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把头埋在群山中,注视着一辆辆黑色货车,好像看见了一个既定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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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走咯~”
千夏穿好正服,拉着迷迷糊糊的克里斯蒂,推开门前去集合,不忘回头告知伊丽莎白一声。
伊丽莎白才洗漱完,衣服还没来得及换。她拖着陷入泥潭的双足走向衣柜。
我……要干啥来着?
伊丽莎白陷入迷茫,一歪脑袋,滴水的发丝在晨辉下闪着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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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点快点,别慢吞吞的!”
伊丽莎白赶到教堂前的空地,竟然没有迟到。而队伍里的缇丝娜焦急催着她,可能是离迟到不远了。
“嗨咻,嗨咻~”终于赶上了,伊丽莎白感觉自己看见了天堂。
修道院长倒是对伊丽莎白没有迟到不以为意,自顾自地开始流程:“主爱世人,是祂给予我们辛福。我们每日的修行,既是对自己的磨练,也是对主的爱的回应……”
修道院外,一群飞鸟直掠过天空。阴影霎地盖过伊丽莎白的头顶。伴随着的是凄惨的尖叫。
又臭又长的念话还未结束,底下的孩子们就又耷拉着眼,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Abbacy!”一位年轻牧师在不远的大门处喊道,“有人敲门!”
修道院长愣了一下,说:“把门打开。”
请……
砰!
牧师咧开嘴,可恭敬的话语终究被子弹夺取。额头到后脑被洞穿,红白如注。尸体僵直倒下,阳光的笑容很讽刺地留在上面。
不知道是谁尖叫出声,总之,所有人都乱了。
大门被炸开,热浪夹杂着碎片飞袭过来,恍惚中,伊丽莎白感觉有什么划过她的脸颊。
修道院长由于距离远未受波及,但他忽地惊恐万状,咆哮到道:“所有人,都把眼睛捂住!”
可几乎没有人这么做,强光和爆鸣证实了如此做的必要性。
伊丽莎白却这么做了,可还是被震聋了。迷惑中,她感觉自己被什么人抱起来带走了。
不知为何,伊丽莎白很快便从失聪的状态恢复过来了,她本以为自己以后也听不见了。
混乱过去,恐惧接管了她的灵魂。伊丽莎白抑制不住颤抖,她失禁了。
别怕…
别怕,伊丽莎白,不要害怕,相信自己。
这是…好像是……?
伊丽莎白听见有人在鼓励她,觉得这声音很熟悉。
“坚持住!”这声音温柔也坚硬。
“劳拉嬷嬷,是你吗劳拉嬷嬷?!”
伊丽莎白欣喜极了,连恐惧也被驱散。
“我这就带你走。”
劳拉低下头,被岁月侵蚀的面容无比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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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肉模糊,断壁残垣,衣物的灰烬在飘摇。步枪点射,子弹突入脆弱的肉体,身躯沉重地拍在地上。尚有余息着者抬起头,无声哀求,被下一枪抢断。
等所有可能尚活着的,留在院里的孩子们死亡,入侵者才真正踏进院落,来到教堂正门口。
修道院长从讲台后抬起头,看清了它们的模样。
纯黑轻便的战术服装右胸是一只黑色的恶魔的轮廓,却又与传统的形象不同------没有犄角,也不强壮,就像一个瘦弱的男孩。
终于还是来了么?修道院长认命似地放松肌肉。
他们没有再开抢,只是站在那儿。某人自其中站出来,摘下头盔,露出一张年轻的东亚面孔。
他爽朗地笑了,好像脚下的鲜血与他无关:“前辈,以二十年前的标准来看,我能拿到多少分?”
“我忘了。但以人道来看,你不是人。”
修道院长抑制住怒火,警戒地后退半步。
他似乎很是不可置信的地伸长脖子,身体前倾,右手盖住了胸口:“功勋卓著的北极之……”
“你住嘴!”
雷霆挣脱唇齿,响彻整个院落。修道院长的瞳孔似乎要流出火焰,将某段过去烧成灰烬。
“别在再提那个称号。哪里有什么功勋,只是罪孽罢了!”
“他们什么时候开始招童工了?你还没成年吧。”
“我从小在这个组织中长大,我早已献祭了我的灵与肉。”
忠诚的宣告刚落,他身后某人的头颅便炸开。凌厉的射击紧随其后,训练有素的佣兵们迅速避开。可枪声不再,两秒后,他抬起头瞥了一眼,道:“散开,重机枪!”
火蛇窜动,每每接触到某人便带起一线红色,十几个人的小队这时也被压得抬不起头。
“劳拉,快!”
嘈杂的枪声中,修道院长的咆哮突破出来。
“前辈,我问你,她在哪儿!?”
他啧啧嘴,深吸一口气,喊道。
“把这个问题带进坟墓吧!”
修道院长毫不留情,枪头调转,凭直觉找到他的位置。水冷在这种不间断射击的负荷下,渐渐坚持不住,蒸汽升腾,枪管见红,到了报废边缘。
密码输入完毕,暗门打开,修女长只是回头看了他一眼,匆匆逃窜。
“哈哈…很好,不像以前那样优柔寡断了。”
“来啊!”
不顾炸膛的风险,修道院长坚持守在门前。
看来没有招安的可能性了。
他无奈叹气,对对讲机喊道:“B队,控制无人机,把他给我炸翻!”
后方的教堂外,一架无人机升起,下面挂载的炮口显示它是炸开大门的罪魁祸首。
它来到侧面,透过彩色琉璃窗锁定目标。黑色的炮管震荡一下,炮弹穿过窗户,修道院长所处的位置立刻爆炸,机枪碎成一地零件,黑色的浓烟升腾起来。
没有火力阻挡,一行人缓步走上去,浓烟也已消散。他看见,一片焦黑中,修道院长仰躺着,浑身插满破片,血肉被烧得焦黑发臭。
“我们走。”他带人追上去。泽维尔·萨默菲尔德曾是公司最骁勇善战的勇士——可公司一向以任务目标完成为宗旨,他没有时间敬礼,更何况,成王败寇。
头盔碎裂**头骨。
这脆音嘎吱作响,一个佣兵软倒在地上。
“我还不老……”
老人上身褴褛焦黑,缓步前行,活动筋骨,布满伤痕的肌肉流水般鼓动。
一支注射剂留在老人的颈侧。
“打你们十三个,绰绰有余!”
修道院长咆哮进击,疾若风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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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堂外,反击即将开始。
当时场面一阵混乱,亚伯拉又聋又瞎,却很快便恢复过来。幸运的是,在一阵枪林弹雨中,他被玛利亚修女救走了。
等他反应过来,他已经在教学楼里了。
幸存者都聚集在这里,哭闹和祈祷声充斥这了整个一楼。洛丽塔和其他修女牧师跑来跑去,一心扑在急救上。
“你没事吧?”玛利亚按住他的肩膀狂摇,亚伯拉只觉得隔夜饭要吐出来了。
“你再再再再再这样我就真有事了……”
亚伯拉回应道,金星直冒,一阵天旋地转。
见亚伯拉无碍,玛利亚立马扭头对另外一人说到道:“能救回来的都在这了,接下来怎么办?”
“除了一些前辈……”洛丽塔急忙抬起头,可爱的小脸香汗淋漓,补充道。
男牧师轻易撕烂妨碍行动的袖子和衣摆,给伤重的临时止血,一边回答道:“玛利亚,我这边没问题,那你的责任履行得可好?”
玛利亚奔向消防箱前掏出钥匙串:“放心成田,除了院长的的那个老古董,所有东西都是最新的。虽然那些家伙有备而来,但也只是打个措手不及,我们并非没有反抗余地。”
玛利亚熟练地从其中翻出锃亮的一个,流畅**看似锈迹斑斑的锁孔:“亚伯拉,很抱歉让大家一直吃不好,但这些都是Abbacy指使的……”
一系列亚伯拉从未见过的东西掉出来。
m14ebr,m14a1,ak47,famas……一系列名枪及其配件弹药滚出来了,还有防弹衣和急救箱。
“……克扣的伙食费都用在了刀刃上。就怕有这么一天啊!”
“在Abbacy手下训练了七年零八个月,本希望这辈子都不用到这一身本事……”
成田慢慢走过去,捡起UMP45,迅速装好配件,一边感慨道。
语毕,成田冷不丁地丢给亚伯拉一件防弹衣和闪光弹。亚伯拉慌忙接住,看着这些东西不知所措,看着成田在十秒内穿戴好装备。
“听着,这个是这么用的……”成田自顾自地向亚伯拉讲解使用方法。
“为,为什么?”等他讲完,亚伯拉诧异问道。
成田不耐烦地瞥他一眼,眉头直皱:“老早就看见你喵忏悔室那边…还不快去?啊不,我打头,你跟在我后面。”
“玛利亚和洛丽塔留在这里支援……”
成田缓步走向大门。
“我要去打我那美好的仗……Amen!”
矢志的一踢碎裂厚实的木门,全副武装的战斗牧师扑向枪林弹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