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断克罗戈娅与塔兰林多斯的亲昵,接着问道:“塔兰林多斯,你的女儿和精灵,你难道不挂念吗?”
“我仍盼着能见女儿一面,看看精灵们如今的日子;可我早已不属于精灵,更应当记挂的是死灵族人们。”塔兰林多斯眼底盛满忧愁,心思几乎写在了脸上。
姐姐温柔地开口,语气舒缓:“哪有母亲不牵挂孩子的呢。放心吧,塔兰林多斯,你和族人们有机会返回精灵之国。”
“真的吗,大祭司大人?可是,我们已经是死灵了呀?”
“你们将作为死灵的使节出访精灵文明,成为连接两个遥远国度的桥梁。”
“感谢您的信任,终焉大人!我会做好外交工作,让死灵和精灵构建同盟。”
“嗯。不必过于担心。死灵和精灵的外交没有你想象的那般困难,见机行事即可。”
“好的,终焉大人!”她这样回应,眼底却藏着些许疑惑。
还不需要告知塔兰林多斯之后外交的事情,到时候他们自会明白我和姐姐的规划。
姐姐接过话头,谈起追随塔兰林多斯的这些精灵:“克罗戈娅、塔兰林多斯,把追随你们的精灵族人召集过来吧。”
“遵命。”
“还请您和大祭司大人稍等一会儿,我们这就召集大家。”
“嗯。”
“不着急,慢慢来。”
克罗戈娅与塔兰林多斯联手召集,呼唤那些有些异常的精灵。很快,精灵们从活体城市中源源涌出,汇聚到我们身边。
这部分精灵都是实力强大的战士,如果按照正常情况转化,他们将会变成死亡骑士,巫妖,或是精英的月之精灵、暗黑女妖个体。然而,实际情况并非如此。这部分追随塔兰林多斯的精灵战士是完全转化的特殊死灵。
毫无疑问,这是克罗戈娅她们力量促成的结果,她们的欲望力量催动这些精灵迈向全新的存在形式。塔兰林多斯因为自己至纯的信仰之心免受欲望力量的改造,是以精灵的身体转化为不死修女,这一纯粹、虔诚的女性信徒可以转化而来的死灵。
由纯粹、虔诚的男性信徒转化而来的虔信者,至今仍未出现任何个体。阳刚的男性,其信仰之心极其容易滑向狂热,能够保有纯粹的只占少数。
或许之后可以见到,在那个预定建立外交关系的人类文明之中。
现在还是说回精灵吧,这些追寻欲望,踏上欲望(命运)正轨的这些精灵们。
“塔兰林多斯、克罗戈娅。”
“是,终焉大人。”
“这些精灵因欲望的力量产生变化,如今已是欲望精灵。正如其名,他们已经踏上追寻欲望的路途。你们一个是高等精灵的血脉,一个是因堕落高等精灵诞生的天灾魔物,你们明白追寻欲望的精灵如何容易受到蛊惑迈向堕落。我需要你们对自己的同胞负责,阻止任何堕落的苗头,帮助他们追寻欲望的命运。”
“是,终焉大人。”
这并非易事,但并非不可做到。我与姐姐不愿见到生命走向堕落;然而世间终有心术不正、自愿投身邪恶之人,那是他们自己的选择,只是不该从一开始便受堕落之风裹挟。
恶魔如此,天使如此,死灵亦当如此——每一个成熟的种族、文明、世界,都应遵循的进化规则。
“不要太有压力,这是一个永不停歇的任务,也是死灵全族的任务。我和终焉期待着死灵自立自强的一天,对抗堕落是死灵必要的使命。”
“是,我们明白。”
“嗯。”
“就这样吧,大家可以去休息了。”
“遵命,大祭司大人。”
克洛摩特·瓦尔莫斯一事已圆满解决,接下来当聚焦于应对外来力量。
克罗戈娅的族群撤离精灵的土地,所造成的影响势必深远——即便他们有意低调。精灵一方不可能无动于衷,或许很快就会派遣侦查力量,前往死灵领海抵近侦察。
然而时机未至。精灵文明这边先放一放,让精灵们从克罗戈娅一事中安定下来。死灵的重心应转向那个同样优秀、且与精灵文明友好的人类文明。
或许,亦可借精灵的这份不安定,将两个目标巧妙结合,由此奠定与精灵文明、人类文明的外交基础。
克罗戈娅的族群重新开始移动,活体城市沿着海岸向白珀海湾迁移,最终会居住在白珀海湾中。我和姐姐返回龙形态的蒂娜身上,和蒂娜、诺茵一起返回帝都。
……
与此同时,精灵们正在为了克洛摩特·瓦尔莫斯出乎意料的移动感到焦头烂额。在精灵王国中,世界树脚下,静谧、神圣的精灵宫殿内的喧嚣已经持续多日。
自克洛摩特·瓦尔莫斯的母体携带族群突然运动,直到今日到达荒芜大陆,精灵们持续关注着他们。
自发起来监管克洛摩特·瓦尔莫斯的精灵王国没能阻止她和族群的苏醒,也没能阻止他们的移动。原本,精灵女王带领国内的精锐力量决心不惜一切代价阻止他们的行进。
但,克洛摩特·瓦尔莫斯的母亲向外发出了请求,亦是警告。
她这样说道:“小人儿们,我不会伤害你们,你们也不要阻碍我的前进。此刻,我必须立即前往荒芜大陆。我的孩子受到了威胁,作为一个母亲,我会不顾一切的保护自己的孩子,那怕会因此丧命。我会避开你们精心构建的文明,所以,请不要阻止我。精灵们,如果死亡是我和孩子们注定的命运,那么我会归还塔兰林多斯。”
听闻她话语的诸多文明陷入不同程度的混乱,久久不能平息。
既是因为克洛摩特·瓦尔莫斯的再次活跃,也是因为她话语中不可忽视的信息。
在众多文明之中,精灵的反应最为激烈。作为世界东北部屹立不倒的强盛文明,又恰是与克洛摩特·瓦尔莫斯渊源最深的族群,精灵之地的居民从她的言语与行动轨迹中,察觉出更多深藏的讯息。
“女王陛下……”
王座之上,精灵的女王眉头紧锁,满面愁容,深深陷入克洛摩特·瓦尔莫斯母体带来的问题之中。
“啊,你来了,有新的消息吗?”
“是的,女王大人。”
“说吧。”从繁杂问题化作的泥潭中暂时脱身,精灵女王显得十分疲惫,又有些焦急。
“还请您不要怪罪。我们的战士们最终还是违背了您的意愿,冒险登上荒芜大陆。但是,我们也因此获得了真正值得重视的情报。”
“哎——我真是个失职的女王啊!”
“请不要这么说,女王陛下!战士们虽然自发冒险登陆,但是没有遭到伤害。情况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糟糕。”
“……念吧,让我听听这些英勇无畏的战士们冒险得到的情报。”
“遵命。敬告女王陛下,她登上陆地后正面对上一支装备极其精良、实力强大的陌生部队。那些战士和我们一样,能够抵挡她的力量,甚至是在主动接触雾气,像是要学习掌握雾气中蕴含的力量。在她舒展身躯后,她所寻找的另一位孩子出现了。但于此同时,有什么东西出现了,我们看不到也听不到。无法认知那可怖的存在,更不敢违逆那可怖的意志。很抱歉,我们暴露了。我们的时间被冻结,不允许聆听他们交谈。待到我们能够看到时,她和她的族群已经下水,沿着海岸向着荒芜大陆南方前进;那不可违逆的存在也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在我们迷惑的时候,那些强大的战士悄无声息的包围了我们。他们没有发动攻击,而是主动和我们攀谈。他们摘下了面甲,其中竟然不乏精灵的身影。他们自称死灵,包括那些看上去是精灵的个体。他们告知我们:‘这里已经是死灵的国土。克罗戈娅女士的族群已经加入死灵,成为他们的家人。所以,我们不该继续深入下去。如果我们想要继续深入,了解死灵的文明,请耐心等待一段时间。等到事情安排妥当后,死灵的使团将会正式出访精灵之国,届时我们可以从使节口中得知想要知道的一切。或者,你们精灵可以主动派遣使团出使死灵。但大祭司大人建议,精灵之国先去处理克罗戈娅女士带给周遭地区的影响,暂时不要主动出使死灵的文明。但是,你们可以通过一些曲折的手段了解我们的文明。比如从和精灵之国友好,但和克罗戈娅女士没有任何关系,某个以宗教主导文明的人类大国那里派遣队伍探查死灵的文明,我们会欢迎那些保持友好态度踏上死灵国土的队伍。’在得知上述信息后,我们被友好但不容拒绝的死灵战士们礼送出境。一个极为强大魅魔出现在我们面前,她自称莉莉丝·奥洛西娅,也是死灵的一员。我们被她使用传送魔法送往我国边境上的主要通路,并被魔法构成的契约制止前往荒芜大陆。考虑再三,我们选择返回国内,向您呈上这样一份混沌的报告。”
“哎……”听完报告,精灵女王长舒一口气,缓缓合上双眼,身子向后倾去,轻轻靠在王座靠背上。
“女王陛下,我们已经确认过了,战士们精神不稳定,却没有受到精神干涉的迹象,只需要一些时间的静养就能恢复正常。无法再度渗透死灵国土的魔法契约也属实,我们还从魔法上解读出他们的警告:‘不要再试图偷偷渗入我们的乐土呢,我们慈爱的大祭司已经指明道路。不愿意遵守的话,你们来一次,就会被丢回去一次哦。’这份报告所写的信息,大概全是事实。”
“……我们该怎么办呢?”
“女王陛下……”
“啊!好麻烦啊——”
精灵女王的嗔怒响彻本就喧嚣的宫殿,久久未能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