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璃口中所谓的营地,直线距离其实并没有多远,但青葱城是一个颇为顶尖的二线城市,连这城市边缘地区都带些繁华的余韵,建筑林立,长街交错相通,每一条街的长度都不小,更何况现在已经一改之前的零星丧尸模样,基本上每条街上都簇拥着几团丧尸群。
说来好笑,丧失们从建筑内出来的时候并不是簇拥成团,但大自然本身是有声音的,丧尸的听觉能力又不是很好,不能准确地分清人类发出的声音,每次有异动,都是好几只丧尸循声而来,久而久之,每一条街上都聚起了或大或小的一团甚至多团丧尸群。
如果此时有不明世事的人突然空降,远远看去恐怕还以为是一群人在团建做小游戏,只不过他若稍微有好奇靠近的意图,就会被一群丧尸所察觉,短时间可能追不上,但是四通八达的交通道路上到处都是小丧尸群,迟早会被大批丧尸包围然后被开饭。不过也不知道是边远地区幸存者较少,还是丧尸上街的时间尚短,目前并没有多少这种因为追人而聚在一起的超大丧尸群。
此时叶绽零正站在一条混合着民宅与各种商店的街道上,街两旁每一处店面的玻璃都碎了一地,依稀能看见灾难之初被粗暴掠夺过的痕迹。继那夜过后,为了确保青璃的发烧彻底褪去,再加上她的腿伤实在是难以行动,他们两人便在二层小别墅里多呆了两日,直到青璃的腿不是特别影响行动了,才打算动身前往营地,好在这栋别墅里的人似乎在灾难之初就没活下来,屋子里还有些真空包装的食物,不然还真得另作打算。
至于自己身上突然多了件皮夹克,还有桌子上那些药物的事,叶绽零一并推给了“从别墅搜刮而来”的理由中,而青璃只是稍作思考就打消了疑虑,毕竟在她的认知里,回到两人相见的地方不是那么容易办到的,而且也确实感觉一整晚都有人在陪着自己。
在别墅里生活的时候也有些尴尬的地方,人毕竟是人,哪能光进不出,青璃行动不便,想上厕所的时候只好拜托叶绽零想办法把她弄到别墅里自带的卫生间马桶上,这也是万幸是在城里,他们要是在乡下遇到这种事可就非常难办了,青璃绝对会掉进农村旱厕里,就算是在野外找地方解决的话,她的腿也无法支撑身体,若是只有青璃自己,行动如此不便多半是难以活下去的。
“这是意外!我真没想到走个神会撞墙上”青璃曾如此抗议道,直到叶绽零关上卫生间的门,还能听到气鼓鼓的话从里面传来。
这两天里叶绽零也没有闲着,他还是用老套路,沿着青璃说的方向一只接一只地吸引到角落后悄悄解决,他处理的丧尸过多以至于有些反胃,饭都吃不下去。有的时候他不顾浑身尸血,靠在墙边望着身前躺成一堆的丧尸尸体出神,进城之后他从一开始那个平等地害怕每一个活死人的家伙,逐步成长为挑丧尸颜值再去害怕,再到现在麻木到随意屠戮丧尸而面不改色,只是过去了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可以想象,那些从灾难之初就一直活到现在的人们,恐怕已经在每日与丧尸打交道的日子里更早地达到了现在的状态。
当然,叶绽零其实并非面不改色,哪怕杀过的丧尸再多,他也会皮不动肉动地面露难色,而且随之而来的是一种细微的眩晕,同类的尸骨以及血肉内脏在手中肆意翻滚的感觉非常不好,他只是锻炼成能在白天不害怕这些,虽然仍旧感觉很恶心,但是为了带着青璃回到营地,也让自己也回归到正常人类的群居生活中,不得不处理的结果。
“你说的营地在哪呢?”叶绽零四处张望,仍没有在这堪称废墟的荒凉地带看见所谓的人类聚落。
“你再仔细看看呢?”叶绽零的背上传来青璃的声音,她的腿已经恢复到被背着也不会特别疼痛的地步了。“话说你这头发是不是有点长了?”青璃捋着叶绽零还残留着难以洗净的暗红尸血的头发,捋直后已经没过脖子的一半了。
叶绽零走向不远处的井盖仔细打量着,“确实好久没剪了,营地里有理发师吗,不会要收我二十五吧?”叶绽零分神开玩笑道,他不是没注意过自己的毛发问题,起初只是认为长得慢,但是后来才发现他压根不长胡子,还以为自己的头发也是如此不会生长,听青璃这么一说才知道自己的头发再长下去都要变成女孩版的短发了,“话说营地里还收钱吗,应该还没到用瓶盖当作钱的那一步吧?”叶绽零发散思维,想起来印象深处里似乎玩过的一款游戏。
“瓶盖?”青璃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叶绽零哪里来的这个概念,但是紧接着她就脸上一黑,慌忙阻止叶绽零即将掀开井盖的动作,“嘿!你在干嘛?营地不在那里!”
“营地在那,看见没?”青璃见再不揭晓答案,叶绽零都要背着她钻进下水道了,只好停止玩笑,指着一个方向道。
叶绽零因为视角原因没有看到青璃想象中的铁门,而是看向了一旁的狗洞,双眼一亮,“虽然没有预料中的防御设施和放哨塔什么的,但是足够隐秘,也不错,看样子丧尸也钻不过去,来一个就砍一颗脑袋,确实是一个合格的营地。”
青璃越听越不对劲,“你看的什么?有个铁门,颜色特别特别黑,漆黑如墨那种”。叶绽零眨了眨眼,背着青璃慢慢靠近,而她口中的黑色铁门也逐渐进入视野中,贴地的铁门一侧靠着乡下那般青色颗粒石子状墙面,另一侧靠着灰色泥浆筑成的光滑墙壁,整个铁门只有一人之隔,或许要更宽些,但是绝对无法容纳两个人一起通过。
很快两个人就来到了两墙之间的铁门门口,临到了营地面前,叶绽零却突然住了脚,他想起了之前暂且被搁置的问题,“营地里的人都认识我这张脸,他们不会赶我走吧?”
青璃闻言认真地思考了一下,随后才用非常平淡的语气说道“不会。”
叶绽零松了口气,果然青璃之前说的有玩笑意味在其中,现实里没有那么严重。
“他们会直接杀了你,”青璃补充道。
瞪大的双眼并不能完全体现出叶绽零内心的震惊程度,“真的假的,你之前不是开玩笑?”
“要不,你把我放在这里吧,里面的人会接我的”青璃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而是提出了一个还算合理的解决办法。
“可是,我还想和失散的同伴汇合呢,”叶绽零迟疑道,事实上还有一个原因是他也想和更多的人一起生活,回归到正常人的交际当中,独自生活不过数天他就体会到了一个人在以天地为巨大囚笼的世界里独自生存的孤独,更重要的是终日只有会动的死人为伴的恐惧,哪怕是金刚不坏,也一时半会改变不了每个囫囵度过的夜里都会为幻想中随时可能到来的丧尸和鬼魂感到害怕的事实,最终在不知哪里找来的“小被”中蜷缩入眠。
“而且你伤成这样,暂时创造不了价值,那些人不会欺负你吗?”叶绽零打出了攻心牌,很多文学作品里,在末世一旦失去了价值,最后都难逃被优化的下场,没人会在资源匮乏的情况下养着一个产生不了价值的人,但他其实也不清楚营地里的人会怎么想,毕竟那只是理论上的创作而已。
许久听不见青璃的声音,叶绽零下意识地以为自己说重了,她毕竟还是个小孩,还没进过社会,也许并不清楚人与人之间的弯弯绕绕。他盯着漆黑的铁门犹豫着是不是该敲门,最起码试一试,如果他们露出想杀自己的意图,自己立马就跑,营地的人肯定追不上,但是如果他们有弓弩枪械什么的,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的身体能不能抗住。
似乎是知晓他心中的忧虑,青璃的声音沉寂片刻后再次响起,“陈姐不是这样的人...不过别人就不一定了,那你和我一起进去试试?”她用询问的语气说道,“我尽量帮你说话,但是如果他们表现出拒绝或者想要杀你的样子,你就赶快跑”。
“远程武器是营地的长期目标,我们暂时还没有,到时候我掐这里一下,你把我放下扭头跑就行,你的速度这么快,他们肯定追不上”说着,青璃轻轻地捏了下叶绽零的肩头,“还有,不要想着敲门或者翻过去,后面是一条小巷,有陷阱的。”
“只要把门缝里的那根绳子拉直后抖动,让里面负责放哨的知道有人来了就成,他们会先解除陷阱再来给客人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