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任务:星夜的守护者】
【通关要求:于‘起源树’下,静候‘那场雨’的到来】
【支线①:于林中停留满7日】
【剩余——4︰19︰58】
【支线②:记录星眠之森的‘呼吸节律’】
【警告:此区域为‘被预订的终局’,请勿提前干预‘剧本’】
【警告:‘伪神’的气息开始出现】
【提示:‘守护者’已知晓了你的到来】
【提示:‘守护者’暂时为你解开了名为‘语言’的枷锁】
…
次日上午
树层之间
…
“……”
诺尔坐在树巢外的苔藓上,佩剑横在膝头。
昨天的祭典结束后,他没有睡,借着藤蔓小灯的光,把剑刃擦了一遍又一遍。
剑柄上的半枯星叶还别在那里,虽然叶片的另一半也已开始微微发卷,但光还在,每一片脉络都倔强地亮着。
他擦剑不为打磨,剑刃上还沾着祭典时溅到的露水酒,擦到某处时会泛出微小的琥珀色,与剑柄那半枯星叶的光撞一下,又很快暗下去。
诺尔擦得很慢,似乎还在回想那祭典的余温。
“……”
他把剑柄上半枯的叶子取下来,小心放在膝旁最厚的苔藓上,动作很轻,生怕一使劲就弄碎了这光。
…
“——————————”
…
“…?”
剑锋擦到一半,诺尔手中的布忽然顿了一下,蹭到剑刃上,划出一道极浅的白痕。
不知何时,周围忽然间没有了任何动静。
“————”
虫鸣停了,齐刷刷同时收声,被从森林的音轨里一瞬之间抹除。
“呼——”
风还在,但穿过枝叶时不再是那种细碎的窸窣,变成了一种压抑的低啸,贴着树皮往下灌,与倒吸冷气的声音非常相似。
“——————”
头顶垂着的发光藤蔓,也在同一瞬间全部暗了一丝,并开始蜷缩。
光点从舒展的蓝绿,退成紧攥在叶片边缘的一小簇苍白。
…
“…诺尔少爷,蓝框里的内容变了,森林有动静。”
下一秒,莉莉丝已在诺尔身侧站直了身体。
森林和蓝色蓝色方框同时出现了不对劲的情况,但她动作却毫不急促。
“……”
剑圣感知向外铺开,可刚探到不远处,意识里就传来一阵针扎似的麻!
“…!”
感知被‘吃掉’了。
与感知探着探着忽然消失的那种情况截然不同,以知觉给出的结论而言,那不太像是某种阻力,而是有什么在‘吃’她的感知。
和昨晚展开感知,顺着诺尔折的那个纸舟漂往遗忘河下游时获得的反馈一模一样,但此时,这种感觉被放大了至少十倍往上。
…
“……”
莉莉丝的视线越过层层枝叶,越过泉池平台,投向森林的东北方向。
碧眸微微收缩,边缘再次泛起一圈极细的冰蓝。
“诺尔少爷,那边好像起雾了。”
感知被鸡肉味嘎嘣脆,这不禁使莉莉丝有些惊讶,语速都变的比平时快了一点。
“雾是从那个古怪的东北方向飘出来的,但却在逆着风往田地处蔓延,雾里的结构看不透,但颜色在不断变深。”
…
“咔…!”
诺尔站起身,把剑系回腰间。
将那片半枯星叶重新别在剑柄上,指尖在叶片边缘轻轻碰了一下,又掉了半片碎屑,他没捡,只把叶往剑柄缝里按得更紧了些。
“先找埃文,我们不是这片森林的主人,精灵们在这里根扎了不知多少年,问他就对了…”
顿了顿,诺尔看了看莉莉丝。
“而且瑟兰昨晚还在田埂守夜,他不是说过叶子暗了,光莓难钓吗?这雾要是冲着他去的,他可能心里多少有点数。”
…
“……”
莉莉丝没多说什么,点头。
诺尔脑子转起来后,嘴里吐出来的话还挺实在的。
能吞掉剑圣的感知,那片雾气或许出自那个‘伪神’的能力,毕竟蓝色方框上有表明‘伪神’的气息出现。
虽然F1剑术一开,管它什么伪不伪的,直接莽过去也没啥问题,但那所谓的‘真相’,以及蓝方框里警告的‘剧本’那一列信息总让人很在意。
…
“……”
一边想着,莉莉丝的视线一边下移,看着诺尔系剑带的手指。
指节分明,动作利落,不再像以前那样反复调整姿势。
他正在学会不凭直觉瞎冲。
…
…
————————
————
…
…
两人穿过藤桥,脚下苔藓的光脉跳得比昨晚慢了不知几倍。
藤蔓上的光点也不再明灭,转而维持着一种接近疲惫的浅绿。
一路上的树巢里,纷纷传来极轻的窸窣。
有精灵突然开始绷弓弦,嗡鸣短促,又或者在收拾星叶织物,布料抽走时带出细碎摩擦…
没有任何警报又或者传信,精灵们却几乎在同一时间内得知了森林突生异变。
…
不多时,诺尔发现了艾澜的树巢。
“……”
他只看见埃文站在一扇藤帘前,藤帘纹丝不动,但帘里隐约传来一声迷迷糊糊的咕哝,听声音像是艾澜,她睡得正香。
发觉诺尔与莉莉丝的到来,埃文动了动手里的长弓,离开了那里,没叫醒她。
…
“……”
只见埃文向旁边走了几步,断耳残桩在日光里轻颤。
他踏过藤桥,来到一处树间平台上站着,把长弓往地上一顿,将脊背挺得笔直,肩胛从衣甲下展出利落的轮廓,静候着两人。
“啪!”
手中弓尾磕在苔藓上沉闷一响,震得周围藤蔓同时抖了一下。
…
“你们也感觉到了?”
带诺尔与莉莉丝靠近,埃文老脸一凝,开口了。
“森林的东北边起雾了…但‘树’们告诉我,雾的颜色不对,我守林守了几百多年,没见过那种雾。”
他看着诺尔,把长弓斜挎在肩,弓弦绷出笔直的线。
…
埃文也没见过这种雾,看来他对‘伪神’之类的事情一无所知。
…
“那里离瑟兰的那片田很近,他昨晚说田里的光变暗了,变暗的方向也出自东北方,或许与这个雾有关系,得亲眼看看它究竟是什么。”
“哗——”
诺尔把披风往肩后一甩,霜咬的边角在微风里脆响一声。
“现在能确定的是,那片雾里有什么东西,而且雾本身是逆风扩散的,绝对不是什么自然现象…要是有敌人,你们需要一个能判断来意的人。”
他没说自己能帮忙。
对于精灵们来说,他们只是外来者,能派上用场就行。
…
“……”
莉莉丝没说话,往前迈了一步,和诺尔并肩站在埃文身前。
晨星剑格晶石上的光瞬间暗了一瞬又亮起,似乎出现了什么反应。
“……”
老埃文转过身,眼睛放在森林的东北方向。
“哼…”
他‘哼’了一声,声调里没有无奈和调侃,反而有种松了半口气的感觉。
“那就走,田在最外面。”
埃文大步踏上通往东北方向的藤桥。
桥面藤蔓在他脚下自动收紧,发出细密的嘎嘎声。
“……”
三人走远时,诺尔回头看了一眼艾澜的树屋。
藤帘缝里仍没什么动静,风刮过,撞在藤帘上,极轻的碰撞。
…
…
————————
————
…
…
田埂的轮廓在渐渐清晰,周围逐渐开始弥漫着灰色的雾气。
越往那里靠拢,雾气就越是浓厚。
苗田里的每一片六角形叶,光芒都比平时亮得多,似一盏盏灰暗世界里亮起的明灯…
但,在这片浓雾的遮掩下,却总让人觉得它们在回光返照式的燃烧。
…
“咔…咔!”
精灵瑟兰跪在田埂中央,双手深深插进发光的苔藓里,陶碗翻倒在脚边,碗里泡着的星叶已经枯成灰白。
“咔!咔!”
他的手指不停的在动,正极快且精准的从田埂上拔起那些正在变暗的星叶苗,连根带土,一棵棵小心放进怀里由藤蔓编成的背篓。
“……”
每拔一棵,他的嘴唇就翕动一次,像是在跟叶子道歉…
…
“踏咔咔咔——”
“瑟兰!”
诺尔冲进田埂,靴底踩碎了好几株已经枯死的星叶。
“咔!”
碎叶在他脚边炸成极小的银绿火花,瞬间熄灭。
“……”
瑟兰没有抬头,他的银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发梢向上褪色,如同被抽干了所有光泽之后剩下的枯灰。
他怀里的星叶苗还在发光,但光已经很弱了…已从银绿退成浅灰,直至化为一种透明的苍白。
…
“…三、三十七。”
瑟兰如梦呓般自言自语着。
“这片田,有七十株…我拔了三十七…剩下的…呃呃…”
他抬起手。
“——?!”
诺尔眉头一皱,看见瑟兰的指尖缠着几缕极细的灰丝,正在缓缓收紧,勒进瑟兰皮肤里,似活物一样在试探着往更深的地方钻。
“雾里、雾里不知有什么…在吸光。”
…
“啪…!”
诺尔抓住瑟兰的手腕,试图把那些灰丝扯断。
然而,诺尔的手指穿过灰丝时没有任何触感…!
那些灰丝竟不是实体,而像是某种介于气体和固体之间的东西,在皮肤表面留下一道极浅的灰色痕迹,然后重新聚合。
他扯不断。
“别拔了!叶子不要了,先走!”
…
“嗒…!”
瑟兰摇头,用力把自己的手腕从诺尔手里挣出来,继续去拔下一棵叶苗。
“我守了三十七年,这片田…每天夜里都是我看的…你让我走…它们…怎么办?”
他的手指抠进一株还在发光的星叶根部的泥土,那株叶的叶脉已经暗了一半,但另一半还在倔强地亮着。
“这一棵…叫‘初晓’,是这片田最早发的芽,三十七年,它从来没暗过。”
瑟兰把它连根带土挖出来,根须上缠满了灰丝,他一根一根地摘,手指被勒出细密的血痕。
…
就在这时。
“啪啦…啪嗒…”
更靠近东北方向的雾深处,传来一声轻脆的碎裂声,似乎有树枝类的东西被踩碎了。
“啪啦…啪嗒…嗒…”
紧接着,那些声音越来越密,逐渐向这里靠近。
脚步声开始靠近田埂边缘,那些还没被拔起的星叶随之变暗。
…
“啪…!”
第一个‘兽人’毫无征兆的从灰雾中浮现时,诺尔以为自己看错了。
这不是他见过的任何一种魔物。
它的皮肤非绿,亦非褐,乃呈一种诡异的灰白。
上面布满着细密的裂纹,里面还渗着淡淡的暗红光芒。
兽人族,书本里的常客,因此诺尔算是清楚他们…但模样这么怪的‘兽人’,他没在书里见过。
图册又在骗他了。
…
“咕噜咕噜咕噜…”
从雾里先滚出来几颗石子大小的暗金气泡,啪嗒碎在苔藓上,才跟着滚出‘兽人’的轮廓。
“……”
它眼睛很不堪。
两颗嵌在眼眶里的骨白色珠子,不见瞳孔,唯有针尖大的一点红光在珠子深处缓缓移动。
手里没有武器,其手臂本身就是武器,前臂外侧各生着一道从腕部延伸到肘部的骨刃,刃口参差不齐,有种说不上来的恶心感。
…
“……”
莉莉丝在它出现的第一时间打开了鉴识眼。
…
鉴识眼·神
鉴识:加尔(?)
…
姓名:加尔(?)
种族:兽人/?(?)
性别:男
职业:战士
等级:Lv.110
HP:467 / 467
MP:189 / 189
攻击力:330
魔力:89
防御力:328
魔法防御力:189
速度:258
幸运:20
…
技能:斧术入门Lv.5(D)、刚体Lv.6(C)、威吓咆哮Lv.4(D)、野外生存Lv.5(D)、皮革加工Lv.4(E)、烹饪Lv.3(E)、负重适应Lv.7(C)
…
装备
武器:无
头饰:无
身体:残破的骨甲
戒指:无
戒指:无
戒指:无
戒指:无
…
加尔(?)
它已称不上是‘兽人’了。
现在,它只是一个突然间出现在星眠之森里的袭击者。
无法再视其为自然繁衍的物种,它如今只是被‘伪█████’催生出的消耗品。
██████身躯由兽人基因与█████粗劣缝合而成,皮肤呈不健康的灰白色,关节处可见非人的骨质又或者蠕动的暗金色根须。
那是被强行植入的控制丝线,从脊髓贯穿至四肢末端,将它的意志替换为单一的指令…前进!毁灭!凌虐!撕碎!焚烧!
它丧失了语言和文化,甚至没有自我认知,在攻击时也不会呐喊又或者咆哮,只会发出密集低沉的‘咕噜’声。
那是呼吸管被污染,漏气的声音。
双眼呈浑浊的颜色,瞳孔也不聚焦,可它并不愚蠢…‘伪女神’在它体内预留了一种粗糙的本能级战术逻辑。
会避开覆天的巨树,优先破坏新生树苗,不会追击逃入树冠的精灵,而是集中力量焚烧落叶层,一步一步毁灭整片森林。
也因此,它不懂得恐惧,可懂得制造恐惧。
偶尔,它的嘴里会发出不成词的音节,听上去…隐约类似古精灵语中的‘冷’与‘母亲’。
——没人知道它是███████从何处收集来的素材。
但每一个个体死亡,星眠之森的落叶层…都会比之前更厚一些。
…
…
————————
————
…
…
灰烟味先撞过来,一股烂根混着铁锈的味,与在艾尔维达要塞之底,奥库斯所在的地下深处那股气味简直如出一辙。
“咔——!”
诺尔剑已经出鞘了,脑子还没跟上。
他平日练习时,学院教的那种标准起手式可没这么快。
这种手法更简洁,也更接近使剑之人的本能。
“————”
剑鞘向左一推,右手顺势抽剑,剑尖在出鞘的瞬间就已经指向敌人的咽喉。
这一式,是在要塞底层看莉莉丝拔剑时偷学的。
他照猫画虎,谈不上会,但至少比昨天快了一些。
…
“踏踏踏踏——呼!”
诺尔迎上去,挥剑!
“噗呲!!”
手中剑尖刺入兽人的咽喉,不见血光,只有一股极细的灰烟从伤口中涌出。
“唰——!”
那头兽人竟没倒,它的身体晃了一下,骨刃横扫过来!
“噌——!”
“噗呼呼呼呼——!”
诺尔低头避开,以指握法挥出一记帝国剑术的反刃撩斩,剑锋从它颈侧划到肩胛,灰烟喷溅!
“咔!”
它终于单膝跪地,骨刃插进土里,支撑着不肯完全倒下。
“啪嗒啪嗒啪嗒嗒嗒——”
可又有两头兽人已经从雾中冲了出来。
它们奔跑的姿势很奇怪,简直就像是扑过来的一样,似一群饿了很久的猎犬闻到了血腥味。
“咔咔咔咔咔咔——————”
诺尔架开第二头兽人的骨刃,剑刃与骨刃碰撞时擦出一串刺眼的火花。
虎口震麻的瞬间,他的腰立刻往下沉,使动作没有变形。
理论课上安娜老师教的,硬碰硬,碰不过就沉,不跟骨头较劲。
…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咕——”
第三头兽人从侧面扑来。
“嗡————噗啪!!!”
千钧一发之刻,一道银绿的光直接从它左眼眶贯穿右眼眶,将它钉在田埂边缘的树根上。
埃文出手了。
“……”
他站在诺尔身后十几步远的藤桥上,长弓拉满,弓弦上搭着一根刚从自己的断耳残桩上扯下来的发丝。
苍白的发丝,此时却散发着银绿色的光芒。
只见埃文左手按弓,右手扣弦,指节泛白,但弓臂纹丝不动。
“……”
他浑浊的独眼穿过雾气,锁定下一个目标。
“嗡——————噗呲!!”
弓弦再震,又一头兽人捂着眼睛跪倒在地。
…
“——————”
莉莉丝站在诺尔左侧,手中剑已出鞘,冰蓝色的剑光在灰雾中格外刺眼。
“呲呲——!呲呲呲!”
她没有参与正面的厮杀,只是站在诺尔和瑟兰之间,以‘破坏式’将那些试图绕过正面的兽人一个接一个地点翻。
“咔啦啦啦啦————啪!!”
剑尖精准地刺入每头兽人胸口的骨甲缝隙,触及其肤的瞬间,冰霜从伤口处向四周蔓延,将灰白色的皮肤冻成脆壳,随之碎裂!
剑圣的战斗,动作就是如此高效。
…
“…呲!”
又一道冰蓝闪过,莉莉丝眉头开始微皱,鼻翼不着痕迹的抽动了一下。
不知为何,她心里忽然对这些像是兽人的怪物们产生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本能排斥。
她看着那些从雾里涌出来的怪物,碧瞳里掠过一丝类似嫌恶的微光。
低头看了一眼剑尖上正在融化的冰霜,那霜里裹着灰丝的残渣。
“脏。”
她只吐了一个字,声音不高,却压过了骨刃的嘶鸣。
“呲——!”
剑光滑过,又刺灭一个兽人,莉莉丝向一旁开口。
“诺尔少爷,这雾好像存在某种意识,在用敌人当耗材,杀多少补多少,不斩断雾本身,敌人只会越来越多!退后!”
…
“噹————嘭!!”
诺尔架开面前那头兽人的骨刃,用肩膀撞着瑟兰往后退了几步。
“……”
埃文闻言,收起弓,断耳上还挂着一根没来得及射出去的发丝。
“咳呃…”
瑟兰抱着背篓,指缝间还夹着那株叫‘初晓’的星叶苗。
…
“踏踏——”
见几人向后退去,莉莉丝站在所有人前方几步远的位置,剑尖指地。
“呼…”
冰蓝色的魔力光焰自她肩头向下涌出,沿肩线滑落,注入剑身。
“呼——————”
晨星剑格处的苍色晶石受到冰之魔力的催动,亮得刺眼,周围空气温度骤降。
“咔啦啦啦——!!!”
她脚下的藤面被激荡的冰之魔力震裂。
“咔啦啦啦啦…!”
一旁发光的苔藓被冻出了一层薄霜。
下一秒。
出剑!
…
“呲————————————!!!”
以破坏式,剑尖在虚空中点了一下,冰蓝色的锥形冲击波从剑尖延伸出去!
恐怖的压劲炸开,往四周碾。
“————!!!”
冲击波触到雾墙的瞬间,整片灰雾剧烈一颤。
那些细密灰丝终于显了原形,乃是无数‘灰色的根须’,从遗忘河东北方向的下游裂隙里延伸过来。
这些根须好像是出来探路的玩意儿,密密麻麻扎在这片田的地脉节点上。
“呼————————————————”
剑压碾过,根须齐碎。
“咔————!!!!”
雾被撕开巨大的裂口,边缘结满冰晶,可那些灰丝竟开始啃冰!
每段根须缠上一处冰晶,‘滋滋’声不断从前方发出。
…
“————————————”
裂口里剩下的那些兽人,身体开始崩毁,从骨刃尖溃成灰白碎屑。
可雾没散,裂口边缘的灰丝疯狂的卷回来,冰晶一层层被啃掉,‘滋啦’声密得像雨。
几个呼吸的时间,裂口‘唰’地合拢!
“——————”
合拢的刹那,雾浓了一倍,停在田埂外三丈,不进也不退。
“……”
周围不再有什么动静。
地面狼藉。
田埂被骨刃劈开几道口子,枯死星叶碎屑混着灰白骨渣。
只有瑟兰怀里的那株星叶‘初晓’,叶脉的银绿褪到了边缘,只剩中央最后一道极细的金脉还在跳,如风中残火。
…
“…三十七棵。”
瑟兰声音很轻,不抖了。
“只要根还在地里,地脉没断,它们就能长回来…这、这些…”
他搂紧背篓。
“也能…种回去。”
…
“……”
埃文走过来,把他那根没射出去的发丝轻轻搭在‘初晓’的叶面上。
金脉‘嗡’地亮了一下,光泽神奇的变稳了。
“没亏。”
他说着,弓尾习惯性的往地上一顿,苔藓下沉了一些。
“先撤,我去找‘王’。”
说完,埃文视线停留在雾气上片刻,转身往树核方向走,只留下个背影。
…
‘雾’停在田埂外,一动不动。
可下游那方向,雾的深处,却隐约传来一道银铃般的笑声…
…
“咯咯咯咯~~”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