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嘟嘟。
F9无限魔力OFF
魔力:∞/99999→99999/99999
…
嘟嘟。
F10自定义属性OFF
魔力:99999/99999→242/242
…
“踏、踏、踏…”
治疗所的石墙很厚,窗户开得很高,深深的暮色从那里漏进来,在石板地面上切出一道窄窄的光。
空气的草药气依然浓厚,但还是盖不过此处特有的冷。
…
学级检测一结束,莉莉丝立刻就背着诺尔来到了这里。
不为别的,只因这里与学生宿舍不同,此处非常安静,比起宿舍那时不时会吵吵闹闹的环境,更适合诺尔静养。
…
“嘎…”
莉莉丝推开门的时候,门轴发出一声轻响。
“呼…”
诺尔的头垂在她肩侧,脸上沾着干涸的血痕,眼睛闭着,呼吸很均匀,垂下的手臂在她身侧晃动,指尖已经没有血滴落下。
服下了‘圣者的调和’,他伤口愈合得太快,快到那些染上衣襟的血迹都来不及干透。
“踏、踏。”
莉莉丝走得很稳。
每一步都踩在石板的接缝上,步伐没有因为身上的重量而改变。
…
治疗所里面很安静。
“……”
长椅与病床都空着,尽头的柜台后面,有一名圣疗官正坐在圣像下的长椅上翻阅典籍。
“啪。”
听到门被推开的声响,他不紧不慢地合上书页。
…
“……”
这是一个看不出确切年龄的男人。
他穿着圣疗官的白色长袍,领口却扣到了最上面一颗。这显得他整个人都无比整洁,克制,又毫无破绽。
深褐色的短发梳得一丝不苟,五官线条冷峻而端正,嘴角却带着一抹极淡的弧度。
不是笑,只是嘴角天然地微微上扬,如塑像被时光磨出的痕迹。
…
圣疗官。
他们都是为学院里的学生们治愈伤痛,经由女神圣庭派遣而来的圣职者。
“……”
目光从诺尔的脸上移到他的左肩,又从左肩移到莉莉丝的手背,圣疗官的视线停了一瞬。
“……”
随后,他温和的笑了。
“请进。”
声音浑厚而平静,如圣堂里回荡的低语。
“把伤者放到那边的床上。”
圣疗官站起身,示意莉莉丝将诺尔放在最靠近圣烛的那张床上。
“嗒…嗒…嗒…”
他走过来,步伐不急不缓,目光从诺尔的面容扫到衣襟上的血迹,又扫到那些血迹之下完好无损的皮肤。
…
“……”
莉莉丝照做了。
她的动作很轻,但放下诺尔之后,她站在床边,没有退开。
“……”
圣疗官的长袍下摆,在地面上轻轻扫过,发出细微轻响。
“伤口已经愈合,痛苦却得以保留。对追求力量之人而言,这残留的痛楚,正是女神赐予的,最宝贵的恩宠。”
他走到诺尔身边,伸出手,用两根手指拨开诺尔左肩的衣料。
…
“……”
莉莉丝没有回答,静静盯着这个言辞古怪的圣疗官。
“你不必为此感到负担。”
他俯视着昏迷的诺尔,眼神仿佛在看一件有趣的展品。
“正因为你在那个瞬间没能保护好他,他此刻才能安然躺在这里,享受这难得的,毫无防备的安眠…这不是很好吗?”
…
“——?!”
莉莉丝眼神微眯,心底忽然生出一种自己被看透的感觉。
虽然有听闻圣疗官们大多是一些信仰狂热的人,但此人与其他圣疗官有明显不同。
有些违和感。
…
“……”
圣烛的光,照亮了他半边脸庞,另外半边则隐没在黑暗中。
他伸出手,指尖虚点在诺尔额头上方,感受了一下诺尔的身体状况,确认诺尔无碍后,他收回手,十指在腹前交叉。
…
“真是美丽的景象。”
圣疗官开口了,可话语中却满是赞叹,视线也在昏迷的诺尔与警惕的莉莉丝之间游移。
“人的价值,往往只有在承受痛苦的极限时,才会绽放出最纯粹的光辉…你将他带来这里,想必已经见识过那光辉了吧?”
他又笑了,这一次,嘴角的弧度比刚才大了一点。
…
“所谓‘治愈’,不过是让画布重归空白。唯有痛苦,才能在那张名为‘人生’的画布上,刻下无法磨灭的痕迹…你不这么认为吗?”
看着莉莉丝,这个人微微侧头。
…
“……”
这番话,让莉莉丝心里感到有些发毛。
她二话不说就打开了鉴识眼,想要看看这家伙究竟是什么人。
…
鉴识眼·神
鉴识:卡斯提尔·范·奥瑟利亚
…
姓名:卡斯提尔·范·奥瑟利亚
种族:人类
性别:男
职业:圣职者
等级:Lv.270
HP:3021 / 3021
MP:4595 / 4595
攻击力:1389
魔力:4495
防御力:3021
魔法防御力:4495
速度:1389
幸运:50
…
技能:神圣魔法Lv.7(B)、治愈精通Lv.8(B)、净化Lv.9(C)、祈祷Lv.9(D)、苦行Lv.Max(B)、信仰之心Lv.8(B)、圣光庇佑Lv.5(C)、精神集中Lv.7(D)、戒律Lv.6(C)、体术基础Lv.5(S)、信仰之力Lv?(B)、光元素亲和(D)、箴言术(C)、圣言术(D)、冥想Lv7(C)、格斗技巧Lv6(B)、抗性提升Lv8(D)
…
装备
武器:银制仪式短杖
头饰:圣职者兜帽
身体:圣庭制式白袍
戒指:银戒
戒指:无
戒指:无
戒指:无
…
卡斯提尔·范·奥瑟利亚
‘红衣主教的猎犬’。
这个男人只是单纯的站在那里,就像一柄收鞘的刀。
深褐色的短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五官如宗教壁画上的圣徒般端正而冷峻。
身姿挺拔,肩宽体阔,即便穿着圣疗官的白袍,也掩不住衣料下久经锤炼的体魄。
他的双眼是极淡的灰色…那是褪色教堂彩窗的颜色,里面空无一物,却又仿佛能洞穿你所有深藏的罪孽。
…
卡斯提尔出身于帝都圣庭下属的修道院,自幼被作为圣职者培养。
他的天赋毋庸置疑。
年仅二十二岁便掌握了需要数十年苦修才能领悟的高阶治愈术,三十二岁被授予圣疗官之职,派往‘卡奥西斯剑术学院’常驻。
…
在学院里,卡斯提尔的口碑极度两极分化。
受伤的学生在他的治愈术下,伤口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他从不拒绝任何求医者,甚至会在深夜主动巡视病房。
单从职责而论,他是完美的圣疗官。
然而,每一个被他治愈过的人,都会在离开时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寒意。
因为他看你的眼神,不像在看一个需要救治的病人,而像在观察一具正在腐烂的尸体。
…
此人对‘痛苦’有着异常的兴趣。
不是施虐,亦非受虐,只是‘观察’。
骨折的学生在他面前呻吟时,他会微微倾头,用那种淡灰色的眼睛凝视对方扭曲的面容,仿佛在品味一道佳肴的余韵。
伤口感染引发高烧的圣骑士说着胡话,他会安静地坐在病床边,聆听每一个破碎的词句,然后轻轻点头,像得到了某种确认。
…
「你的痛苦很纯粹」
他偶尔会对病人说出这番意义不明的话。
语气平静,不带嘲讽,也不带怜悯,只是在陈述一个他观察到的,令他感到满意的事实。
没有人因此投诉他,因为他确实治愈了伤患,因为他从不失职,更因为他的眼神…‘太干净了’。
那种干净里,没有任何恶意,只有一种近乎天真,对‘人类在痛苦中暴露的本真’的迷恋。
…
有人说,卡斯提尔年轻时曾参与过一次边境村落的瘟疫净化任务。
那次任务中,他亲手焚烧了三百多具感染者的尸体,其中包括十七名尚未断气,但已被判定无救的村民。
他从未否认过这件事。
…
有人问他当时是什么感受。
卡斯提尔沉默了很久,然后露出一个可以被解读为‘微笑’的表情。
「火焰很温暖」
…
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问过他关于那次任务的问题。
如今,卡斯提尔在卡奥西斯剑术学院已经驻守了六年。
他是副院长‘奥尔本·理查德’少数不愿单独相处的人之一,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那个男人身上有一种让他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
…
总而言之,还请铭记。
此人治愈你,不是为了让你活下去。
他只是想看看,你的痛苦还能长出什么样的形状。
——最近,他似乎对‘勇者’这个存在产生了某种兴趣。
…
…
————————
————
…
…
“看来,是我多言了。”
看莉莉丝不答话,也没有什么任何动作…
卡斯提尔闭上眼,不再看莉莉丝,转而将视线投向诺尔。
“他需要睡一会儿,不是身体需要,身体已经好了,是这里需要。”
说罢,他又睁开眼,看着莉莉丝,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
放下手,站在三步之外,卡斯提尔双手交叠在小腹前,看着莉莉丝,深褐色的眼睛里没有波澜。
“你是他的什么人?”
…
“……”
听着卡斯提尔的疑问,莉莉丝眼皮跳了跳。
不是她不想回答,而是她看着卡斯提尔的鉴识信息,一时之间陷入了失语状态,不知该如何回答。
…
虽然不知道S阶的‘体术基础’究竟是什么概念,但莉莉丝只知道,强如奥尔本这种能担任学院副院长的强者,也连一个S阶的技能都没有。
城西小教会的诡异修女就那么一个,诺尔他爹有两个,克伦老爷子这等被誉为‘暗杀之王’的人物也就一个S阶。
技能阶级这种东西的含金量,不言而喻。
可现在,这个所谓的圣疗官身上,也有一个。
…
“同…女仆。”
‘同学’两个字刚想说出口,但思索了一下后,莉莉丝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实话实说其实也没什么。
“女仆。”
卡斯提尔又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好像是在品味其中的滋味。
“一个女仆,背着浑身是血的主人,走进治疗所…伤已经治好了,不需要治疗,你还是来了。”
他歪了歪头。
“为什么?”
…
“……”
莉莉丝沉默了一瞬。
“因为这里安静。”
…
“……”
卡斯提尔的眼睛眨了一下。
这个眨眼,好似浮现出了一种‘找到了拼图最后一块’的感觉,又慢又轻。
“安静。”
他又重复了一遍,然后他笑了。
“嗬…”
这一次,笑出声了。
声音不大,只有一声,似一个人在空旷的教堂里轻轻咳嗽。
但那笑声里确实有某种东西…不像是讽刺,也不像是嘲弄,是某种更深的理解。
就像…一个人听到另一个人的答案,和他自己心里想的一模一样。
…
“你说得对。”
古怪的笑声过后,卡斯提尔肯定了莉莉丝的话。
“这里安静…伤治好了,但人还没有醒。醒来的地方,不应该太吵。”
他走到窗边,伸手推开那扇高窗,背对着两人,仰望着琉璃窗上那位持剑女神的轮廓。
“呼——”
暮色的风从外面涌进来,带着卡穆尔森林特有的气息。
潮湿的泥土,断木的汁液,远处篝火的烟。
“哗啦哗啦——哗啦——”
窗帘被吹起一角,在暮色中慢慢飘动。
…
“你知道吗。”
卡斯提尔开口,他没有回头,声音从窗户的方向传回来,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魔力。
“人受伤的时候,最痛苦的不是伤口。”
“……”
莉莉丝眉头微撇。
不是伤口?
…
“是疼痛本身。”
卡斯提尔话语顿了顿。
“疼痛是第一次到来时最纯粹的东西…第二次、第三次,就不是疼痛了,是对疼痛的回忆。人活着,就是在不断地回忆疼痛,然后害怕它,然后期待它…”
他转过身,看着莉莉丝。
暮色的光照在他脸上,半明半灭。
虽然嘴角还是上扬的,但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
…
“你的主人…”
随后,卡斯提尔看着床上昏迷的诺尔。
“他的身体已经好了,但他的疼痛还在,不是在这些伤口里…是在这里。”
他又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等他醒来,他会记得。记得自己差点死了,记得自己无能为力,记得自己在最后一刻闭上的眼睛…”
…
“没有流过血的剑,不过是玩具。没有感受过绝望的安宁,与死亡无异。”
“带他来这里静养,是个明智的选择,至少在这里,当他醒来,面对那残留于骨髓深处的幻痛时…我能近距离欣赏到,他真正‘活着’的证据。”
转过头,看着莉莉丝,卡斯提尔再次发问。
“虽然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你想让他忘掉吗?”
…
“……”
听着卡斯提尔的话,莉莉丝心里莫名一沉。
或许,他说的对,但…这真是自己能替诺尔决定的吗?
…
“不需要。”
闭上眼,思索了片刻后,莉莉丝睁开眼,说出了回答。
“他不需要忘掉。”
…
“……”
卡斯提尔看着莉莉丝。
看了很久。
…
“呵呵…”
他又笑了。
这一次,是那种‘我明白了’的笑。
嘴角上扬的弧度不大,但很真,像一个猜谜的人终于听到了答案。
…
“你很有意思。”
卡斯提尔不再看莉莉丝。
“嗒…嗒…嗒…”
“你们主仆二人,都很有意思。”
他转身,走回圣像下,重新拿起那本尚未看完的典籍,继续翻看。
动作和刚才一模一样,不急不缓,指尖在书页上滑动,轻缓无声。
…
“让他睡吧。”
卡斯提尔一边阅览着经典,一边说话,没有抬头。
“醒来的时候,伤口会痒…告诉他不要去抓。”
…
“…?”
有意思?哪里有意思?这家伙…是谜语人?
“……”
莉莉丝眉头微撇,视线始终跟着卡斯提尔的脚步,直到他重新落座于圣像之下。
…
“……”
看卡斯提尔不再说话了,莉莉丝也没有再搭理他。
她低下头,走到诺尔床边,坐在床沿上,灰发散下来,遮住了她的侧脸。
“……”
莉莉丝看着诺尔的脸,那张安静的脸,似乎在做一个很长很长的梦的脸。
…
唔…这两天,又该没有诺尔玩了。
…
“……”
卡斯提尔微微抬头,看了莉莉丝一眼。
只一眼后,他收回目光,继续翻阅手中典籍。
…
暮色从高窗里流进来,把整个治疗所染成暗金色。
安静。
只有诺尔的呼吸声,以及…
微不可查的翻书声。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