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子时,核电站的上空。
浓烟和美丽的蓝色辉光交相辉映,直升机的螺旋桨在上方盘旋。
缘起县剩下的人类活动,只有核事故的抢救工作。
距核电站最近的一批建筑,安倍美术馆浸泡在辐射的深渊里,一小窜暗红色的火光闪烁其中,墙上的影子如同鬼魅。
梦境里,夜非攻回到了高考的考场上。
被设置为考场的教室里,桌子整整齐齐,却只有夜非攻一个人。
夜非攻焦急的寻找着自己的文具,如此重要的考试,他竟然毫无准备。
教室音响:请监考老师当众启封试卷。
监考老师呢?当自己需要帮助,他才注意到只有自己一人。
此时一个畏畏缩缩的身影摸了进来,夜非攻瞪大眼睛,竟是他爸!
来的人嬉皮笑脸,向夜非攻打招呼。
“你怎么在这?”
“这不年纪大了吗?靠脸吃饭不行了喽,还是有知识有文化靠谱。”
夜泛是他的生父,常年靠吃女人饭。
母亲难产早死,自己则是跟着爷爷生活。
初中时代,爷爷寿终正寝,夜非攻只好暂时跟着他父亲。
那段寄人篱下的生活成了他的人生污点,万幸,这化作了学习动力。
“自从你弟高考失利,你妈现在三天两头发火,老把我轰出去。这不,年老色衰,我担心现在的饭吃不稳,为了老年生活不拖累你,只能知识武装自己喽!”
夜泛说的是正大光明,一副为儿着想的模样。夜非攻只觉得脸上火辣。
“我母亲去世多年,这只是你的事,我和他们家没关系。”
“哎呀,口误。”夜泛作势佯装打自己的嘴。
当年都快要高考了,夜非攻还不得不在学校忍受,他“弟”在校宣传他和他爸笑话般的“家庭成分”。
高考成绩出来后,夜非攻快准狠地填好了学校,以为逃出生天,万事大吉。
却发现自己的志愿被人篡改,好在是修改截止期前发现的。
后来夜非攻上了985,他“弟”上了911,夜非攻也就懒得还为自己志愿被篡改的事找麻烦。
想到这里,他猛然觉悟,“对啊,我不是已经上大学了吗?”
夜非攻觉悟的瞬间,他爸逼逼赖赖的声音消失。教室都干干净净,就连考场座位都只剩下他自己所坐的这一竖列。
终于出现了其他考生,一个个鱼贯而入,依次坐在他的身后,夜非攻身前的两个座位却空着。
夜非攻想回头问问同学,这是什么情况,却发现脖子怎么样都转不了。
怪异并未结束,一位长发的古装考生,堂而皇之的坐在此列第一个座位上——考场cosplay!
夜非攻关注文物,否则写不出《可疑的名刀》,当他看到这奇装异服的人时,他清晰的辨认出这是魏晋时期的服饰。
更加离谱的是,魏晋男全身冰渣子,像是冰窖出来的,腰间还挂着把剑!
魏晋男刚坐下,一位晚唐cosplay又出现了,手中拿着把刀,右手背上是一个狐狸状的蓝色纹身,有些游侠之气。
夜非攻和他四目对视,对方朝他微笑,坐在正前方。
“请监考老师分发试卷。”
音响适时响起。
和所有做梦的人一样,梦里刚刚得出的结论会立马在之后的剧情里忘记,就像夜非攻再次忘记自己已经高考过了。
哪来的监考老师,哪来的试卷?
夜非攻心急如焚,伸头望去,却看到排头的魏晋男已经开始作答。
两个人写一封试卷?
只见魏晋男将自己没答完的试卷传给自己正前这位,对方却没有丝毫迟疑开始作答。
不久,晚唐那位也转过头,却没有给他试卷,而是将腰间的刀拔出,递在他手中,他的狐狸纹身很显眼。
夜非攻被对面严肃的表情吓了一跳,低头看向手中,刀身漆黑,加具土命!
刀在他眼前化成一张试卷,一道大大的题目摊在上面——如若天伐,君当奈何?
看着刀,安倍美术馆,核事故,安倍山这些记忆纷纷复苏。
夜非攻终于意识自己是在做梦,“这刀叫什么名字?”,他下意识问道。
突然,他背后传来一股巨大的吸扯,视野模糊,开始向前,一种如坠深渊的感觉!
远处,一个潇洒的笑声传来,“全凭君意!”
天空一道闪电,将夜非攻炸醒。
他全身**,躺在冰凉的地板上,暗红色的火焰已然熄灭。
侧头望去,美术馆外天还没亮,雨声很大,吹进来的水汽让他精神振奋。
他伸手抓头发,却发现满是灰尘。
安倍美术馆已被放射灰盖了薄薄一层,他的搭档依然泡在台上的水缸里。
和助理扭打时跑进来的那几人,现在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辐射病让他们死前吐了不少血水。
清一色皮肤脱落,面目全非。
体液和腹泻物混合着辐射灰,让他们周身变得泥泞。
别无他法,衣服被烧光了,夜非攻只能从一个相对干净的尸体身上拔下衣服,在浸泡其搭档的水缸里洗了洗……
背负着巨大的心里压力,他总不能光着身子离开这。
辐射让手机失灵了,他联系不了梅耶,戴罪之身想回国,就只能靠游泳。
回国晚了,被定性成畏罪潜逃可不是什么好事。
“你在找刀吗?”
正在夜非攻四处寻觅的时候,一个恐怖的音色响起。
轰隆隆,一道闪电把大厅照地通明,夜非攻迅速回头,只见一个灰面,长满黑色羽毛的怪物。
它长手长脚,身体巨大,高的头顶到了大厅的天花板。
长着刺猬般的黑发,一对黑色羽翼,灯笼大小的红色眼珠。
“你似乎不是很害怕。”灰面鬼注视着夜非攻,它的声音就像恐怖片里索命的鬼魅。
夜非攻已经僵在原地,他的内心世界已经把声带尖叫破了,现在只是半恍惚状态。
半饷,他神志稍稍恢复,扫了眼它那漆黑巨大的身体,刀拿在它的手上就像牙签一样。
夜非攻接过刀,“你就是火神加具土命?”
“我是火神吗?不知道!”灰面鬼发出阴森的笑声,玩弄着天花板的青花瓷吊灯问道:“这东西是用来干什么的?”
“你打算把我怎么样?”
“别指望问出什么,我可什么都不知道。”,它咯咯咯的笑起来,“从我有意识开始,你还是第一个拔刀没被烧死的。”
“第一个吗?”夜非攻有些陷入沉思。
这个世界所有的具体存在物,从诞生的那刻就会得到世界给他们的指令。婴儿想喝奶,虫子要吃树叶。
“你现在心里有些什么想法?”夜非攻认为自己或许能从回答猜测出什么。
“想干什么?我感觉自己少了几块肉,或许应该找回来。”说着,它转了一圈,打量着自己,“奇怪,好像没有缺什么!”
灰面鬼寻着自己的直觉去寻找,径直穿过墙体,庞大的身体没有带来任何震动感。
夜非攻吃惊地注意到,这家伙刚才玩吊灯的时候明明有实体!
“糟了!”灰面鬼半截身体穿过墙,转头说道:“我没法离你太远!”
“你以后会一直跟我?”
灰面鬼闭上血红的眼睛,似乎在细致感受什么。
“不会,只要你不把刀拿出来!”
夜非攻转身去找刀鞘,在他看来,任谁与这个怪兽相处久了,都会得心脏病。
刀鞘找到,却发现原本的漆黑已经褪去,只留下红色的原木刀鞘。
原木的刀鞘平凡无比,与不祥的黑色刀身有些不搭调。
“你属于剑灵之类的吗?”夜非攻单纯好奇,只要不住在自己体内,怎样都无所谓。
“那东西已经可以扔掉了。”灰面鬼巨大的手指指着刀鞘。“我说的把刀收回,是指你的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