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任务:失落的见习者】
【通关要求:于七日内查明学院学生连续失踪事件之真相】
【剩余——5︰23︰10】
↓
【任务:失落的见习者】
【通关要求:直面真相】
【消灭‘恶之种’:0/1】
【剩余——0︰00︰59】
…
任务改变了?‘恶之种’…意指底下的异动?
也就是说,下面的东西,乃是学生们与埃里克消失的真相…?
不确定。
现在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它和库房深处的那面墙是粘连在一起的,诺尔撬墙的举动惊醒了它!
“…!”
莉莉丝迅速抬了抬左手,只是屈指,以即将拔剑的姿态将剑微抬。
“咔…!!”
寒冰碎裂的声在瞬间发出!
“————————!”
下一瞬,一道光影靠近诺尔,色泽冰蓝,冷得发白,贴着地面横扫而过。
…
“——————”
诺尔的视野里,整个世界‘褪’了一下。
墙壁,剑刃,库房门框的影子…
所有颜色,在那短短一个刹那中消失,只剩下黑白和那道冰蓝。
感觉不到自己有被推拉,诺尔只觉得自己脚下的重力松了一丢丢,莉莉丝的身影在他身侧虚化了一瞬。
她周围的空气,因为温度骤降而折光。
…
“呼——!”
下一个瞬间,位移。
未见残影,未闻风声,正如空间本身跃动了一下。
…
“呜————?!”
诺尔只觉得喉头一甜,如高速下坠时猛地被拽平的失重感…被压缩在了极短极短的距离里!
“——!!”
当回过神来时,不知为何他已经站在库房门外。
月光重新有了颜色,冷冷地洒在肩头。
“…??”
诺尔低头,一脸懵逼。
他只看见原本存在于面前的墙壁,现在被抛在十几步开外…墙壁上的月光还挂在那里。
身前,库房门依然半开着。
“嘶…”
门框边缘,一圈极细的冰霜正从木头里退回去。
…
‘愚人式’是用于对敌的技法,并非救人的招式。
没有格挡攻击所带来的初始动能,还带着人,不仅丧失了欺骗性,还会出现破绽…
可即使如此,带着诺尔闪出库房这几步路却是足够用了。
…
“咕噜噜噜噜噜——!!”
门内,那股甜腥味更浓了几分。
“踏。”
莉莉丝站在诺尔身前,剑已归鞘。
“呼————”
她没回头,只是呼出一口长长的白气,那口气在月光里散开,冷冽至极。
平复完气息,莉莉丝开始提醒回神的诺尔。
“小心,诺尔少爷,有东西要上来了。”
…
…
————————
————
…
…
“咕噜噜噜噜————咕噜噜噜噜————”
砖墙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的蠕动声。
湿漉漉的,听上去似乎是某种东西拖着一条粗重的尾巴在泥泞隧道里碾过。
“呼————!呼————!”
诺尔撬了一半的那个砖缝里,开始往外渗气。
“呼——————————”
比风稠,比雾重,裹着一股甜腥…那气味,难闻至极,像极了尸体嘴里的味道。
…
“继续退。”
莉莉丝扣住诺尔手腕,将诺尔继续向后带,力道不重,但不容商量。
“————————”
砖墙上的裂缝在扩大,砖石无声粉碎,悬浮在半空。
“咚…”
地面震了一下。
是心跳!
又重又沉重,隔着厚土闷上来。
“咚…!”
诺尔烛台脱手,滚进沙地。
腥气如游蛇般缠上那烛火,火苗猛地一歪,熄灭了…月光成了唯一的惨白光源。
“咚…!!”
“咚…!!咚…!!”
间隔在缩短,什么东西正从地底往上爬。
…
两人退到训练场沙地边缘。
“咚!”
整片大地在抖。
“咚!!”
细砂跳起又落下,此起彼伏。
“咚!!!”
“啪!”
木人摇晃倒下,身躯砸在沙土上,掺进一声闷响。
“噹!噹啦…嗙!”
“咚!!!”
库房墙上的备用剑滑落,砸在地面,但声被震动吞没。
“咔啦啦啦啦————!!”
一道裂缝从库房地下冲出!
大地裂开一道闪电状缝隙,劈向训练场中央。
“轰轰轰轰轰轰————!!”
沙地向两侧翻卷,木人从中剖开,石板整块掀起,露出底下湿黑的新土。
“咔!!”
裂缝在木人阵列中心停住,地面陷了下去,下方好似存在着一个漩涡,沙砾碎石簌簌向下滑落。
一个边缘整齐的圆形深坑出现,直径吞得下整排木人!
坑底看不到任何事物,只有浅金微光渗出,与图书馆暗门内神代文字熄灭时的光一模一样,黏稠的液态,沿坑壁流淌,把训练场染成病态的暗金。
…
“啪啪啪啪啪啪啪…!!”
下一秒,成千上万条灰绿色的根须从深坑里涌出来。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带着泥浆和暗金色的黏液,其中掺杂着一部分淡紫,裹着泥浆和暗金黏液,啦啦啦摔在沙地上,开始爬行。
“啪——!啪啊啊——!啪啪啪啪啪…”
所有根须,每根都有自己的方向,贴地蠕动,如千百条被斩首却仍可爬行的蛇尸,犁出蜿蜒湿痕。
“啪———————”
根与根靠近时,根毛自发互缠,沙地冒烟失色,从浅金变为枯白,碎成粉末。
…
然而,根须不朝莉莉丝与诺尔两人来,它们在织‘墙’。
“嘎嘎——!!!”
千百条根须同时转向,朝同一中心汇聚,彼此缠绕勒紧,再松开,发出湿皮拧死时的嘎吱声…
‘墙’。
一面‘墙’在织成。
“啪啪啪啪————”
它们在坑口上方交叉回穿,缝合坑口重新闭拢的趋势…每织一行,沙地褪色圈就更阔一分。
“咕噜————!”
根须,泥土,暗金微光…墙面上嵌满剑痕,每一道都在蠕动。
“咕噜——————!!”
墙在呼吸。
吸气,剑痕收拢,呼气,渗出暗金丝线,飘散,熄灭。
…
“咚…!”
墙的正中央,那些剑痕一条条向两侧退开,露出了一团正在转动的暗金光芒,似眼珠…
一种古老的意识从沉睡中醒来,目光投向月光下的训练场。
‘墙’活了,从那个连剑圣感知都无法穿透的地下空间爬了上来…
把根扎进沙地,把身体立在月光下。
所谓的‘真相’,浮了上来。
…
…
————————
————
…
…
鉴识眼·神
鉴识:恶之种
…
恶之种
可视其为一种‘特殊构造物’。
由无数灰绿色根须编织而成,表面布满如呼吸般缓缓蠕动的剑痕。
是出于某种‘恶意’而诞生的存在。
一种来自‘星球的彼岸’深处的种子,在坠落之地扎根,以血肉为养料,悲鸣为水分,缓慢地等待萌芽…
每一根须,都是一条饥饿的舌头。
它们舔舐过无数失踪者的骨骼与记忆,并且模仿他们的声音,复述他们的恐惧…
当然,即使拥有声音,种子也不需要与任何东西交流,纯粹为了引诱更多活物靠近。
那些被吞入墙中的存在,并未真正死去…他们的灵魂▇▇▇▇▇▇▇▇▇▇中的‘残响’,成为种子孵化所需的最后一味养料。
墙的核心,那枚极小的暗金色光球,便是‘巨恶’的胚胎。
它尚未孵化,尚未拥有自己的形态,但它已经在学习了…
学习人类的脆弱,人类的绝望,人类▇▇▇▇▇那种毫无理由的向往。
它在用这些知识,编织一副足够动人的面孔…
当它破壳而出时,它会以‘被拯救者’的模样降临,让世界心甘情愿地张开双臂拥抱自己的毁灭。
而‘墙’本身,只是它的胎盘。
那些根系吞噬得越多,胚胎便越接近苏醒。
它最后▇▇▇▇▇孵化条件是▇▇▇▇▇
▇▇▇▇▇▇▇▇▇▇▇▇▇▇▇▇▇▇▇▇▇▇▇▇▇▇▇▇▇▇▇▇▇▇▇▇▇▇▇▇
…
“轰轰轰轰轰轰轰——————!!”
整个训练场在抖。
木人倒下,剑架滑落,叮当声被地面的轰鸣吞没。
“——————————!!”
学院的宿舍楼方向亮起了灯,窗扇被推开,有人在喊,还有靴子急促地踏过石板的声响。
“咔。”
诺尔拔剑,手指异常用力。
“莉莉丝,我跟你一起…”
“不。”
莉莉丝往前一步,挡在他和墙之间,无形的压迫力把诺尔后面的话全堵了回去。
“这次不用,请再退后,不管发生什么,别踩进沙地半步。”
…
这不是常态诺尔能应付的敌人。
其实莉莉丝一直都记在心里,在曾经的学级排位战,以及几个月前交流赛的擂台战上,诺尔在战斗时偶尔会爆发出一种很无理的力量。
在这股莫名其妙的力量加持下,他的实力会突然以不合常理的幅度攀升。
莉莉丝猜不出这是为何。
…
虽然他在战斗时可能会突然变强,但根据长期观察,绝大部分的战斗里,他都是那个菜菜的小少爷…
之前在交流战上,给他演示的‘破坏式’刺火球,莉莉丝觉得自己当时已经演示的很慢了,但最后也没见这小少爷学会。
迷。
这个古怪的‘诺尔定律’,她尚未摸清,有待实验。
因此,她不会去赌诺尔打着打着忽然变强的那种可能性。
…
“……”
诺尔没吭气,只是默默咬了咬牙。
他想说自己可以,不会拖后腿,但话在嘴边却死死卡住,说不出来。
他看到了少女的侧脸…
“……”
月光下,那张脸和平时一模一样,不见怒意,亦无杀气。但那双碧色眼眸深处,正燃起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
近距离的观察,诺尔第一次清晰的看到了她眼底那道冰蓝色的冷焰。
不知为何,他能从中感受到无数次独自面对黑暗时沉淀下来的绝对专注。
在许多时候,她都眼神都是平静的,而此刻是燃烧。
…
“……”
“踏、踏、踏、踏。”
诺尔松开了牙关,后退,直到背抵上训练场最外围门廊冰冷的石墙。
“咔!”
他把剑插在地上,扶着柄,站在原地。不战斗,但见证。
…
很好,那么…速战速决,不墨迹。
…
…
————————
————
…
…
“咕噜噜噜噜——————!!”
墙动了。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千万条根须同时炸开,以铺天盖地之势涌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每条根须的尖端都裂开一张细小的嘴,光秃秃的没有牙齿,只有一圈圈向内收缩的暗金纹路。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救我——!!我是艾尔!!我是埃里克埃里克埃里克埃里克!!”
“啊啊啊啊饶了我吧要死了要死了我要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的墙是墙是墙是墙看不穿看不穿看不穿看不穿看不穿看不穿看不穿看不穿看不穿——————!!!”
那些嘴在嘶鸣!
尖锐的噪音,模仿人类呼唤的嘶鸣,夹着失踪者的名字,埃里克告解时的低语,还有无数被扭曲成猎食诱饵的灵魂遗言!!
…
“沙!”
莉莉丝在嘶鸣中迈出第一步。
在下…有一柄好剑。
“噌——!”
晨星出鞘。
“哗——!”
剑格上的苍色晶石猛地亮起,从内部迸发出一股刺眼的‘破晓之光’。
与在伊莎贝拉手中时完全不同,剑圣自然可使此剑发挥出最强的效能。
“呼————!!!”
光晕带着一种极致的冷,似黎明前最冷的极星。
冰蓝色的魔力光焰从她肩头向下蔓延,沿手臂至手腕,再由指尖注入剑身。
“哗————————————!!!”
整柄剑,剑身被魔力吞没,在莉莉丝手中烧成一道冷冽的冰焰。
…
斩!
…
“啪————————————————!!!”
“嗤嗤嗤嗤嗤嗤…”
眨眼间,根须尽碎,灰绿色汁液溅上沙地,嗤嗤作响,冒出刺鼻白烟。
“沙…沙…沙…”
莉莉丝继续前进,将每一步都踩在同一条直线上,剑尖在沙地上划出一道越来越深的冰蓝轨迹。
…
【冰剑术·愚人式】
…
“呼——!”
转瞬离地,莉莉丝以愚人式高跃而起。
晨星举过头顶,冰蓝色冷光骤然暴涨,将整个训练场照得如同白昼。
…
“——————————————!!”
主楼方向,受惊冲出来的老师们停下脚步,抬手遮眼。
奥尔本从前厅冲出,金瞳在剑光中猛地一缩。
…
只,一剑劈下。
最纯粹的斩击!
“唰——————!!!”
银白剑气脱离剑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形,精准地切入那团暗金光芒。
“咕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根须发出尖锐的嘶鸣!
它不再模仿人类,转而陷入痛苦之中。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整面墙剧烈颤抖,剑痕剥落。
“噗呲——————————!!嗤嗤嗤嗤嗤——————”
灰绿汁液喷涌,洒在沙地上,腐蚀出一片片冒烟的焦土。
“呼噜噜噜噜噜噜——————咕噜噜噜噜噜——!”
然而…墙的核心没碎,它只是被劈开了外层,露出了里面的人形。
“————————”
不知还能否用人形来形容这个东西…
四肢枯瘦,皮肤半透明,骨骼和血管清晰可见,但里面流淌的却不是血,是暗金色的液体。
“还不够…”
它的脸被根须遮住大半,只有一张嘴在动,不停重复着同一句话…
“还不够…”
声音从墙的深处,剑痕的缝隙,以及每一根抽搐的根须末梢挤出来。
“还不够…还…不够锋利…”
…
“沙…!”
莉莉丝落地,剑尖指地,灰发被气浪高高扬起…她看着那个人形,碧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波动。
那曾经是‘人’,但现在已经不是了,至少…尊重他们曾经是人。
…
抬剑。
以‘破坏式’,对准那个正在剥离的躯壳。
“呼——————”
魔力在燃烧,冰蓝至银白,浓度更深更冷,也更加纯粹。
光焰沿剑身攀升,在莉莉丝周身凝成一层光膜。
…
“呲——————————————!!!”
出剑的瞬间,空气被一分为二。
一道银色冲击波从剑尖延伸出去,精准地击穿了人形的核心,洞穿了云层!
“噗呜——————————!!!”
暗金光芒炸开!
根须飞溅,墙面崩塌,但炸裂的核心里…没有血肉和尸体,只有一个极小的暗金色光球,悬浮于刺击的精准一点。
“嗡——!”
光球在坍缩。
“嗡——!嗡——!嗡——!”
每缩小一圈,亮度就增强一分,同时释放出一种低沉的嗡鸣。
“嗡——————”
那嗡鸣…穿过沙地与石墙,透入每一个被惊醒的人的心脏。
…
“……”
莉莉丝站在废墟前,剑尖的余辉还未散尽。
她看着光球中逐渐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轮廓…又起伏明灭,走向消亡。
这个种子,即将被终结。
“——————”
它用尽了最后一点余力,开始释放某种低语…
嗡鸣变了调。
从厚重的吼叫变成了类似人声的频率,断断续续,听起来…有种机械感。
…
“繁星……在嘲笑我……”
那个声音,枯哑而又空洞。
“那么远……那么冷……它们一直看着,却从不伸手……”
光球又坍缩一圈。
亮度开始忽明忽暗,如风中残烛。
“……还有…潮声。”
它重复着,语气里带着被遗忘太久的怀念,如同在朗诵一首流浪曲。
“浪潮…拍打海滩……一遍一遍…那是海吗?我从未……亲眼见过海。‘他们’说涨潮时……有白色的泡沫……很凉,但很干净…不像这里的沙……太干了。”
它沉默了。
…
“——————————”
光球变得极小,光芒反而柔和下来,温温地亮着,似一颗即将被天光淹没的晨星。
废墟上方的夜空重新露出月亮,月光安静地洒下来。
“……下雨了吗。”
它说着。
声音何等之轻…
轻的,快要睡着了。
“有人……能告诉我吗?我已经……很久没有听过雨声了。”
“啪…!”
光球碎了。
…
它碎的好简单…未有爆炸,没有冲击,只有无数极细的暗金光点从废墟中央飘起,升上夜空,混入月光,融进云层边缘的星星…
甜腥味散了,被风扯成丝,最后消失。
“呼————”
沙地上的根须碎片全部化为灰白色粉末,被风一吹,扬起一小片尘雾,什么也没留下。
“——————”
只有那个圆形深坑,还在冒着几缕即将散尽的青烟。
…
“咔嗒。”
莉莉丝收剑入鞘,一声清脆的轻响。
她转头,望向后方。
“……”
诺尔还在那里。
剑插在地上,扶着柄,一直看着。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犒劳的话,但最后觉得说那些漂亮话有些多余。
于是,诺尔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看着她。
月光落在她肩头,几粒灰尘粉末微微发亮。
她在那片废墟前站得很直,碧色眼眸里,那点冰蓝还没完全沉淀下去。
…
“吭!”
片刻后,他拔出剑,走过去,站到她旁边。
“‘繁星’究竟是什么,潮声又是什么。”
…
“……”
莉莉丝看着诺尔。
“不知道。”
她一边说着,一边抬头看向夜空那些安静闪烁的星星。
“也许繁星只是天上的星星,潮声只是它记忆里的海…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顿了顿,莉莉丝的声音放轻。
“重要的是,如果这里真的是‘曾经的学院’,这个‘墙’,又真的曾存在过…那么…”
…
“……”
诺尔望着她。
月光照在她的肩头。
他忽然觉得自己离她很近,那种在许多次并肩后才会有的近。
“啪。”
于是,他伸出手,轻轻拂去她肩头那片残留的灰色粉末。
动作…
很轻。
…
“那就一起面对。”
夜空下,诺尔说了这么一句话。
…
【任务:失落的见习者】
【完成】
【已消灭‘恶之种’:1/1】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