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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识眼·神
鉴识:宁静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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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静海
世界初生之时的遗存。
外表是一片横亘于天际的液态苍穹，浪潮缓缓，海风荡荡，凝固在高空中无限延伸，倒映着所有从下方仰望它的存在。
若从极远处观望，海绵如一条铺展在大地与星空之间的银色绸缎，表面泛着非水非光缓慢流淌的银蓝涟漪。
那些涟漪不存在源头，自然也谈不上存在去向，只是持续且均匀地扩散，但若靠近…会发现那不是水。
那是‘界面’。
‘宁静海’是世界的‘内壁’。
追其本质，乃是一层概念性的分隔，足以将‘世界外侧’与‘世界内侧’隔开的膜，也可以称之为液态的边界。
它看起来在流动，是因为边界本身具有黏稠性，任何靠近它的物体都会陷入一种缓慢而又无法抗拒的沉入感。
或许，石头落入沥青，数千年后才会触底便是那种感觉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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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这片海域，便可抵达星的‘内海’，即星球的‘彼岸’。
内海是世界的背面，所有在‘外侧’被遗忘的东西，最终都会滑落到这里。
被销毁的存在残片，被抹去的生命记录，甚至于被丢弃的梦以及被终止的誓言…
所有被遗忘的东西在这可悲的内海中悬浮碰撞，缓慢融合，形成了不可知的东西，然后再次下沉，沉入更深处，一片尚未被任何存在描述过的‘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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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只有一位女神曾完整地穿过宁静海，抵达了星之内海的最深处。
她回来后，没有对任何眷属描述那里的景象，只在某座‘誓约之塔’的塔基内侧用她的契约丝线绣了一行文字。
然而，那行字，最近也被塔身外壁的裂隙吞没，永远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
总之，无论如何，‘宁静海’依然悬挂在天际。
它安静地铺在那里，继续倒映着每一个仰望它的存在。
偶尔，有些出现错误的人，会于深夜望见其表面浮现出一些模糊的轮廓…
像是某个其它的人，正在非常非常缓慢地从天上靠近。
但，等他们揉完眼睛，那些轮廓就已经消散了。
——宁静海会倒映一切，却从不归还任何东西。
毕竟，它不是镜子，而是一座‘巨大的坟冢’…
而坟冢上的名字，早在被刻下之前就已经被忘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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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有意思的东西出现了。
这信息量…略为超纲。
宁静海？
原来这就是宁静海，最后还被鉴识信息描述成‘巨大的坟冢’。
那精灵王也叫伪神叫做巨大的坟冢，莫非这俩是同一个东西？
可问题是，长的不一样啊，在星眠之森里看见的那伪神是个咕噜咕噜大眼球啊？
迷。
都是迷，都是谜语人。
可真是让人犯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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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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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嗡————————！”
“…！”
跟着诺尔走，不知何时，于剑圣的感知中，莉莉丝再次敏锐的嗅出空气在一步之间变了味道。
“轰哗哗——————”
空气不一样了，忽然变的极为清冷，带着一种类似雨后的干净气味。
…
空间出现了改变。
和刚才菌丝大地忽然变成坚硬土地时一样，这一点莉莉丝可以确定。
剑圣的感知是根本性的物理法则，因此，空间的变化在感知中是清晰到不能再清晰的。
上一刻，脚下还是一片荒芜的大地，下一刻，脚下的一切忽然失去了颜色。
…
连一点点过渡都没有，光线也未出现丝毫变化，就那么一步踩下去，地面立刻消失，被一种几近透明的液体取而代之。
液体银白，不像是水。
“嗒…！”
感觉比水更沉稳，踩上去时不会凹陷下去，而是从靴底向四周荡开一圈淡淡的银蓝涟漪。
“——————”
那涟漪扩散到数丈之外便自动消失。
…
“…嗒。”
莉莉丝关闭鉴识眼信息，抬头看了一眼。
然后…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头顶是一片了无生机的荒野，还有一片被菌丝爬满的大地。
更远处，山脉倒垂于上，河流逆向爬升，云层从地面往脚下方向往下飘，飘过到一半就碎了，化作细腻的雾丝散进宁静海的液体里。
云隙间偶尔闪过一些浮空岛的轮廓，岛尖朝下，岛上的那些契约之塔也朝下，地面与半空的一切都被安安静静地吊在头顶。
物理学在这里可以彻底宣告死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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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宁静海？
我嘞个诺尔小少爷…跟着您走可针不戳呀，走着走着突然就给干到宁静海里了？
开黑车？
…
“…嗒、嗒、嗒…”
眨了眨眼，莉莉丝将头低下，脸上毫无波动的继续迈步，跟上诺尔。
‘记忆圣痕’不会出错，她跟着诺尔未眠未休的走了已经超过七十二个小时了。
三天。
这三天里，她心中的疑惑愈发沉重。
这小少爷何时这么能走的？自己能走三天是剑圣这个统合技能里一堆乱七八糟的小技能与数值搁那撑着，可是他靠什么坚持下来的？
而且时间过去了这么久，天却不见变，神代的天一直都是保持这样的。
诺尔他就没发现，也不问…？
…
“嗒、嗒、嗒…”
诺尔继续搁前头走。
“嗒…嗒…嗒…”
周围明明异变突生，可他居然一步都不停，看都不看旁边一下，步子不紧不慢的搁莉莉丝前面硬走。
…
“轰轰轰嗡——————哗啊啊啊————”
“……”
他见过这片海太多次了，知道它每一道浪的来向和节奏，也记得走多少步之后脚下的液体表面会变薄，再走多少步重新变厚。
这片海上唯一能让人迷失方向的东西，是视线尽头那条几乎看不见的银蓝色分界线。
在他的记忆里，那就是世界‘外侧’与‘内侧’之间的壁障。
只要看着那条线走，就不会偏。
…
“嗒…嗒…嗒…”
莉莉丝紧跟诺尔其后，靴底踩于这片浩瀚的银蓝之上。
液体的表面映出她的脸，还有她头顶那片没有天空的大地。
世界被倒置了。
鉴识信息里可没写‘宁静海’是从哪里进的，莉莉丝就只是很单纯的在跟着诺尔走，就忽然走进来了。
这里多宽多远，鉴识信息里也没写…
离离原上谱。
一诺一枯荣。
…
“…？”×10001
莉莉丝的脸还是那样，平静淡漠，嘴角没一丝弧度，但她心里的问号正在以指数级增长。
不对劲。
稳。
诺尔走得太特么稳了，比老狗都稳。
总算找到他身上的违和感出自哪里了。
他现在这个步伐，完全不像是一个‘第一次’来到某个陌生地方的人。
…
“嗒、嗒、嗒。”
“莉莉丝，跟紧我。”
前行中，诺尔忽然停下脚步，偏转前进方向，从旁边多走了三步。
“……”
莉莉丝注意到了他的步伐，沉默着跟紧。
…
在诺尔刚才本该落脚的表面上，银蓝的液体出现了一道细到微不可查的‘黑色裂缝’。
裂缝张开又闭合，眨眼就消失了。
“嗒、嗒、嗒…”
“……”
诺尔没回头告诉莉莉丝小心，只是在绕过那丝裂缝之后继续走，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
他不说，但莉莉丝看到了。
那条裂缝，能从中感受到一股很不稳定的撕裂感，似乎那里的空间裂开了一样。
他绕过裂缝的动作被莉莉丝压进脑海深处，和之前那一幕幕拼图堆在一起。
“……”
看着诺尔的后脑勺，莉莉丝的手指又在剑柄上敲打了一下。
…
…
————————
————
…
…
本以为这已经很离谱了，只是没想到，接下来还有更离谱的。
宁静海宁静海，高低也是个海。
既然是海，那就绝不会一直平整。
‘海浪’来了。
…
“轰轰———————”
霎时间，远处那片银白的表层掀起了一道宽广的隆起！
“轰隆隆隆隆哗哗哗哗——！！”
隆起朝两人的方向推过来，越来越近，越来越高，由一道细线变成一堵垂下的墙，墙头是液体表面，墙脚是液体与虚空的交界线。
浪墙的最底部在移动中不断吞食倒悬于头顶的地面轮廓，一番吞吐，被浸透为另一种光景。
海浪搅碎云层，将荒芜的大地压扁，河流被拉长。
“嗒。”
诺尔停下脚步，转过身，将莉莉丝往旁边拉了一步，接下来更离谱的一幕就这么发生了。
…
“轰轰轰轰———————”
巨浪打来！！
“…！”
然而，莉莉丝发觉到她脚下所踩的这一片区域并没有波动，在巨浪中安然无恙。
“轰轰轰轰轰——————————————————！！！”
浪墙从他们头顶掠过，浪花内侧翻出大量细碎的光点。
“哗啦啦啦————”
那些光点落在两人肩头，凉丝丝的却不湿。
“轰轰轰轰轰轰轰————”
“……”
莉莉丝仰着头，看着那堵浪墙从头顶轰然推过，把一片倒悬的山脉吞进液体内侧，浪墙过去了半晌才恢复海平。
不多时，此处的海面恢复了缓慢流淌的节奏，倒悬的地面又露出来，只是少了几朵云。
…
“…啪！”
莉莉丝低下头，把肩上的银白光点抖掉，随后抬头看诺尔。
“……”
诺尔静静的看着那片远去的浪，神情好似有些恍惚，傻呆呆的一言不发。
“诺尔少爷。”
看着这样的诺尔，莉莉丝眼角微微一抽，再也忍不住开口了。
“虽然不知这是在往哪走，但您似乎有一个目标，距离目标还有多远？”
…
“…不远了。”
“在这片海上，只需要注意那些空间裂缝，别掉下去。”
“嗒、嗒、嗒…”
诺尔望着宁静海前方那条模糊的银色分界线，重新迈起了步伐。
“穿过这里就能进入内海，通过那里，我们就可以离开这本禁书。”
…
？？？
…
内海。
离开禁书。
您又双叒叕知道了？
这小少爷…突然间是怎么了？
你看，他知道信号塔，还知道星之内海，知道的未免也太多了吧？
他还知道什么？
害怕。
…
“嗒、嗒…”
莉莉丝小嘴微张，想说些什么话，但最终又闭上没说，沉默的跟了上去。
“……”
她的视线从诺尔的后脑移到脚下那片银白色的液体表面。
…
“咕呼——————”
海面映出的诺尔的影子，又出现了那种极其轻微的扭曲，但没再出现一开始那种由无数瞳孔和骨骼组成的怪物形状。
这回，那影子更淡薄…似乎被隐藏起来了。
…
“嗒、嗒、嗒…”
诺尔，一步一步走在这片他已走过无数遍的海面上。
看起来…
跟回家一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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