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残酷

作者:落迪莎Pam 更新时间:2021/8/28 18:23:51 字数:5410

幸福被破坏之时,总会伴随……

弥漫在空气中的血雾。

阴天,大雪纷飞,茫茫白雪早已将平坦的路面平整覆盖,隐隐约约,一路上还留下了一排浅浅的车轮印,还有周围一点一点杂乱的脚印。

“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在此地不远处,一个瘦小的女孩吃力地拉着一货车不停哀叫着,车上的男孩性命垂危。

“尼酱……不要死,不要死啊。”当她靠着毅力鼓劲踏前一步时,仍在不断恳求着那个男孩。“我一定会救你的……我不会让你死的。”她不停喘着气喊着,泪水早已汇集于眼眶。“妹妹我绝对会救你的!”她又朝雪地迈前了一步。

一天前

“祢豆子!”

黑发少女转身看向了来访的人,略带橙黄的发梢随动作微微飘动。她把整束头发盘成圆髻,但不足以影响她可爱的颜貌。负责哄最小的弟弟入睡的祢豆子朝向她走来的哥哥微微一笑。

他比她高一点,披着黑绿相见的市松纹羽织,有着深红色的头发和酒红色眼睛,以及左边额头上明显的烧痕,那是他小时候为了保护因不小心撞翻火盆的六太而受伤的。一对日轮耳饰垂吊在他双耳上,继承于他们早年病逝的父亲,据说那是他们家族代代相传的。

炭治郎也挥手朝她回应,从他背上的一篮子煤炭来看,他是正准备出发前往镇上卖炭了,这也成了他们一家最主要的收入来源。当他来到祢豆子的面前,温柔地摸了摸早已熟睡的六太的头发,露出了温暖的笑容。“祢豆子,马上就要下大雪了,所以别在森林里走太远,好吗?”

“嗯,我也想对你说同样的话,尼酱!”祢豆子被逗笑了。“其实今天你不必那么为我们操劳的,咱们可以放松一下,一直到大雪停止后。”

炭治郎挠挠头,紧张地笑了笑。“抱歉哈,但我希望今年我们一家能有个丰盛的新年大餐,所以我多少得尽可能的卖些炭。”接着他停下来抖抖身子,闭上眼睛仰天嗅了嗅。“今晚天气会有变,麻烦记得提醒妈妈晚上多盖点被子。她有时候很固执,我可不想让她再次生病,尤其是这个月的这时候。”

祢豆子点点头。她十分信任哥哥的鼻子。作为兄长的他有着一种异常的敏锐嗅觉。很多时候小镇的乡亲们都拿它与动物进行比较,可结果都表示毫不逊色。同样作为家庭中的长姐,祢豆子也希望她能够拥有这种能力,以至于让她能闻出新不新鲜的食物,以及避免因长时间无人看管而糟蹋的饭菜。炭治郎不在时有些时候会轮到她来买饭做饭,彼此之间的差异,往往就体现在她做的饭不如哥哥美味。

如果他们的父亲还在世的话,或许家里的麻烦会减少很多,毕竟他有着和炭治郎一样独特的嗅觉。

天生就拥有敏锐的嗅觉当然好。不过祢豆子显然不会吃这个醋,毕竟她确实也带着另一种独特的能力,就和她哥哥的一样足以使人困惑。

一道深蓝色的气雾划过她紫红的眼睛。

“啊,我也看到了。”祢豆子嫣然道。“看来今晚的天气的确会冷得多。”

是的,她可以看到世界的色彩。

每种生灵都带有自己的颜色,她的双眸可以清晰观察到这些,通常以一团气雾的形式从它们身上散发出来。还记得一开始得知自己拥有这种能力,可让家人们花了好几天才能接受,让人惊奇的程度完全不输给炭治郎。无数的色彩总是像一条美丽的彩虹一样在少女眼前编织着,每时每刻都给她带来眼花缭乱般不一样的人生体验。

尽管祢豆子也确信那非一般的嗅觉也会给哥哥带来不多不少的麻烦;最早时记起,炭治郎会经常差点因为一些腥臭味而呕个不停,甚至憋到窒息休克的边缘,直到他们的父亲教导他如何适应并利用它。然后,炭治郎也以同样的方式教会她,以便让她可以欣赏这世界的丰富多彩之美。

也许可能没有她哥哥鼻子那么的有用,但这双眼睛一直以来都照亮了她的内心世界。

“是吗?万一我回来晚了,请多多照顾一下妈妈。”炭治郎离开时微笑道。“晚上我会多带些零食给你们,还有你最爱的樱花糕。”

“嗯!十分感谢,尼酱!”她对他笑盈盈道。“一路小心!记得要快点回来哟!”

他举高手挥了挥,并未转过身。目睹那一抹熟悉的人影缓缓消失在道路尽头,和蔼善良的少女才逐步走回家。

回到家,祢豆子一下就被年轻的弟弟妹妹们包围并要求她与他们一起玩耍,委婉的拒绝过后,她走进了屋内。把六太轻柔地放在被褥上,她怀着笑容走近了她的母亲,灶门葵枝。体弱的母亲仍在编织着昨天未完成的和服,只要一停下呼吸就伴随一阵阵咳嗽。祢豆子因此担心的皱了皱眉。

他们的母亲是一位裁缝,在丈夫因病早逝后,她也在努力撑起这个家,为这个家的日常开支艰苦赚钱工作着。然而,今年她母亲的健康状况一直很堪忧,尤其是在这个季节的这时候,积雪早已笼罩了他们所居住的整个山区。于是祢豆子提出要帮母亲完成这份工作,毕竟这个年纪的她也该帮这个家分担一些负担。一步一步盯着妈妈瘦弱的小手把针线缝好,编织成一件精致的衣服,祢豆子终于安下心来。不过,母亲还是一如既往的拒绝了。

“呃不,没事的,我可以自己完成。”她抬起脖子,“你兄长在哪里?他已经走了吗?”

“没错,就在刚才。”

“真的?我还想让他顺便送个货。”她翻了翻旁边的衣橱,往里面掏出两叠衣服。“这些我已经完成了,现在我想尽快将其送还给我们的客户。特别是其中有一家在这周就要举行婚礼了。”

“放心把这工作交给我吧,妈妈。”祢豆子主动提出。

“你确定吗?”她母亲反问一声,还微微咳了下嗽,这也坚定了祢豆子的决心。

“是的!”少女微笑着,很快拿来细绳伸手将衣服捆成一团,然后双手抱在怀里。“不用担心,我会顺便找到尼酱,可以的话咱们一起回家。”

当祢豆子将身上的便服换成易于出门的粉色和服时,灶门葵枝苍白的脸上的担忧依然显而易见。然而她明白自己无法阻止她,看到自己长女一副坚定的神情,简直就和她兄长炭治郎一模一样。她不禁叹了口气。不仅自己作为母亲,就连她的孩子们也和随她一样固执,尤其是那两个大孩子。最后,在她大女儿临走前,葵枝走上前抱了抱,并叮嘱她一路顺风,路上小心。

祢豆子哼着小曲愉悦地走下了山。离她上一次来小镇参观已经过有好一段时间了,毕竟她一般都只留在家,负责照顾年幼的孩子,来减轻父亲病倒后母亲的工作……那都已经过去很久了,而现在外面的一切都变了。

或许是太长时间未能看到山外的世界,祢豆子不禁为城镇的变化感到兴奋不已。一个激动的想法突然萌生在心里,她也可以帮母亲和年轻的弟弟妹妹买些礼品。之前炭治郎答应了会给他们带些零食,如果价格不算太贵的话,她可以选择买些小饰品,比如发夹或袜子。

‘母亲交代过允许我花一些现金,毕竟新一年快到了,干脆买点新东西先送给她和尼酱吧,他们为了家每天总是起早贪黑真是辛苦了。’她讪笑着想起了,炭治郎很多时都能在天黑前满怀笑容的回到家,热情地把一天赚来的钱币转交给母亲,即便不惜来回游荡了四五个镇子,弄得全身都脏臭烘烘的。

山下的小镇还是如她所记得的那样繁华,镇上的乡亲们也如她所记得的那样友善。在街道上走过时,她受到了一些小吃店老板的热情邀请,望美丽的少女帮忙品尝他们的商品。她吃下了一个团子,考虑到要为新年盛宴做准备,就把另一个团子收入囊中。

就算炭治郎会不时前镇上来,但并不意味着乡亲们会放过与女孩交谈的机会,毕竟他们灶门一家多少在镇上一些人心中是无比尊敬的存在,都想纷纷强行留下祢豆子。一边街上逗玩的孩子们也想认识祢豆子如此可爱漂亮的小姐姐,其中不乏一些年轻小伙子,尽管避免不了一些尴尬,但她还是礼貌的婉言谢绝了对方。

由此一道道阻碍下来,很多时间都被白白浪费,等她恍惚的回过神来,一道代表夕阳的色彩开始在天边若隐若现,于是她立马想起了自己的任务,没时间再耽搁下去了,不然回家晚了就会让妈妈和哥哥他们担心。

说时迟那时快,祢豆子就照着母亲给的客户地址逐一登门派件,还特意没留太长时间与客户交谈。在把最后一件白无垢(婚纱)送出去后,天色已深,小镇上的灯火通明告示着夜晚已经降临,大多户人家都陆续进入了晚餐时间,而只有她匆匆地往回家的路走去。

“都这么晚了啊!”祢豆子急忙地走在白茫茫的山路上。“我真不想让妈妈等那么久。”

下一刻,在某处传来一声叫喊使她停下了脚步。

“嘿祢豆子!”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大叔在一间小屋窗头呼喊道,及时在她进深山前叫住了她。“这么晚的天,还在山里走动?太危险了!”

“哦,三郎叔叔,没关系,我可以从这里看到家人的颜色,”祢豆子说道。灶门家的人(确切的说是其中三个,有一个已经过世了)都拥有不少奇特的能力,比如炭治郎,这对城镇居民来说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例如上次,镇里人请求他根据现场一只被打破的盘子,利用上面所残留的气味追寻小偷。在他的帮助下,罪犯在一天之内就被抓获,炭治郎因此在小镇上出了名,还得到了不少报酬。

“只要是我的鼻子能帮上忙的,我都会力所能及。”他说过的。只要能让他人开心,炭治郎就不介意卖力去帮助那些有需要的人,而祢豆子从小就受到了哥哥的熏陶,可以的话,她也会愿意拿她的眼睛帮助更多有需要的人。

“别了,请在我家住下吧!回来!”

“可是…”

“别说了过来吧!不必客气!”他听上去有些憔悴,脸色苍白,眼睛鼓胀。

“你不想碰到鬼的。”

她坐在三郎家舒适的榻榻米上,吃下了那个大叔精心准备的晚餐。感谢款待后,三郎就开始讲起了,他在一小时前就见到了炭治郎,这一次他比预期的要早回家。看来是提前卖完了全部煤炭。他本想准备叫住他,可无奈少年的步伐太快,在三郎把头探出窗时,他早已融进了茂密的山里不见了踪影。好在当时天还没黑,他认为炭治郎应该能赶在日落之前回到家。

然而这对祢豆子来说太晚了,那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她才赶在回家路上,所以三郎尽可能得在为时已晚前强行留住她。之后他告诉她,从以前很长一段时间开始,在天黑后就会有食人鬼在这些山林中出没,就算是强壮的大人们也极可能会丧命于它们的爪牙之下,所以在晚上千万不要出去乱转。

祢豆子一听还以为只是一个神话,也许是父母为了吓唬那些晚上到处乱跑乱玩不听话的孩子吧。紧接着,三郎又讲到了会有猎鬼人斩杀鬼的传言。没过多久,他就熄灯就寝了。

‘听说三郎叔叔一直都是一个人住的,一定很寂寞吧。下次炭治郎下山时,我们顺便探望他一下吧。’她裹紧被子露出头,闭上眼睛沉思着。‘不用害怕,反正根本就没有鬼这种东西。’

——但是我突然想起来了……

我们的奶奶在死前也说了同样的话啊。

第二天早晨一到,祢豆子就与他匆匆告别,并感谢他收留她一晚上的热心款待。她一路上都哼着轻快的小调,手上拿着一个盒子,那装有她为家人们买的礼品,一对发带和一条毛巾。‘昨天真是愉快的一天。’她迫不及待地想到在明年的新年盛宴上大家兴奋贺喜的场景。

然而,美好的幻想却被残酷的现实打破了。

她猛的停了下来,瞪大了眼睛,呼吸开始变得紧凑。

当幸福被毁坏的时候,总会伴随……

大量血红的气雾从她头上飘过,那是从家的方向。这和她家人们的颜色和气息完全不同;与妈妈的柔红色和哥哥的温红色完全不同。这些红雾红得瘆人,红得恶心,实在太恐怖了。如此美丽的色彩居然会使她感到如此不适——

弥漫在空气中的血雾。

祢豆子走到了自己家门前,看到自己哥哥倒在了被鲜血染红的雪泊中,手里还紧握着一把断了半截的斧头,她直直的盯着这一场面,冰凉一下子席卷全身,手上的东西不经意就掉落了。

这红雾—

—是死亡的血雾。

“尼酱!!!”

“尼酱!怎么……啊?!”她朝他身体跑去,抓起他皱巴巴的和服。“还有温度,还有得救,尼酱坚持一下……”然而当她放下炭治郎沾满鲜血的手臂时,还留意到更多地狱般的血雾从旁边门口散发出。“发生什么……呀!!!”

从阴暗冰冷的屋内延伸出一道道可怕的血痕,祢豆子惊惶地越过了那扇破烂不堪的门,她的大脑一片空白,眼前这恐怖景象将会永远印刻在她脑海中。

浓烈的血腥味覆盖了整个房间,祢豆子当场直直僵住了,那是她家人……的尸体躺着的地方,喷溅的血液染红了地板和墙壁。他们几乎没有留下全尸,到处是被撕裂的血肉,还有被肢解的躯体。母亲的头颅掉落一旁,死不瞑目,无头的身体还紧紧抱着早已断气的六太。花子漂亮的脸蛋被细长的爪痕撕裂得面目全非,茂的血躯被打出一个大洞,心脏也不知了去向……

红色,红色,到处都是红色。这一直是她最喜欢的颜色,代表他们一家的颜色,如今却疯狂提示着死亡的凄惨。她最喜欢的颜色(他们一家幸福的颜色)怎么会看起来如此具有毁灭性?

“额呜……啊呀……”

祢豆子终于忍不住发出尖声般哭嚎,眼泪源源不断从眼角流出。这景象她永远都不会忘记。这些都是她的家人,她最爱的人,一个个都走了。

“妈妈……六太。”她的嘴唇颤抖着。“花子……竹雄……茂。”她一步一步艰难的走出门,手脚仍在哆嗦着。“尼酱……”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只有尼酱的身体还有体温,也许医生可以救救他。”她艰苦地把炭治郎搀扶至经常用来拉载花子和茂的货车上,拿上干净的棉被把他的身体紧紧裹住,以便保持他的体温。“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是熊吗?难道是有熊太饿了无法冬眠?!”

祢豆子完全喘不过气来,她根本不适应拉动一个比她大比她重的人,尤其是在高厚的雪地上,更让她的步伐寸步难行。她哥哥壮实的身体沉重的压着整个车,山路的险阻害她多次踉跄差点跌倒,但她一直在坚持着。她必须得走下去。身后的哥哥已经成了她唯一的亲人,她唯一的家人就快要死了,在这里!

“好难呼吸!”从昨晚开始,天就下起了大雪,至今柳絮般的雪还在下。“空气好冷,我的肺快受不了!”

“走下去,继续走下去!不要放弃!”

炭治郎的手指开始抽搐着—

“我绝不会让你死的,尼酱!不要离开我!”

不远处传来了沙沙声,有两条腿以最快速度迈着轻快的步子在山林间飞奔着。

她浮肿的眼睛仍在流着眼泪。

炭治郎从货车上缓缓站了起来,冒出狰狞的表情,虹膜和瞳孔消失了,额头上的青筋立起,带有尖爪的双手开始伸向毫无戒心的妹妹背后。

“我祢豆子一定要救你!”

“呜嗷啊啊啊!!!”

咻——

突然从侧面迎来一道冲击,祢豆子还未反应过来,就连人带车一起落下了山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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