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带领着诺尔与莉莉丝两人,埃文晃了晃手中长弓,掀开了前方最后一道藤帘。
越往那处存在着巨大树影的方向走,周围越是宽敞,视线也愈发模糊…
藤桥在脚下忽然消失,但脚却实实在在的踩在什么东西上…如步履在虚空之中,整个人好似在不知不觉间步入了另外一层空间。
“……”
埃文在前面走着,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他在这片森林里走了几百年,对‘起源树’这一存在,早就从敬畏变成了某种沉重的习惯。
在他眼里,起源树是一种‘光’,一种在虚空中扎根,早已凝实的灼热之光。
它每一道枝桠,向上,又向下,时至今日也在不断延伸着,每一道都是没能愈合的光之裂痕。
埃文所看见的,是自他诞生起,这片森林所承载过的数百年来的压力。
而他的‘王’,是神代的存在,‘王’坐在上面,把整片森林的重量都压在那一道道‘光树干’上。
甚至于…埃文能闻到那由光构成的树皮被岁月熏烤出的苦味。
那是家的味道…
也是坟墓的味道。
…
“——”
走进这层藤帘,又前行了几步,埃文的脚步才停住。
他没回头,只对身后的两人哑声说出二字。
“到了。”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向来时的路走回,仿佛在这里多待一秒,那‘光之裂痕’就会将他这把老骨头也融进去。
…
“呼…呼…”
瑟兰被诺尔搀着,靠在藤帘边缘。
他体内的灰丝正在和这片空间产生剧烈的排斥反应,痛得他牙关紧咬。
在瑟兰眼里,眼前这所谓的‘起源树’,是一个贪婪的吞噬者。
那些同时向所有方向生长的东西,于瑟兰眼中以无数张‘吸盘’的面貌展示着。
他看见自己曾经守护的那片田地,甚至整座森林所有植物的根须,都在被这棵巨树的吸盘源源不断地抽取着生命,转化成其头顶那些旋转的光团。
“嗬呃…”
看着眼前的‘起源树’,瑟兰甚至觉得连自己的灵魂都连带着在被抽离。
无数道光滑无比的巨大吸盘树干,没有一丝正常的树皮上该有的粗糙纹理,那上面找不到哪怕一丝神圣,只有无与伦比的冷漠。
“呃呃…”
瑟兰的潜意识中认为,‘起源树’是吞噬一切的存在,其中还包括它的子民,只为维持自身那诡异的平衡。
他喘着粗气,满头冷汗,用尽力气推开诺尔搀扶的手,声音破碎。
“…别、别管我,你们…你们去…去见‘王’…它要的…不是我这种废料…”
…
“……”
诺尔微张着嘴,怔怔的看着瑟兰,想说些什么。
可当他视线前移之时,嘴闭上了,脚步也不由自主地停了一下。
他觉得…自己的眼睛被撞到了。
…
诺尔见过帝国最高的瞭望塔,也见过米尔德公国最险峻的雪峰,但眼前这东西…
他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词,就是‘树’…可这树,大到超出了他对‘树’的所有认知。
树冠铺得比整个星眠之森还宽,看不到边,主干粗得能装下半个要塞城市,树皮上流转的银绿,像无数条发光的河。
往上看,根本看不到顶,只有层层叠叠的枝桠把光压得沉甸甸,落在他金发上,烫得发根发痒。
…
“…好大的树。”
诺尔无意识地嘟囔了一句。
“——?!”
但下一秒,刻在骨头里的本能就跳出来打了自己的脸。
不对。
这树,不对劲。
“…!”
诺尔低头看靴底。
按说这么大的树该扎根在土里,可他踩着的不是地面,是某种能看到却摸不着的‘平面’,光从脚底往上漫,涟漪刚荡开就被另一种金色微光接走。
“……”
他再抬头,看那棵树的主干。
说是主干,可它没有树皮的纹理与年轮的痕迹,表面在极其缓慢地流转着虹色光谱,慢到他几乎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更怪的是枝桠,长的扭曲至极,堪称形状的崩溃。
有的往上长,有的往下坠,还有的甚至斜着往他认知里‘不可能’的方向戳。
总的概括下来,这棵树里好似存在着无数个念头,而它们在同时较劲,最后勉强妥协成了一个‘树’的模样。
这棵树的存在本身,就是对理性的嘲讽。
…
“……”
盯着眼前的扭曲巨树看着,诺尔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剑柄。
这种认知失调给他带来了一种恶心感。
…
最后,莉莉丝走进来。
藤帘在身后合拢,埃文的脚步声已逐渐远去。
站在诺尔身侧,此时,莉莉丝眼里,这棵所谓的‘起源树’,是一棵流转着虹光的星云光团。
那光团的内层,映着一条断裂的路…不知那象征着什么含义。
剑圣的能力在隐约告诉莉莉丝,这棵‘起源树’正在散发着一种原初的气息。
‘绝对的原初’,类似于‘无’的力量,与‘无’有着某种同源性,但却有种被污染且不完全的感觉。
“…!!”
那些星云光团里…甚至有地球的影子,以及地球上高楼大厦的虚像!
一种深入骨髓的寒冷从‘起源树’的方向冒出来,发自灵魂的排斥出现在莉莉丝心底。
…
“诺尔少爷,您看见了什么?”
莉莉丝看着星云构成的光团,视线锁死前方,问题却向诺尔推去。
“…比…整片森林还要大的…树?”
诺尔好似也不知该如何形容他眼中的景象,只能干巴巴的回答莉莉丝。
同一棵树,在两人的眼中却呈现着不同的形态。
而这棵树在莉莉丝眼中映射出了地球的模样,那么它定然知道,她不属于这个世界。
…
鉴识眼·神
鉴识:起源树
…
起源树
比神代更加遥远,世界诞生之初的存在,象征着‘空间的混乱’。
据信为‘世界树’诞生之前,第一粒‘可能性的种子’落下的地方。
‘世界树’是支撑当前世界物理结构的脊椎,枝干撑起天空,根须扎入各个位面,负责维持秩序循环与边界。
‘世界树’存在于世界之内,是一种结果。
而‘起源’,在世界诞生之前就已存在。
它是所有可能性,所有时间线,以及所有法则尚未分化时的原初之点,不存在于任何位置…
毕竟,起源即象征着‘位置’这个概念本身出现的原因。
…
也因此,它并非支撑天穹的支柱,而是一切‘开始’的起点…
第一缕风,第一滴水,第一次跳动的心脏…都可追溯至它的根系所及之处。
其形态与凡俗的树木截然不同,主干并非向上生长,而是向凡人的目光所无法企及的纬度,向‘所有方向’同时延伸。
正所谓‘起源’,不存在固定的形态,观察者看到的只是自己认知能承受的‘投影’。
在有些人看来,它是‘普通的大树’,有人看到的则是‘光的裂隙’…
无论如何,起源树上没有一片叶子是相同的,每一片都映照着一个从未被复制的瞬间。
第一场雨,第一次微笑,第一句被认真对待的承诺…
…
‘精灵族’世代守护着它。
当然,它并不需要被守护,起源树远比任何守护者都更古老坚韧,而是因为‘守护’本身,是精灵族与起源树之间的一项古老约定。
世界上最古老的精灵…并非胎生,而由‘起源’中苏醒。
当精灵族的祖先第一次在树下睁开眼睛时,树从叶尖滴落了一滴露水,落在他们掌心,化作一句无言的契约。
起源给予精灵们‘记忆’,精灵们给予起源‘不遗忘’。
于是,精灵族成了它的守夜人。
——世界承载着生命,而起源则承载‘为什么会有生命’这个问题的答案。
而答案…往往不可名状。
…
“……”
沉默。
唯有沉默。
片刻后,莉莉丝轻轻扯了一下诺尔的披风,示意他继续向前。
她碧眸深处,倒映着那棵不可能存在的树,也在倒映着那个在这棵树面前名为‘莉莉丝’的自我。
“……”
两人不再回头看瑟兰。
“——————”
他们踩着那无法定义的‘平面’,向着扎根于前方的起源树走去。
每走一步,诺尔都能感觉到自己的脚下在发烫,一种本能般的抗拒。
“……”
莉莉丝的呼吸则越来越轻,似要融入这片绝对的寂静里。
终于,他们走到了树干前。
那道没有树皮,只有流转光谱的光壁下,坐着一个身影。
…
“……”
他没有抬头,手正抚摸着旁边那棵象征着世界起源的巨树,直到诺尔和莉莉丝的影子落在他手上…
随后,那双无瞳孔的紫色眸子,缓缓睁开。
…
这就是…‘王’?
精灵们的‘王’,精灵王?
…
【任务:星夜的守护者】
【通关要求:于‘起源树’下,静候‘那场雨’的到来】
【支线①:于林中停留满7日】
【剩余——4︰03︰37】
【支线②:记录星眠之森的‘呼吸节律’】
【警告:你干预了‘被预订的终局’,‘剧本’或将被改写】
【警告:‘伪神’的气息开始出现】
【提示:‘守护者’已知晓了你的到来】
【提示:‘守护者’暂时为你解开了名为‘语言’的枷锁】
↓
【任务:星夜的守护者】
【警告:你干预了‘被预订的终局’,‘剧本’或将被改写】
【通关要求:于‘起源树’下,直面精灵王‘埃尔隆’的拷问】
【支线①:灭族之夜】
【剩余——?】
【支线②:?】
【剩余——?】
【警告:‘伪神’的气息开始出现】
【警告:‘剑圣’的气息开始出现】
【提示:‘守护者’将要对你发问】
【提示:‘守护者’暂时为你解开了名为‘语言’的枷锁】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