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微过了几天,虽说我完全没有想和同学打好关系,但刚开学的时候终究是很忙的。即使知道姐姐的班级在哪里,最多也只有远远地看一眼。
这里,姐姐似乎不像在家里那么平常。她是个有名的大人物。即使在新生中也很有人气。
外貌姣好身材成熟成绩好到高二就被保送顶尖大学田径拿过全省亚军还会弹钢琴又很会待人接物就差把爱国敬业诚信友善也贴在身上成为新时代好公民了。
关于姐姐的传闻是这样的。当然,基本都是事实。
钢琴……
拜托我可不知道姐姐什么时候学过那种东西。为什么以讹传讹离谱到这种程度。
如此优秀的人是我的姐姐,我自然非常高兴。
可是周围的人都在议论她,点燃了我的所谓独占欲。
那算什么啊,姐姐是我的姐姐。
我从没有宣扬这件事的想法,因为会引来很多麻烦。但这不代表我想听到姐姐被其他人随便谈论。
只是我也没有勇气采取任何行动。我为我的懦弱一次次握紧拳头锤向地面或墙壁。它们毫发无损,反而是我自己贴上了创可贴。
郁闷。大概这种心情最贴切。
在学校我没办法和姐姐亲密无间,而却有很多人想要接近姐姐,而他们中大部分愿意鼓起勇气的人都是成功的。
有时候偶尔也能碰到姐姐。她身边总是围着很多人,让我不知所措,喉咙发干。
而且,出于青春期的心思。
我不愿意主动接近姐姐。
“为什么姐姐就不能主动来找我啊。”像是这种感觉。
不过是自己跟自己赌气而已。
却让我感到如此的空虚。
好多好多的情绪堆积在我的心底。
*
某天的下午我路过三楼的音乐教室,里面流淌出动人的钢琴曲。虽然没有什么艺术细胞,但至少熟练程度是我这种门外汉也听得出来的。更何况琴声真的十分美妙,连我也忍不住偷偷打算驻足一会。
可还没等我这个想法实施,琴声就戛然而止。
“咦……?”
我一愣神的功夫,音乐教室的门突然被打开。
“在这干嘛呢?”
来人以十分帅气的姿势靠在门框上,垂眸浅笑。
“姐姐。”
我很惊讶在这里碰到姐姐,但更多的是开心。
“我想上厕所路过。”我回答。
因为好不容易这里没有其他烦人的东西存在——
没有,其他,存在。
“哦这样啊。”姐姐甩了甩头发,她把在别人面前会扎起来的头发散开了。
也就是说……
“欸你手怎么了?”姐姐突然一把抓起我的手,语气着急,“怎么贴上创可贴了?”
姐姐用关切的眼光注视着我。但是我没法像平时一样感到开心。
刚刚弹钢琴的人,是姐姐。
仿佛全身的血液都被换成了柠檬汁,酸痛的感觉流过全身。
“摔倒了吗?还是说有人欺负你?”姐姐还在追问。
“不……”
不要对我这么温柔啊——这是我想说给姐姐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不什么不啊,快点告诉姐姐怎么了。”姐姐稍微用力握住我的手,心疼的表情好像马上就会哭出来。
——可是想哭的人是我才对啊。
为什么啊。
为什么姐姐可以总是这么温柔,总是对我这么好啊。
为什么我这种人能够肆意享受姐姐的关心啊。
姐姐……求求你,不要再对我这么温柔。
否则喜欢你的心,总有一天会像这眼泪一样流出来。
我把贴了创可贴的右手略微强硬地从姐姐的手里抽出来,捂住嘴巴。
既然眼泪已经止不住了,不如就压抑一下丢人的哭泣声吧。
然后,我跑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