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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诺尔这什么情况？
在星眠之森里，跟那个特殊的兽人打了一架后脑子瓦特了？信号塔都来了是吧？
你见过特么，信号塔吗？
想想也不对啊，当时跟精灵王那家伙对战时…自己一直有注意着他那边，不还提前给了他一把应该算超超超超厉害的剑吗？
不行，且看一看他说的是否为真。
…
鉴识眼·神
鉴识:誓约之塔
…
誓约之塔
女神的构筑物。
‘契约’以自身的脊骨为轴，发丝为经纬，星辰的残片为基座，于世界各处拔地而起的黑塔。
塔身无窗无门，亦无阶梯，只因它并非为‘进入’而建，而是为‘连结’而存在。
所有契约的签订修订，履行与终止，都必须经由此塔确认。
塔顶始终燃烧着一团黑色的火焰，以从‘黑色’那里借来的一滴神血燃烧形成。
塔身中段的核心，存在着向天空延伸的亿万条不可视丝线，粗者如臂，细者如丝，这些丝线便是‘契约网’。
其穿透大地，跨越天空，沉入海洋，串联起世界上每一处契约节点。
精灵的菌丝网络，矮人的地下工坊，胎生人的部落地基，乃至‘贝希摩斯’身上的鳞片…
…
塔身内部是空的，具体而言…它只有一层皮。
由星辰的破片紧密编成的外壳，内部是一道从塔顶直通地心的垂直空洞，空洞中悬浮着无数半透明的契约残片，化为一片由文字构成的星河。
此塔不裁决违约，惩罚的事情由‘执行者’们进行，它只确保契约网始终连通。
每道丝线的张力都被实时监测，节点的信号强度也都被持续校准，契约双方之间的心灵链接都被维持在最稳定的频率。
若某条契约丝线断裂，塔会向最近的誓约巨人发出修复指令。
某个节点枯竭，塔会从其他节点调配契约丝线进行补强。
区域的契约密度超出承载极限，塔会主动将部分丝线重新导向‘销毁点’。
整个过程，无声无感无休。
…
——所有契约都有终止的一刻，唯独‘维持契约’这一条，从未被写入任何一份契约之中。
或许她知道，没有人能履行‘直到时间尽头’的承诺。
…
“……”
莉莉丝有些懵的关掉鉴识眼信息，眨眨眼，跟诺尔脸上的淡笑平静以对。
不知为何，透过诺尔表面上的那层平淡，从他的眼神里，莉莉丝隐约感到了一缕似有似无的沧桑。
错觉吗？
…
…
————————
————
…
…
“轰————！轰————！”
誓约巨人从云海中走出。
“轰——————”
不过，与之前不同的是…它的脚步在离浮空平台还有一段距离时就放慢了。
的确，他很高，诺尔要仰头才能看见他青灰色的躯干从云层中探出，但这一次…巨人没有俯视两人。
…
“轰！”
只见巨人弯下腰，低下头，将手中巨棒夹在腰间，把那张硕大的脸从高处压下来，停在比平台边缘的位置。
“呼——————！”
只是这么一个小小的动作，阵阵风压就已直袭两人脸庞。
“……”
莉莉丝放下了脑海里的疑惑，灰发轻飘，皱眉持剑以对。
“……”
诺尔站在平台上，金发狂舞，淡淡的仰头看向巨人。
…
仍旧是巨人先开口。
他将无瞳的双眼在诺尔身上停了停，然后两人的脑海中便传来了低沉的声音。
「您来了」
…
“……”
诺尔没有回话。
见诺尔不答，巨人便没有再说。
“轰——————”
他只是对诺尔微微点了一下头，随后便直起身，把巨棒从腰间抬起，攥在手中，转身往云海更深处走去。
“轰————！轰————！”
巨人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终和那些游弋在云层中的神代种一样，融进了灰蓝色的天际。
巨人并未托起平台，也没回头。
…
“……”
诺尔望着他消失的方向，沉默无言。
“……”
莉莉丝站在他身侧，灰发被余风轻轻吹动，手始终落于剑柄，碧色的眼睛微微眯起。
她刚才一直看着巨人，从头看到尾，表情没有一丝起伏，甚至还用鉴识眼扫了巨人一下，得到了鉴识信息。
但她注意到了两件事，是鉴识信息里完全没有提及的。
一来巨人没有攻击，二来，巨人称呼诺尔为‘您’。
…
“……”
想到这里，莉莉丝收回视线，偏头看诺尔。
“……”
诺尔的脸被天海的冷光映的有些苍白，视线落在天与云交界的那条模糊线上，嘴角存在着一抹不太像笑的线。
或许是感受到了莉莉丝略带一丝探究的视线，诺尔冷不丁就是一句话丢出来，让她的手指在剑柄上僵了僵。
“莉莉丝，你觉得…若是一个‘工具’产生了自我，究竟是不是一个错误呢？”
诺尔这话说的貌似很轻，问的时候也没有看莉莉丝，似乎就随口一问。
但，莉莉丝听得出诺尔那种语气，他是真的在等一个答案。
…
“……”
突如其来的不着调问题，属实让莉莉丝沉默了好大一会儿。
“呼——————”
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带着云海深处的冷意。
工具产生自我？
诺尔为什么会问这个？
脑子还真打架打瓦特了？
…
【贤能】
…
莫名其妙的问题，甚至莫名到莉莉丝的A阶Max的‘贤能’都被搞触发了。
她突然发现，诺尔现在问的是不属于他这个年纪该问的问题。
没经历过一些东西，问不来这种问题。
…
“……”
“…诺尔少爷，‘工具’不会问这个问题。”
康桥了良久后，莉莉丝开口了。
“工具的定义，是被制造来服务‘某个目的’的手段。”
“如果，您的目标是制造一把锤子，可它却产生了自我，不再服从，不可预测，那从原定功能看就是‘错误’…”
“……”
诺尔表情未变，只微微低头，继续听着。
“…但，如果目标本来就是创造‘魔法锤’，那它反而是成功，而且…”
说完，莉莉丝将目光重新放回云海，又补充了一句话。
“……”
听着她的话，诺尔又慢慢转过头。
…
“您所言的‘工具’与‘自我’，两者本质上冲突。”
莉莉丝的侧脸，在诺尔眼里看来格外认真。
“所谓工具，是‘为了什么’而存在，而自我，则是‘为自己’而存在…人是目的本身，不只是手段。”
“若某物真有自我与感受，甚至有欲望和连续性，那它就不再是纯粹的工具，继续把它叫做‘工具’的话，这种叫法本身就已经成为一种错误了…”
说完，莉莉丝偏头，碧眸对上诺尔的绿眸。
“您突然问这个问题，是因为您见过这样的东西吗？”
…
“……”
诺尔也跟莉莉丝一样沉了个默，看莉莉丝看了老半天才做出回应。
“原来如此…那‘它’就不是错误。”
诺尔只闭上眼，转回头去，轻轻颔首。
“如果锤子真能感受痛苦，拥有偏好，害怕被销毁，那么随意使用它，去修改复制…甚至是删除它，就可能对其构成伤害。”
“明明创造了可能有‘道德地位’的存在，却没有为其准备相应的权利与责任…明知它们可能产生自我，却故意不设保障…么。”
天海之上，银蓝阵阵，将诺尔的脸完全笼罩。
“真是个…不该存在的时代。”
虽然拥有‘绝对防闪光’技能，但莉莉丝现在的站位还是看不见他此时的表情。
…
哎哟…？
这小诺尔…什么情况？
正常来说他现在应该是立刻一脸懵逼的表情去看天，要么挠头要么挠两下头，又或者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才对？
可这是什么反应？
…
“…？？”
听着诺尔的理解，莉莉丝瞳孔微缩，眼中疑惑更甚。
“…？”
半晌后，她仍不得其解，只得对他歪了歪头，以死亡凝视盯着他猛瞧。
…
但…诺尔竟然无视掉了来自莉莉丝的死亡凝视！
“咔…！”
“踏…踏…踏…”
他说完就睁开了眼，把剑柄往腰间推了推，开始朝前走去，步伐稳如老老狗，像刚才什么都没问过。
…
“……”
“踏…踏…”
莉莉丝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然后直过头来，跟在他后面。
心中纵然有千般万般亿般的疑惑，但剑圣不仅是舌技，其忍耐力自然也能做到极致。
关于诺尔突然出现的种种奇怪之处，她完全可以忍住不问。
可是，诺尔刚才那段话，以及他刚才的各种奇怪反应结合到一起，就跟有个什么小东西悄悄掉在了她心底一样，略有种刺挠之感。
刺挠。
刺挠又难绷。
想问，可不知为何，又不愿问。
但还是想问。
所以…
刺挠。
…
诺尔少爷。
您最好正常点儿。
不要让在下的鉴识眼…对您蠢蠢欲动。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