱”声。赶来的孩子们自觉地排列成方阵,好像一队威风凛凛的罗马士兵。
修道院长在方阵前来回踱步,检查出勤。审视着精神焕发或萎靡的孩子们,他发现,不,是想起那个十分眼熟的空位,无奈摇头,心中暗道:还是她啊。
木门突兀地发出咯吱声,而修道院长内心毫无波澜,转过身去,好像这最后一声是一只钟表准时打点。
小女孩牵着袍角慌张地穿越方阵中传出的不见停息偷笑声来到修道院长面前,金色长发随风舞动,在阳光下闪着明朗的光。
她弯下腰,双手撑住膝盖,呼吸急促。等到气息平稳,站直后,右手抓着后脑勺,让她那本就凌乱的头发乱上加乱宛如蓬草。她尴尬笑道:“Abbacy,抱歉,我又迟到了……”语毕,她还微微抬头,想透过刘海观察修道院长的反应。她碧绿的湖水眸色正如她一路上她踏过的,露水未干,才露尖角的嫩草,反射的光芒映出她迷糊的可爱特质。
她诚恳地道歉,但嘲笑声并不接受,反而愈演愈烈,压迫着她。
毕竟,如果道歉有用的话,还要惩罚干什么。
修道院长十分不满地瞥了一眼方阵,感知到其中意思的立刻闭上嘴,只有两三个还在不自觉的笑。
“阿尔伯特!”
修道院长对其中那个一眼就知道是头头的男孩大声斥责道,“如果被取笑的是你,又会怎样呢?”
他举起左手,大家配合的不怀好意的盯着阿尔伯特哄堂大笑;
他放下手,噤若寒蝉。
阿尔伯特只觉得自己脸被丢光了,面色涨红,气得腮帮子鼓得老高。恶狠狠地盯着女孩,只是泪光以爬至嘴角,但还是吓得女孩缩起头害怕地往修道院长身后一躲。
“你知错么?”修道院长居高临下的地盯着他,凶恶如野兽,锋锐如利刃。
阿尔伯特立马低眉顺眼地认错:“知,知道错了,Abbacy……”。但小孩就是小孩,小嘴嘟起,就像维苏威火山口,将他内心的不服气暴露无遗。
修道院张对此无奈摇头,向身后的小女孩道:“伊丽莎白,回到你的位置上。以后不会这样轻易放过你了!”
伊丽莎白如获大赦。她诚惶诚恐地点头如小鸡啄米,鞠躬三会,才低下头走到位置上,小心翼翼地,像个害怕被人注意到的小鹿。
“今天的礼赞内容是<主定之日歌>。”,修道院长走到队伍后方监督,“开始!”
“今天是主所定之日,此日应当属主;
地当快乐,天当欢喜,一同颂扬我主。
今天救主离死而生,战胜撒旦权能;
今天众生报告佳音,谓「主得胜功成」
高声赞美受膏之君,大卫圣洁子孙!
恳求救主帮助我众,
从天赏赐救恩……
………………”
“Amen!”
礼赞后,一天的斋饭开始。
孩子们坐在饭桌边摩挲拳掌,小心观望修女们端着的斋食,急不可待,就像盯着父母嗉囊的嗷嗷待哺的雏鸟。尽管是被严格限制的食谱,但聪敏能干的主厨和修女们依然能将原材料加工成珍馐佳肴,让孩子们大饱口福。只可惜,修道院长更在食量方面作出了严格限制。他曾说过:“这是修道院,不是养猪场,blyat!”。这让饕餮般的孩子们无法满足。
早餐都是轮流发放的,这又是一件痛苦的事。因为修女们都偏爱女孩子,每次都是先眼冒绿光的男孩们眼睁睁地看着食物从勺子跳进女孩子们的樱桃小嘴,又由小嘴给出“八分”“十分”“再接再厉”的评价。男孩们一直在反对,但无一例外一一一
修女们总是用类似「男子汉让让女孩子又如何」的理由拒绝,若辩驳则以斋食相要挟,一口回绝。所以总有叫屈声:这明明不是修道院,而是一言堂吧!
孩子们的负面情绪当然需要发泄,于是,在饭后的四十五分钟,就是自由活动时间。
广阔的后院里,孩子们正毫无顾忌地玩耍,玩法多种多样。当然,也有人喜欢在草地上发呆或者与小伙伴在草地上打滚。当然,免不了一顿臭骂。
而伊丽莎白被一只斑驳鲜艳的蝴蝶吸引了注意。她追上去,在草地上留下浅浅的印记,渐渐远离大部队,深入深绿的灌木丛。
当她深入到一片空地,失去蝴蝶踪迹,才反应过来,自己迷路了。
身后草丛传出异响。
伊丽莎白蓦地回头,蹒跚后退,脚底一阵恶寒,于是乎,左脚拌右脚,一屁股坐在草地上。
灌木丛里传出更加惊悚的咯吱怪笑声。伊丽莎白感觉好像有尖爪划过后颈,一股麻麻的感觉自脊柱直窜上来。无形中,好像有一只手握住心脏,下一秒就要承受不住而炸裂。
伊丽莎白忽然想起修道院长的警告。
“千万不要深入树林,里面有饮血啮肠的凶兽!”
“不要,别过来!”
伊丽莎白浑然忘了站起来,面对着草丛,手脚并用地后撤。
伊丽莎白感觉到丛中野兽逼近,黑影越来越大。她甚至预见自己脖颈被利齿洞穿,被啃的只剩半边的尸体无比凄惨地挂在树上。
伊丽莎白退无可退,于是闭上眼,不顾一切的尖叫。
“你不要过来呀!!!”
“咯咯咯咯咯……”,草丛中,嘲笑声尖刀般刺进她的心口,“没想到你这么胆小,随便叫两声,你,你就像软脚虾一样趴在地上屁滚尿流啦哈哈哈嗝!”
伊丽莎白想着这笑声无比耳熟,不断善的来客就显现了出来,却与野兽相去甚远。
那是阿尔伯特和他的狐朋狗友。
伊丽莎白只觉得不可思议:“是你们!”
“没错。”阿尔伯特自认为很酷地一撩头发,居高临下道:“今早你让我吃了苦头,你也要尝尝我的滋味儿,加倍,十倍,百倍,万倍奉还!”
说着,三人便从裤里掏出圆圆的东西。
不等伊丽莎白站起来,阿尔伯特率先丢过去一个,落在她脚边,触地便炸开。被吓得抱头蹲防的伊丽莎白直感到一阵透心凉。
“老大,你的水气球真厉害!”
“哈哈,一动也不敢动!”
“哼,那是当然!”
毫不在意伊丽莎白,三人组就站在那儿肆无顾忌的鼓吹着。
“不玩了。”阿尔伯特开始逼近过来,手中的水气球再次被他举起来,“等着变落汤**!”
“啪!”
“砰!”
一只手拍下阿尔伯特手中的水气球。水气球落在地上炸开,冰凉的水珠溅在他那惊愕的脸上,浇灭野火般的嚣张。
“跟来的不止你们哦。”
阿尔伯特应声回头,表情凝固,一滴冷汗留在抽动的嘴角上。
“亚,亚伯拉”
阿尔伯特一顿一顿,口齿不清地说:“我们,我们在,在……”
咽下口水。
“在玩……”
“玩的什么呀,加我一个呗?”亚伯拉面带微笑,一只手悄然爬上阿尔伯特的肩头,找准位置,用力一掐。
阿巴。
“痛痛痛痛痛!”
眼泪夺眶而出,阿尔伯特疼得缩紧脖子,身体不自然地向后弯曲,双腿发软,差点没跪在地上。
亚伯拉为所欲为地把头靠在阿尔伯特一边肩膀上,耳鬓厮磨道:“哎呀,这么好的事为什么不带我一个呢?天天帮Abbacy管理,我可是孤独寂寞得很呢!”
阿尔伯特一边求饶,一边疯狂地给他的两个小伙伴使眼色,但小伙伴巍然矗立。
没办法,一个半脑袋的的战力差距摆在那里,谁叫亚伯拉是修道院目前最年长的几个孩子之一呢。
众所周知,在敏捷度和肌肉条件一定的情况下,对于小孩子,战力与身高成正比,用公式可表示为
P(ower)=m(uscle)vh²
阿尔伯特十分精明,部分表现在战力评估。他知道三个人一起上都只能被按在地上摩擦。
他也知道修道院长和亚伯拉早就想教训他了,只是苦于找不到机会,这下被当场抓获大概是凶多吉少了。唯一化险为夷的办法是……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giagiagiagiagiagiagia!!!!”
只见阿尔伯特临危不乱,反而突兀地抬起头来神经质地纵声大笑。
这笑声抑扬顿挫(雾),如怨如慕(大雾),如泣如诉(excuseme?),渐渐低沉下来,余下胸腔共鸣声。
“我承认。”他邪魅一笑,发出惊呆小伙伴的至理名言,“但是,我,是无辜的!我…只是一个可怜可悲可歌可泣的,被水气球之神玩弄于鼓掌间的普通人罢了!”
🚓🐶绳索🐻🐰🐱.JPG
哼!
一声怒喝把鸟儿惊慌失措地吓跑。
“你们坏事做尽,而我一忍再忍。如今你们突破底线,我也无需再忍了……你们几个,给我去悔过室悔过一个星期。”修道院长负手而立,俯视站在墙前一排的“反动分子”,旁边是一脸看好戏模样的亚伯拉。很显然,阿尔伯特的装疯卖傻之策被专政粉碎了。
“钥匙保管在你那里,一星期后记得把门打开。钥匙在桌上,你先带它回去吧。”
“是,Abbacy。”
亚伯拉捎上钥匙,推开门,发现顶开了什么东西。
伊丽莎白?
他头也不回地带上门。你怎么跟过来了?他说。
“我不是叫你回去找缇丝娜的吗?”
“我……”伊丽莎白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
亚伯拉笑了:“还是放不下他们?”
伊丽莎白小幅度地抖了一下,立刻回过身体,看向落地窗外的绿植。
“你呀,太善良了。”
亚伯拉旋即离开,腰间的钥匙随他愉快的步伐相互碰撞。
清脆的声音鞭笞着她。直到亚伯拉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她才惊醒过来,匆匆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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