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结束的假日

作者:我跳预言家求首刀 更新时间:2026/5/7 0:36:30 字数:7586

……

驴生→人生!

女仆长套装→学院套装!

夏季服装限时Up卡池——

结束!

抽数不继承哦,括弧笑。

诺尔和莉莉丝临走这天,无论多忙的人,整个要塞城,几乎所有人都腾出了时间来送行。

这阵仗…比侯爵老登造访时搞的还隆重的样子。

嗯,毕竟是小少爷离开,这一走,又至少几个月见不着。

因此,大家的情绪都很激动。

清晨。

米尔德的天还没亮透,要塞城墙上的雪霜,就已在曦光里泛起薄薄的银灰。

诺尔的行李,由莉莉丝和其他女仆搬去鹫舍。

铁翎和灰羽俩风隼,炫饭能力极强,昨晚就狂炫了两顿冰鳞鱼,此刻正在鹫舍里你咕咕我一下,我嘎嘎你一下,互相梳理羽毛。

“……”

铁翎又把一条小鱼干叼到灰羽脚底下,灰羽没理它,它就用喙把鱼干往她爪边推了推,推了三次。

灰羽终于低头啄了一口,铁翎立刻挺起胸脯,喉咙里发出一串低沉的‘咕咕’声。

主厅里,威尔曼·德雷克站在窗前。

这一天,他没有穿常服,而是换了一身正装,深蓝近黑的礼服将他的身形衬得格外挺拔,肩章上的黑鹫纹在晨光里暗沉沉的。

金发整齐地向后梳拢,只在额角垂下一缕被晨光染成淡金色的碎发。

窗外是要塞城墙上一面被北风吹得猎猎作响的深蓝旗帜,窗内是他自己的倒影

两重影像重叠在一起,让威尔曼的轮廓在玻璃上显得既清晰,又遥远。

“踏、踏、踏。”

诺尔从楼梯上走下来,脚步踩在最后一阶时,略微顿了一下。

父子俩,隔着一个大厅的距离,对视了片刻。

“……”

威尔曼忽然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轻,眼角随之弯起一道极浅的纹路。

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没有担忧和不舍,而是种安静的欣慰。

“站直了。”

威尔曼向诺尔发话了。

声音不重,却带着一种天然的清朗,很有辨识度。

“——!”

诺尔立刻站直了。

“踏、踏、踏…”

威尔曼从容的走了过来。

他在诺尔面前停下,伸手按在他肩上,和诺尔回来的那天一样,手掌拍在诺尔肩头,力道不轻不重。

这次,威尔曼仍没有将手立刻拿开,而是用拇指在诺尔的肩膀上轻轻拂了一下,拂去了那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

“北方的冬天很长。”

威尔曼蓝色的眼睛平视着诺尔的眼睛。

“但夏天还回来的。”

“……”

诺尔愣愣的看着威尔曼。

“我是说…”

威尔曼收回手,语气忽然变成了那种父亲独有的声调,嘴角还挂着一丝没来得及褪干净的浅笑。

“放假就可以回来…风隼飞得快,不用等到明年冬天。”

“……”

诺尔点了点头。

“……”

“踏…踏…踏…”

威尔曼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说什么,随即转过身去,走向作战厅的方向。

威尔曼的背影在晨光里拉得很长,但肩线平直,脚步稳的异常。

“踏踏。”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住。

威尔曼没回头,只微微侧过脸,露出半边被晨光勾勒的下颌线。

“对了,你那只‘铁翎’,它偷了三回驿站的人送来的鱼干。这笔账我帮你平了,下次回来,自己付。”

“???”

“哈哈…”

诺尔愣了一拍,然后笑了。

威尔曼话题变的太特么突然了,前一秒还是公国的冬天,后一秒就是驿站的鱼干账。

突如其来的账,换谁面对都是猝不及防。

但,威尔曼用同一种语气说这两句话,在他眼里,嘱咐儿子回家和帮儿子的风隼还债,都代表着同一种理所当然的责任。

“踏…踏…”

威尔曼没有看到诺尔笑。

他的背影已经消失在走廊尽头,脚步声在石壁间回荡了最后两个节拍,归于沉静。

只有走廊转角处,那面黑鹫纹章旗的边角,被威尔曼的衣风带得轻轻晃了一下。

“————!”

诺尔正要往门外走,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轻轻拉住了他的袖口。

菲利克丝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主厅侧门的拱廊下。

她今天穿了一件淡蓝色的晨衣,金发还没完全挽起,垂了一缕在耳侧。

晨光从她身后的高窗倾泻进来,将她发丝的轮廓镀成一层极薄的暖金。

“母亲。”

诺尔有些懵。

“……”

菲利克丝不语,只是把诺尔拉到廊柱后面。

这个位置就很巧妙,恰好避开了主厅里所有可能路过的视线,却又能看到窗外鹫舍的方向。

莉莉丝正站在灰羽旁边,最后一遍检查鞍具的搭扣。

她修长的手指翻过皮扣,一拉一紧一按,每个动作都精准无误。

灰羽偏过头看着她,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咕噜声,不像是对待骑手的态度,倒像臣服于一位比自己更沉静的同类。

“你东西都带齐了?”

菲利克丝的话音比较小,但语气不是一位母亲检查行李的语气。

她垂下眼,用指尖轻轻掸了掸诺尔衣领内侧的一根线头,然后拉平了袖口的折痕。

“带齐了。”

“学院那边冷不冷?”

“有壁炉。”

“伙食还是不好吃?”

“…不如家里。”

“呵呵…”

菲利克丝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像是在酝酿着什么。

她低下头,睫毛在晨光里投下两小片细密的阴影,然后又抬起来。

此刻,菲利克丝是眼睛里,忽然闪过一道极难被外人察觉的狡黠。

她用一种,和之前完全不同,带着点促狭的调子,又放低了一点点声音。

“诺尔,母亲问你一件事。”

“嗯。”

“你准备什么时候跟莉莉丝说?”

“?????”

诺尔炸了。

他的身体僵住了。

从脖子到肩膀,再到脊椎,全部绷紧,只有眼睛还在转的那种僵。

诺尔看着菲利克丝,菲利克丝看着他。

大眼瞪小眼。

“……”

菲利克丝嘴角存在着一丝弧度,那笑意毫无保留,甚至带了点年轻少女的脸上才会出现那种…纯粹的好奇。

“说…什~么。”

诺尔的声调,因身体的僵直而变得有些扭曲。

“说你喜欢她呀,你不是喜欢她吗?”

菲利克丝语气平淡至极,就像在报今天的天气一样。

但末尾,菲利克丝这句话末尾,那个上扬的尾音出卖了她。

那是一个母亲,等了好几个月终于等到合适时机时的快乐。

快乐永远不会消失。

只是现在转移到了菲利克丝脸上。

“呃…啊…诶…”

诺尔张了张嘴,又合上,又张开。

他右手抬起来,放下去,又抬起来,嗯啊诶的支支吾吾半天,傻了一样。

“…母亲。”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有一天,她端着茶盘走在你后面,你一共回头看了她七次,七次。”

菲利克丝的手指轻轻戳了一下诺尔的胸口,力道比羽毛还轻,但那个位置,恰好是诺尔心跳最明显的地方。

“我只是坐在客厅里喝茶…我不是瞎了。你父亲当年追我的时候,站在我们学院门口假装偶遇,一个星期的次数还没你一天多。”

说到这里,菲利克丝收回手指,双手交叠在身前。

那一刹那,她恢复了大公夫人的端庄仪态,脊背挺直,下颌微收,但她嘴里的话完全没有要停的意思。

“母亲看人很准的,莉莉丝人好,剑术顶尖,做事利落,倒茶的手法整个帝国贵族圈找不出第二个。”

“最重要的是…你跟她在一起的时候,你的眼睛会亮。有时,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看她。”

“她说话的时候,你的肩膀会往她的方向偏…她走过你身边的时候,你连呼吸的节奏都会慢半拍…这些事,你以为这里只有镜子能看见?”

“呃…呃呃…”

诺尔的耳朵尖,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红色。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话,但咱们强悍的菲利克丝女士的攻势还没有结束。

“不需要现在表白,也不需要马上求婚,但你至少让她知道,别等她被别的贵族挖走。”

“前些天那场茶会之后,艾瑟尔那个精明的丫头没在动心思?她走之前,问了我三遍莉莉丝的全名和年资。那个小狐狸想要什么,我从她打招呼的笑容里就能看出来。”

“唉…”

菲利克丝说着,微微叹了口气,伸手帮诺尔整理了一下领口,动作温柔到了极点。

但,只是手上温柔,菲利克丝嘴里的话,却像一把超高魔力加持的强力铁锤,每一下,都敲在诺尔最软的那根骨头上。

“你在学院,她也在学院,你在一间房间,她也在那间房间,一天可以见无数回…不善用时间打磨感情,就不是一个合格的德雷克哦。”

说罢,菲利克丝退后一步,上下端详了一眼,像是满意自己亲手整理好的作品。

最终,她恢复了那副端庄优雅的夫人姿态,双手交叠于身前,下巴微微扬起,仿佛刚才什么都没说过。

“去吧。”

“路上小心。”

诺尔走出主厅大门的时候,脚底踩在石阶上,觉得自己踩的不是石头,是棉花。

天是什么触感诺尔不知道,他只知道地原来是软的。

————————

————

要塞内庭,女仆们已经自发地站成了两排。

无需任何人召集的,是她们自己来的。

海尔嘉站在最前面,双手交叠在身前,身姿端正。

她身后是玛莎,玛莎身后是格蕾塔,再往后是十数名女仆。

从深蓝长裙,到白色围裙,从在府里干了三十年的老女仆,到这个冬天才招进来的学徒。

她们的年龄差了将近三十岁,但此刻站姿的角度,屈膝的深度,交叠在裙摆前沿的手指位置,整齐划一。

这里是被某个新上任的女仆长,用不到两个月时间反复纠过无数次的成果。

没有人说话。

“呼————”

风从内庭的石板地上卷过,带起一层薄薄的雪末。

莉莉丝已与诺尔汇合,两人从她们中间穿过。

每一个女仆都在他经过时屈膝行礼,动作很轻,裙摆拂地无声,但没有人省略。

“……”

没有人事先排练过此动作,但大家屈膝角度都如出一辙,这是从同一个人手里学来的标准。

两人走到一半,玛莎忽然从队伍里跑出来。

“嗒、嗒哒!”

她的鞋跟在石板上急促地敲了三声,然后她站在莉莉丝面前,低着头把一个东西塞进莉莉丝手里。

是一小包用蓝布扎着的干花,薰衣草和银苔混在一起,扎得歪歪扭扭的,布角上还缝了一小片蕾丝。

“……”

莉莉丝一眼就看出来了,这是从不知道哪件旧围裙上拆下来的。

“女仆长阁下,这个…是我们凑的。路上风大,挂在鞍上,听说风隼闻到花香会飞得更稳。还有,那个…银器室的钥匙我放在第三个抽屉里了,我怕你走了以后我忘了告诉你…”

话没说完,声音已经变了调。

“——!”

她猛地鞠了一躬,跑回队伍里,跑回去之后把脸埋在格蕾塔肩膀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

格蕾塔没说话,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自己的眼眶也是红的。

她抿着嘴,用力眨了一下眼睛,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因为莉莉丝教过她们,当值时哭可以,但不能让眼泪落到制服上,因为泪水中的盐分会毁了衣料的浆面。

“嗒。”

海尔嘉往前迈了一步。

她站得笔直,脸上比平时多了一种极其郑重的神色。

她的五官…忽然变得比实际年龄还要成熟,展现着一种莫名的严肃。

“女仆长阁下,这两个月,蒙您指导。”

她话音不高,但字字清晰。

莉莉丝决定,自己不在的时候,就把驴的一部分重任交给海尔嘉,以此来分担克伦老爷子的工作。

海尔嘉你以为你升职了?

不。

远没那么简单。

“我会管好女仆们的排班和扫除标准,您回来的时候,府里不会有一丝灰尘。”

然后她顿了顿,补了一句。

语气依旧是标准的汇报口吻,但嘴角极细微地向上牵了一下。

“还有,我改良了自己的被套翻面法…不会再让您用八秒甩我几条街。”

“哼…”

队伍里几个女仆没忍住,笑出了一声极短的气音。

笑完,玛莎埋在格蕾塔肩上的那张脸,反而抽泣得更厉害了。

“……”

莉莉丝看了看玛莎,没有说话。

怎么有种自己在当教官,军训完教官要离开了的感觉?

————————

————

克伦站在走廊的阴影里。

他还是那身黑色燕尾服,花白短发一丝不苟地向后梳着,看来老爷子很偏爱这个头型。

“……”

他没有走出来,只是远远地站在那里,双手交叠于身前。

走廊的阴影覆住了他大半张脸,只留出下半截。

嘴角是惯常那抹慈祥的弧度,但下颌的线条比平时略微收紧了。

他不走出来,不是因为不送,是因为他一辈子送别过太多人。

少年时送战友上刑场,中年时送主人上战场,年老时送小主人去他乡。

每一场送别,克伦都站在同样的距离,刚好能看清对方的脸,又刚好不会让对方看到他眼眶里那层极薄的潮意。

别人或许发现不了他这个暗杀之王,但莉莉丝可以。

“踏…踏…踏…”

莉莉丝穿过人群,走到他面前,脚步在距离克伦三步时略略放缓,然后在两步的位置停住。

这个距离,比上下级近一步,比平级远一步。

“克伦先生。”

“嚯嚯,莉莉丝啊。”

他的声音和平时一模一样,慈祥沙哑中,带着点乐呵呵的调子。

说着,克伦从燕尾服内袋里取出了两样东西。

第一样,是一本薄薄的册子,封面没有字,只用一根黑线扎着。

他双手捧着递给莉莉丝,纸页在他指尖停留了一下。

“矿场明年的产量预估,宝石店的新供应商名录,索伦多商会北部和南部分会明年要续签的三份合同,都整理好了…”

???????

“……”

莉莉丝不语,只一味问号。

不是啊,这是何等的驴啊?都快走了还要搞这些是吧?

老爷子,您还真是敬职敬业啊…

“你回来的时候,可以直接接手,不用从头看…老朽虽然老了,帮你把功课先预习一遍还是做得动的。”

克伦说到‘老了’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变了一下。

“……”

莉莉丝双手接过册子。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根系在册子上的黑线。

虽身为暗杀之王,但克伦确实老了,这是无情的事实,他的身手肯定不如巅峰时期。

在克伦这个年纪,要把一根线系得这么直这么紧,没有一丝毛边,需要花比从前多至少两倍的时间。

“……”

没等莉莉丝看完,克伦又递过来第二样。

是一个极小的油纸包,折叠得方正利落,边缘用裁纸刀修得整整齐齐。

“……”

莉莉丝接过去,打开一角。

里面是一小撮茶叶,叶片细密卷曲,表面覆着一层极淡的银白色绒毛,在晨光里泛着微微的青光。

她抬头看克伦。

“……”

克伦双手背在身后,歪了歪头,蓝色眼瞳里笑出了一丝浅浅的涟漪。

“不是什么贵重东西,是山上野生的霜雾茶…老朽亲手炒的,总共就得了三磅。”

“两磅留给了夫人,你这份是一磅…省着点,毕竟只有你在学院能给少爷泡出能让他回神的茶。”

嘴上这么说,但其中的小秘密莉莉丝可知道。

对克伦老爷子来说,让谁谁谁在物理意义上的从这个世界消失,这种事情他很拿手…但他对厨艺并不拿手。

他的技能里,没有任何与厨艺有关…

因此,老爷子炒这玩意儿,炒糊了两次。

他身边的女仆们都知道,克伦在厨房里炒茶,炒了整整三个晚上。

第一锅糊了,第二锅火候不够,第三锅在凌晨两点出炉,他把茶叶铺在白布上摊凉,站在旁边守到天亮,生怕霜打了去。

他身边的女仆知道,就等于莉莉丝知道。

“……”

最后,克伦将双手交叠在身前,对莉莉丝微微欠身。

躬鞠得并不深,但停留的时间比任何一次日常行礼都长一些。

那个角度不是老管家对女仆长的礼节,是平级之间,某种超越了职务的,属于两个见证过彼此实力的人之间的敬意。

“少爷就交给你了,老朽…不送了。”

老爷子的声音在最后三个字上有意无意地轻了下来,好似这句话说了太多次,每一次都在那个同样的位置消了音。

“啪啦啦…”

莉莉丝将油纸包合上,指尖沿着折痕细细地按了一遍,然后两只手捧着,对他回鞠了一躬。

沉默了片刻,她开口时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点。

“克伦先生…”

她抬起头,那双清冽碧眸眼睛与老管家的蓝色眼瞳对视。

“冰银苔冬季浇水的温度,记得调高半度,听别人说您去年这个时候忘了,还是海尔嘉发现的。”

“……”

克伦微微一怔。

那双阅尽世事的蓝眼睛里,忽然闪过一道极亮的光。

紧接着,笑容。

一种从喉咙深处发出的…

一名普通老人的…

低沉的笑。

“呵呵呵呵…嚯嚯嚯嚯——”

他笑了很久,肩膀微微耸动,燕尾服的后摆跟着轻轻晃。

伸出那只枯瘦的手,克伦在半空中挥了挥,似乎想把这个临别时刻过于郑重的气氛赶走。

但他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下,然后缓缓落下来,在自己胸口的位置停住,按了按。

“记得…这次记得…回去就调、回去就调。”

————————

————

“嘎——”

要塞的起降平台上,铁翎和灰羽已整装待发。

“咕~嘎嘎?”

铁翎头顶那措毛在晨风中精神抖擞地抖动,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楼梯口,看到诺尔和莉莉丝出现的那一刻,它立即发出一声短促而欢快的啸叫。

“啪!啪!”

两只爪子在地上交替踩了踩,翅膀半展开又收拢。

看来它等得不耐烦到极点了。

“……”

诺尔站在铁翎旁边。

他抚了抚铁翎颈侧的羽毛,手感温热,脉搏的跳动透过羽毛的纹理传到他掌心。

“……”

诺尔与莉莉丝一同前行,他沉默的看了莉莉丝一路。

莉莉丝和府里的人一一道别。

女仆海尔嘉,弯腰的深度比平时行礼更多。

女仆玛莎把脸埋在女仆格蕾塔肩上,哭的姿势像一只把头扎进雪堆里的小花猫。

也看到了…克伦老爷子背着手,站在走廊阴影里不走出来的那种老派做法。

想到这里,诺尔回忆起了昨天晚上。

昨晚他从作战厅门口经过,门虚掩着,里面的烛火已经被吹灭了,却还有一个人站在窗前。

月光将那个人金发的轮廓勾勒得很淡,他没有穿礼服外套,衬衫袖口也松着,一只手撑在窗台上,另一只手握着腰间佩剑的剑柄。

那不是要拔剑的姿势,只是握着,拇指扣在剑格上,像握着一件陪伴了太多年,已经变成身体一部分的旧物。

那个人对着窗外那片被月光染成灰蓝的雪原,一动不动地站着。

他没有说话,没有叹息,只是站了很久。

到最后,诺尔没有推门,也没有出声,在门口站了片刻,然后放轻脚步走了。

这时,诺尔忽然明白了母亲说的那句话。

‘不善用时间打磨感情,就不是一个合格的德雷克’。

这句话,不仅仅是在说他与莉莉丝。

诺尔的父亲从来没有对他说过这句话。

但他父亲在作战厅窗前独自握剑的那个背影,比任何语言都更清楚地说明了同一件事。

“莉莉丝。”

诺尔下定了决心。

“…?”

莉莉丝转过身,走到他面前,开始报文件上写过的飞行航线规划。

“诺尔少爷,鞍具已经检查完毕,航线…”

“这次回学院,路上要在驿站住一晚。”

诺尔眼神里突然冒出了一种迷之自信。

“上次那个老板娘做的汤很好喝,我想再去喝一碗…顺便给铁翎加一顿餐。”

“…?”

莉莉丝看着诺尔。

那汤有啥好喝的吗?汤只有精良程度啊?盐没盐佐料没佐料。

就烫。

难道说…诺尔小少爷喜欢被烫…?

嘶——那还真有点可怕。

————————

————

“嘎!”

片刻后,莉莉丝已经跨上灰羽。

她翻身上鞍的动作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双手在鞍前一按,身体就轻巧地落在了鞍座上。

剑圣的身法,就是如此行云流水。

“啪嗒啪嗒!”

灰羽展开翅膀,翼尖扫过地面的薄雪,划出一道完美的圆弧。

诺尔登上铁翎的鞍座。

“咕咕~”

“咔——咔——!”

铁翎感受到背上熟悉的重量,喉中发出一声短促的啸叫,爪子在地上蹬了两下,积雪被它刨出了两道深深的沟痕。

“呼——————”

两只风隼同时展开翅膀,翅下带起的气流卷起地面的细雪。

“呼——————————”

海尔嘉的发梢被风撩起,她抬手将碎发别到耳后,然后继续端正地站着没动。

玛莎还挂在格蕾塔肩上,但脸已经从肩膀里抬起来,用通红的眼眶对着天空用力挥手,另一只手还攥着格蕾塔的袖口——攥得指节发白。

要塞城墙的望塔上,威尔曼站在塔顶的垛口后,身后是那面猎猎作响的深蓝黑鹫旗帜。

他没有挥手,也没有喊任何话,只是扬了扬手。

菲利克丝夫人就站在他身侧一步的距离。

那件淡蓝色的晨衣在塔顶的风里翻卷着边角,她伸手按住了被风吹乱的长发。

然后…

夫人把手指贴在唇边,朝着诺尔的方向印了一个轻轻的飞吻。

她望着渐渐升起的风隼,忽然提高了一点声音,语气中带着一点点急促…

“诺尔~~母亲说的话~~记得~~~~”

“……”

诺尔又炸了。

耳朵瞬间爆红。

“呼——————————”

风隼振翅上升,要塞的塔尖在身后慢慢变小。

人影逐渐消失,一切都在迅速缩小,融进米尔德城外雪原广阔的白色背景里,变成一个小小的点。

“呼————————”

雪原在脚下铺开。

白色,一望无际,但尽头已经有了一线极淡的暖意。

视野边缘的积雪开始变薄,露出下面深褐色的苔原。

天空在正前方的地平线上微微泛白,北风把他们推向南方。

突然,莉莉丝问了一个问题。

“少爷。”

“嗯…嗯?”

诺尔的声音还很正常,但他的手正在无意识地反复调整缰绳的握姿。

他心里有鬼。

“夫人刚才说了什么?”

莉莉丝问。

“…没什么。”

诺尔答。

“诺尔少爷,您的耳根为什么红了?”

莉莉丝再问。

“…风太大了。”

诺尔再答。

“…?”

莉莉丝没有继续追问。

刚才在鹫舍收拾行李的时候,莉莉丝敏锐是感知到了目光。

一看,不是别人,是菲利克丝和诺尔两个人躲在根柱子后面搁那说悄悄话。

究竟什么事情啊?莫非是一些难以启齿的生理发育问题?

嗯…诺尔小少爷这个年纪的话,很有可能。

“……”

莉莉丝坐在灰羽背上,背脊笔直,姿态平稳。

“呼————————”

狂风吹动她灰色的短发和便装的衣角。

风隼的双翼,切开了这永动北地的长风。

雪原与冻河逐渐后退,很快就能看到针叶林的墨绿色边缘。

前方,是一个即将到来的酷夏。

身后,是米尔德永不融雪的群山。

群山的最高处,一面深蓝色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旗上那只黑鹫,仍然踏着盾,仍然朝着南方。

等着。

待归来之时。

在下,必将与你魔王脚踝大战三百回合。

你哭都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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