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抵达马诺林萨行省,前往主城查哈理普勒的终焉神殿。
勇者和同伴们选定了飞行路线,魔性之女们最终领她们降落在马诺林萨西北方的一座城市。
“好了,旅程结束。使团的各位,我们到了。” 魔性之女们放下勇者一行,在外围随行。
“……这里是,马诺林萨?”
“没错,勇者阁下。我们现在就在马诺林萨自治行省内,这里叫格德拉尔,是一座规模较小的城市。如各位所见,这里不是行省首府,发展自然慢一些。不过规模小不代表建设不到位,各位进城后看一看就明白了。”
“……我从空中俯瞰时就注意到了,你们的城市规模都很宏大,真是难以置信。新建的城市规模大也就罢了,马诺林萨原有的城市竟然也能完全推倒重建,修出这样的规模。”
“嗯,因为我们都付出了努力。大家齐心协力,共同建设自己的家园。不止如此,我们终将修复这片因战争而荒芜的土地,让它恢复原本的模样。”
“……真是很有气魄的决策呢。”
“圣女小姐,你好像有些疑问?尽管问吧,我们这些向导会在许可范围内回答使团各位的任何问题。”
“真的?”
“真的。”
“那我问了。你们如何修复荒芜大地?”
“好的,我会在不涉及机密的前提下回答您,圣女小姐。您或许已经注意到了,荒芜大地的范围缩小了。”
“果然,我的感觉没错。”
“不愧是圣女小姐,观察的很仔细。”
她是在空中飞行时留意的吧。这片大陆的荒芜部分,因死灵的持续修复而缩减了不少。哪怕不飞在空中,只站在高处远眺,也能看出荒芜的边界正在后退。
荒芜大地的修复工作已暂告一段落,待死灵文明积蓄足够的养分后,荒芜的边界将会继续收缩。
“很明显吧,只要是有所了解的人都会注意到,荒芜大地肉眼可见的缩小了。所以,你们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圣女的语气有些急促,她期望能够从魔性之女莫妮卡口中得知死灵消减荒芜的手段。
“请不要着急,圣女小姐。这是终焉大人与大祭司大人托付给我们的任务。我们终究消减所有的荒芜,恢复这片土地原本的样貌。嗯——世界之树应该是难以复原了。如果真能做到,那一定是终焉大人与大祭司的无上伟力,而非我们死灵所能企及。”
“复原世界之树,真是大言不惭,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森之精灵的女性打断了对话,她有些生气,认定莫妮卡只是在胡说八道。
“森精灵小姐,你从未见过终焉大人、大祭司大人,才会这样质疑。如果你见过那两位大人,一定会和我一样认为的。”
“狂热的信仰——好像不是?”
“嗯,一点也不疯狂,她很冷静。”
两位圣骑士的女性在一旁悄悄说着话,饶有兴趣的看着眼前双手并起,以虔诚之姿献上祈祷的魔性之女莫妮卡。
“泰瑞莎,你冷静一下。”
“我很冷静,潘蜜拉。”
“是的,圣女小姐。这位森精灵的游侠小姐很冷静,她只是在质疑我。”
“终焉大人、大祭司大人,这就是你们死灵的统治者,或者领袖?”
“没错,圣女小姐。但我愿意换个说法,终焉大人、大祭司大人,那是赐予我们庇佑的两位神灵。两位慈爱、圣洁的超凡存在,在为未来勾勒蓝图时,也将死灵的力量纳入其中。我们死灵始终追随两位大人的步伐,愿为伟大规划倾尽己力。”
矮人三姐妹中那位持盾握斧的少女凑近圣骑士姐妹,压低声音道:“赛维米娜、赛维亚拉,你们再仔细看看——她真不是那个终焉和大祭司的狂信徒?”
“不是,我很确定。”赛维米娜语气笃定。
“同上。”赛维亚拉简洁附和。
矮人少女仍有疑虑:“呃……真的?”
“不是。”赛维米娜神色平静,“我们是专门处置狂热信仰的圣骑士,不会认错。”
“她并不狂热,反而极其冷静,”赛维亚拉补充道,“就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可她又不信你们伊甸教——”
“信仰的对象可以不同,”赛维米娜目光沉稳,"但信仰之心是骗不了人的。"
矮人少女张了张嘴,终究不再追问:“好吧、好吧,既然你们姐妹俩都这么说了,那就这样吧。”
森之精灵的女性,泰瑞莎静立一旁,陷入沉思,未再参与对话。
圣女潘蜜拉接续话题:“……神灵吗。算了,我不打算过问你们的信仰。让我们回归正题吧,你们究竟如何消减荒芜的影响?绕了这么久,你还是没有告诉我们真相。”
“我以为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那好吧,圣女小姐,我就说得更直白些——终焉大人与大祭司大人赐予我们死灵一族将亡骸化为‘养分’的能力,借此一点点消弭死亡之力,修复荒芜的土地。”
圣女潘蜜拉一时语塞:“这……”
“难以置信。”身为勇者的少女也面露震惊。
她们其余的同伴同样愕然,都被魔性之女莫妮卡的这番解释惊的说不出话来。
“真是令人惊讶……”
“我还以为圣女小姐会觉得我们是在亵渎尸体呢。”
“算不上亵渎。你们更像是把尸体作为一种资源来使用,也确实完成了惊人的壮举。”
“感谢理解,圣女小姐。”
“好了,继续吧,带我们去城里看看吧。”
“非常荣幸,请随我来,各位使节。”
勇者一行随着魔性之女们进入格德拉尔。
“这就是死灵的建筑风格吗,很有特色,不像是新生的种族呢……”
“没错呢,贤者小姐。就像我们死灵的种族构成一样,我们的建筑也融合了多个时代的丰富文化、历史特征,形成了独特的风格。好了,让我们进去看看吧,只留在城门外可是没办法游览城市的。”
勇者及其同伴对于死灵的建筑有着各自的看法,不过她们并不排斥死灵的建筑风格,自然的接纳了死灵的文化。
魅魔们带领勇者一行走入城市,她们顺着道路悠闲的前进。在勇者一行经过的街道,周围的死灵都会向她们投向注视的目光。对于少见的外来访客,死灵们感到新奇。
“诶呀,是莫妮卡小姐,你好呀。”
带领勇者小队观览城市的魔性之女们在路边的货物马车附近停下,一旁的魔性之女黑发少女笑盈盈地迎了上来。
“嗯~你好,杰西卡。你来这里做生意了呀,怎么样,生意好吗?”
“很好,这座城市的大家很喜欢我带来的这些小物件。瞧,满满两马车的货物现在就只剩下这一点点了。怎么样~要看看吗?”
“嗯~~各位,你们要来看看吗?放心,只是很普通的商品,没有危害。”
勇者和她的同伴也靠了上来,圣女和圣骑士的三人私下里准备着使用魔法来防备可能的诅咒。
戒备心很强,她们还不是很信任死灵。
马车货架上剩下的商品多是是手工制品,有少女风格的可爱耳环、发饰,也有能凸显成熟魅力的精美镂刻耳坠与水晶项链…… 剩下的这些饰品制作很是精美,能从作品上看出制作者倾注的十足心血。
“这些饰品也是我和其他几位姐妹制作的小物件,制作这些饰品可是花了我们不少时间和精力呢。”
“怎么样各位,有喜欢的东西吗?”
“饰品样式好丰富呀,没想到死灵里也有值得赞许的好匠人。”
“材料的选择也很考究,都是优秀的作品!”
“手法很精细,说不定能和我们矮人中专精饰品制作的饰品师匠一较高低。”
“哎呀~那还是真是非常荣幸了,各位矮人小姐。”
矮人对手艺人的要求非常严格,矮人工匠想要成为精通某项技艺的“大师”,则必须经历非常严苛的考验。而与大师地位同样崇高的另一个称号则是“勇士”,能被冠以勇士之名的矮人战士必定是经历严苛训练,最终合格的精锐战士。
三位矮人女性对于死灵的戒心显著降低,在值得鉴赏的优秀作品面前她们更加注重作品和制作者。
“确实挺好看的,这个手链多少钱?”森之精灵的泰瑞莎也走上前来,她选中了一件自己心仪的饰品。
“一百五十灵,也就是一银币一小银币。不过这是死灵的货币的价格,精灵小姐想买的话还请让我鉴定一下钱币的纯度。”
“好吧。”
泰瑞莎拿出了一些钱币供魔性之女的年轻女商人杰西卡鉴定,不只是银币还有铜币和金币。这些货币的形制属于伊甸教国,纯度不亚于死灵的货币。
“哦呀?竟然和我们的货币纯度差不多呢,真是幸运。精灵小姐,这样吧,我收你一银币一铜币。”
“可以吗?商品的价值应该不止这些金额吧?”
“没错~不过嘛,各位是第一次来到我们的国家,就给精灵小姐一个折扣吧。啊~其他几位客人也可以享有折扣哦。”
“谢谢。”泰瑞莎表达了自己的谢意。
“没事的,这位小哥——呀,是女孩子呢。看起来就很不一般的小姐,你有喜欢的吗?商品可不止是这些小物件,这边还有,要来看看吗?我肯定你会喜欢的~”
“是什么?”
“漂亮的衣服哦,又漂亮又实用,价格公道、工艺精美,不来看看可就亏大了。”
“圣女潘蜜拉?”
“去吧,勇者阁下。”
“好的!”
勇者被魔性之女的商人杰西卡带到另一辆马车旁边,悄悄交流了一会儿后,勇者拿出钱币买下了杰西卡拿出来的全部衣物。
“你买了多少啊?”
“商人小姐给打折了,很便宜,所以就都买下了。”
“值得你都买下?”
“没错,我先收起来了,待会再给大家分一分。做工真的很好,很适合我们这种四处漫游的旅团。”
伊甸教的圣女就像是勇者的姐姐一样照看着勇者,大概他们的关系不是姐弟就是爱恋已久的情侣。
“圣女小姐,我的商品都是非常安全的东西,你不需要担心。勇者小姐只是买了些平常不易见到的特色衣服,没有问题。”
“是真的,我用魔法很仔细的鉴定过,没有问题。”
“好吧。”
圣女对于死灵的戒备仍然不低,其次狐人刺客,然后是圣骑士的二人。勇者小队其余的成员已经不再提防死灵。
勇者一行在魔性之女商人的杰西卡那里买下不少东西,在勇者将衣服分配完毕后,她们继续跟着莫妮卡带队的魔性之女们往城市中心前进。
先前的小插曲,人类贤者的欧尔佳琳与魅魔魔法师的卡罗娜互相认识,她们走在队伍最后,在一种较为安静的情况下亲昵的交流着。
“老师~真的很对不起,我这么长时间没有联系您。”
“抱歉,我还是没有办法很快接受——你从人类变成了嗜精的魅魔,然后又变成了不死的死灵。这经历是在是太过奇幻了。”
“是很奇妙呢。不过我爱的‘他’也还在我身边,还多了这么多可靠的家人,我们每天都很幸福。”
“勇者莫洛卡吗,他也和你一样变成死灵了啊。”
“是的,老师。对了,她现在的名字是莫妮卡哦。”
“莫妮卡?”
“是的。”
“为什么要改名字?”
“这个呀~因为莫妮卡和我的经历差不多呢。”
“……从人类变魅魔再变死灵?可他是男性啊,不止是变成女性,还能进一步变成魅魔,最后变成死灵?从勇者到死灵,好大的跨度。”
“是呀,确实很不可思议,而且现在她也是勇者,和我们的配合也更默契了。”
“卡罗娜……”
“不用担心,老师。就如之前说的那样,我们很幸福,每天都很充实。而且不止是我和莫妮卡,罗琳、安格丽丝、洛斯艾尔、贝蒂也都很幸福。我们作为人类的生活已经结束了,在机缘巧合下加入了死灵。判断失误导致任务失败,结果我们没有因此死去,反而收获了更好的生活。然后又在机缘巧合下见到您,我真的很高兴,老师。”
“嗯,我也很高兴能再见到你,卡罗娜。”
魔性之女的卡罗娜和人类的欧尔佳琳,即使身份不再相同,也改变不了她们之间建立的情谊。
在如今的纷争时代,这样的景象并不多见。
精灵王国和伊甸教国是世界中少有的净土文明,值得死灵文明重点关注。
“妹妹,我有一个有趣的发现。”
莉莉丝・奥洛西娅不知道再什么时候离开,现在王座之厅里只有我和姐姐。
“什么?”
“伊甸教的最高层是教皇,不过在教皇之上还有一个真正的宗教领袖存在。伊甸教真正的领袖、伊甸教的创始人、最虔诚的信徒、不死的圣人、上苍之女……身份很多呢。”
“那还真是独特,她叫什么?”
“玛格丽特・伊瓦尔。”
“这个名字似乎也没什么特别之处。”
“没错,单从名字看不出什么端倪。但是妹妹,试一试搜索和这个名字相关的信息呢?”
“嗯,我看看。”
我翻开世界的“历史”,检索、分析、然后归纳总结。
找到了,值得注意的信息。
“原来如此,我明白姐姐的意思了。”
“很巧妙吧?”
“嗯。”
“这是一个突破口呢,真是意想不到的收获。”
“姐姐你已经有计划了吧?”
“嗯,交给我吧。”
“那好,就交给姐姐了。”
“好呀——妹妹,你不觉得这样的外交有点慢吗?”
“姐姐又有什么新的计划?”
“不,是老计划。”
“姐姐的意思是?”
“伊甸教国离死灵的文明太远了,信息传递也会浪费不少时间,这可不好。同步一下吧,免去这段信息传递造成的损耗。”
“嗯?”
我似乎知道了姐姐想要做些什么了。
“‘演出’即将开始,这一场戏剧,死灵文明将占据主动。”
“姐姐的计划里,死灵一直都是主动吧?”
“哈哈哈,是吗?可能我不喜欢浪费时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