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秋五官其实长得还不错,但由于体质原因,身材很容易发胖。发胖这东西,如附骨之疽,是减肥路上最大的拦路石。他只有一米七左右的身高,却有一百八十多斤的体重。往哪儿一站,气场十足强大。
他绰号有很多,较为正常的是“黄胖子”、“黄少”。
因为家庭教育,他自小性格较为叛逆,还有些古怪,为人有不少怪癖。其中最惹人注目的就是,非常喜欢穿各种颜色的裤子,花花绿绿的裤子层出不穷,一件比一件骚,没少闪瞎旁人的眼球。偏生还长了一对桃花眼,嘴欠的背地里均称他为“黄骚”。
黄秋和徐方州两人的家庭情况相差甚远,可他们也不知道是八字相合还是前世冤家,总是能够玩到一起。一起长大一起上学,两小无猜,是总角之交。按照他们自己的说法,这就叫气味相投吧。
别看徐方州性格柔弱,在他小时候有一段非常调皮的时期。常常跋山涉水去周边的郊外玩耍,也会干点儿无伤大雅的偷鸡摸狗之情。那时黄秋偏爱跟着他一起打闹,成为他的小尾巴。
为此黄秋回家后没少挨父亲的打。
其父亲黄海生是个商人,年轻时白手起家,多年辛苦打拼获得不少成就。黄海生还是位封建迷信的人,封建迷信在一些落后的区域普遍存在,重男轻女、敬神畏鬼这些都是常态。黄秋曾跟徐方州说:“如果老爸运气不好,自己可能会多好几个姐姐。也不知道那老土炮上辈子是不是做了件大善事,这辈子仅一次就让他如愿以偿。”
父亲无论大小病,都不大愿意给去医院找医生医治,仅仅是因为他认为医院是个阴气之地。病人聚集在一起,不干净。如果他听说有谁去过医院回来了,肯定是避之唯恐不及。
黄秋对此当然是嗤之以鼻,可他也架不住老父亲的鞭子不是。所以,当黄秋提着一袋刚在楼下购买的水果,站在市中心医院大门外探头探脑时。内心始终踌躇不决。
关于到底是父亲的**更有威慑力,还是坚持自己的原则的问题。黄秋已经做过上千次灵魂拷问,结果各有千秋。
为了兄弟两肋插刀,出来混咱讲的是义气。
黄秋一路找到徐方州所在的病房,倒是废了不少脚力,以他的体型体力,已经额头见汗了。心中暗叹这医院的占地面积加起来比三个足球场还要大。虽然嘴上嘟嘟囔囔,但是他见到徐方州躺在病床上的模样,还是无情的想要嘲笑一番。
不过嘲讽还没有开始,他就见徐方州的母亲也在,脸上的表情如演员变脸,以徐方州叹为观止的速度变得乖巧听话的模样。
“伯母您好。”
他的性格有时候徐方州都不知道如何形容。属于那种在朋友面前称兄道弟,女人面前花言巧语,长辈面前又饰演乖巧好孩子的形象。按理说这么个人,人缘应该很好才对。的确,实际上跟他友好的人不少,偏偏恨他的人更多,想揍他的人……徐方州从来没去算过。
“阿秋啊,快过来坐。我说你这孩子,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过来!”胡秀梅起身将对方手里的水果接过来,将一旁的椅子搬到跟前,示意黄秋坐下。
黄秋见此连忙道谢。
她知道两人有话要说,就找了个借口起身出去了。有人来看望儿子,她心底里是高兴的。
等了一会,见伯母走了后,黄秋顿时换了个坐姿,整个人都快要窝进椅子里面去。假如是一张皮沙发的话,徐方州真怀疑他要融化为一块五花肉瘫在上面。
他将刚才在外面不小心蹭到裤子上的脏东西拍掉,轻轻将手搭在大腿上。他非常喜欢自己今天穿的一条暗红色长裤,略显低调,且符合今日的心情状态。
等徐方州回过神来,见黄秋的眼睛一直盯着自己。那眼神就像是怪叔叔在看着邻家小孩般,要人不免打个冷颤。
“妈的!”徐方州多少知道他的脾性,自然不为所动。尽管在外人面前,和在母亲面前,徐方州的表情始终镇定,然而唯有胖子黄秋面前可以卸下伪装。
“还以为再也见不到这个世界了!”
黄秋双眉一挑,那双桃花眼贱贱地笑弯了,他说:“我在想你会不会是上辈子作孽太多,这辈子遭报应吧。”
徐方州听了直翻白眼。
“所以说说吧,昨晚你到底发生了什么……”黄秋正色问道。
徐方州收起了一点玩笑心思,思考如何解释。沉默了许久,他叹了口气:“昨晚我……做了恶梦,可能是那恶梦太过真实,当时害怕极了,不知怎的突然昏迷了过去。等我醒来的时候,就在这里了。医生的意思是由于我最近太过劳累,身体出现问题了,休息一下恢复过来就好了。你看看,我现在的脸色真的很差劲?”
“还是那副臭脸。”黄秋既没有不相信徐方州所说,也没有相信。他对此不做表示。
他在徐方州开口时就知道结果了。徐方州也许有话想说,如果他不说,那肯定有其苦衷和道理。他只需要知道他身体没啥大碍,就足够了。
两人一起聊了很久,直到快午饭时间,黄秋道别了徐方州与伯母后离开了。接下来他该想着如何在老爸的狗鼻子下面隐瞒他来过的事实,否则后果不太美好。
离去前黄秋从胡秀梅伯母口中得知,她刚才顺便去办公室问过医生,如果一切正常明天就可以出院了。于是黄秋邀请徐方州一起参加聚会,认识几个新朋友。
徐方州本想拒绝,转念一想,自己或许应该娱乐放松一下,便答应下来。
……
上班族们结束了一整天的工作后,开始了属于他们的私人生活。他们有的是职场精英,有的是企业高管,有的是基层员工。但不管阶级高低,人的寂寞都有同样的深度。在工作、社会、家庭的环境压力下,需要一个地方供他们发泄。在如此需求供应上,造就了各种夜场的繁华。
晚餐时间过后,正是酒吧、KTV最火爆的时候。
徐方州在KTV门口等待时,身边进进出出的人里面,不时会出现三五成群的年轻人。他对此并不赞同,但也不反对或者多管闲事。在他的观念里面,这些跟他没有半毛钱关系。
他就是这样一个人。老同学们形容他柔弱;学院老师形容他优柔寡断;邻居形容他是隔壁家的乖孩子;同为南惠学院公认最不靠谱的二人党之一黄秋,则是形容他实际强大无匹,心中有草原,可纵横驰骋。
听起来果然像个不靠谱的人才会说到话呢。就像一个脑子发热的追随者,偶像放屁都是香的。
至于黄秋是不是徐方州的狂热粉,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至少徐方州听着觉得扯淡。
但可以确定的是,在无欲则刚这点上,黄秋还真的是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用黄秋的话讲——这是只有强者才拥有的特性。除了那个不知道在哪的前女友,只有他黄胖子最清楚不过。
所以徐方州有时面对他会倍感头痛,什么强者的,自己明明弱爆了好吗。
以前几天的遭遇,举措看似勇气可嘉,实则不过是别无选择罢了,要是早知会有生命危险,能再给他一次机会,说什么他都不会多管闲事——打死也不!
黄秋此番约徐方州,其实别有用心。他黄秋找到了女伴,想介绍给死党认识,组织这次聚会,何尝没有在聚会上帮他物色对象的意思。
徐方州对此并不知情。
他在门口等了近十五分钟,才等到胖子屁颠颠地过来。
今天黄秋没再穿他那宽大的圆领体恤,以及各种骚色的裤子,而是换了身运动风格的潮装。看得出来经过了他精心的挑选,穿搭出来显得阳光帅气。不计较肚子上撑起来的肥膘,这牲口的一身打扮,还是能让人眼前一亮。
凡事会出现对比,差距大的对比会形成较强的冲突和视觉张力。所以当某人往黄秋身边一站,他的气质都升高了,有点高大上的意思。
女孩就是黄秋今晚带来的伴侣。
她相貌不错,算不上沉鱼落雁,但落得小家碧玉。人较瘦小,比胖子的身高矮一个头。在他身边显得小鸟依人,宛如鲜花插在牛粪上。当然,这是徐方州脑海里忍不住跳出来的一个形容词。
在他观察对方时,女孩也同样在观察他。目光中带有好奇、含蓄。
简单介绍过后,得知女生芳名为李佳惜,十八岁,是他们同校的校友,学妹。黄秋毕业后,他们一直有保持联系。
徐方州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此刻黄秋脸上一定挂着洋洋得意的笑容。所以他压根不会正眼去看,免得感到刺眼!
眼角一瞥,果不其然。这厮举止动作夸张无比,讲话声音还大,恨不得告诉所有路人,身边的妹子是他的女朋友。
路人纷纷报以鄙视的目光,更不用说刚失恋没多久的徐方州恨得牙痒痒。
流年不利,诸事不顺,交友不慎啊。
就在徐方州与两口子在门口聊着,便听耳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女人声音。
“这不是徐方州吗?”
只听声音不知其人的话,其实还是非常悦耳的。从旁边男路人的反应就能看得出来,来人很有吸引力。
徐方州回头一看,眼角居然不由自主地跳动起来。
此女名为林霏羽,身穿连身浅米色花边裙,邻家妹妹的风格。女子气质颇佳,肌肤白里透红,眼角下有一颗泪痣,给绝美的容貌添上了惊艳之感。
毫无意外,徐方州对她很是熟悉,当初是学校里有名的大美女,许许多多学长学弟的理想对象,臆中人。
徐方州的视线此时却越过了她,转眼朝她身边看去。
与林霏羽一齐的同伴还有两位男子,年纪相仿。一个长相清秀,面容精致。另一个则棱角分明,寸头西装,给人感觉盛气凌人。对于同伴竟然认识眼前的男生,他们并没有过多反应,但眼中的惊讶与好奇显而易见。
两人齐齐观察徐方州,被晾在一旁的黄秋敏锐地察觉到火药味。这名突然出现的女子与黄秋、徐方州他们三人都是老熟人了,同个高中同个班级的老同学,岂会不知道徐方州与此女之间的芥蒂?
“不愧是林大美女!在哪都挡不住魅力啊。”黄秋一副千呼万唤始出来的气势,双眸一个劲瞟向对方身边两位男性,“我和小哥就等你了。”
徐方州对胖子的话充耳不闻,记忆一下子回到几年前。
林霏羽身边从来不缺陪伴,这就是徐方州当初对她的第一印象。本来对她,自己可能会和大部分人一样,难免产生些许倾慕之情。但是后来发生了那件事情,使列车彻底偏离了轨道。
高中三年,学子们为了迎接高考,在课本与试题中南征北伐、昼夜兼程。他们努力备战,恨不得一天分成两天用。一旦金榜题名,那么他们将给十几年学业提交一个满意的答卷,往后前程似锦。
徐方州等人皆在此列,尤其对于徐方州而言。条件贫困的家庭走出来的孩子,非常清楚地知道努力,只有努力学习知识,考上大学才是他最好的出路
因此他早已下了决心。
在他的高中,有一个无法绕过不得不说的人——林霏羽,她几乎改变了徐方州整个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