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里连科的突围

作者:言林蚊语 更新时间:2021/9/18 8:36:26 字数:7883

在罗德岛碰巧在切尔诺伯格拯救了一群无辜的孩子后,岛内就有一批人对那些孩子的故事产生了兴趣。尽管受到高层干部站在人性高台上的指责,仍然有许多人想要在私下里从孩子们(他们甚至去造访了未在岛上的孩子)口中了解到任何一丝细节。虽然很快岛内部门就抓捕了那些犯事的人,但是他们中的领头人显然已经得到了一份他所满意的故事——没人知道这个家伙到底用了什么办法,去撬开多少孩子的嘴巴,来获得多少他想得到的情报。有人去打听这些人背后的深水,有人则去安慰那些被逼着讲故事的人,而我,则去整理并销毁那故事。

可是在去火炉的路上,好奇心还是驱使我去翻阅这些被打成A4纸的故事。这些故事,与其说是故事,不如说是学生们的记忆碎片。这些学生大概因为突然的变故导致了精神上的损伤(PTSD?),导致记忆上出现了偏差。我忍不住去把这些故事整理起来,却只发现不同人口述的故事各自之间产生了很多矛盾——比如,有人会提到凛冬故意放火烧了食堂,而凛冬会辩解是自己失手打翻了烛台。

但是在那其中有一个人,它的故事与所有人的故事都存在明显矛盾。针对它所讲述的故事,我每次都可以从至少两人的口述中找到指正其矛盾的地方。但是它所提供的的故事却是最完整的,记录者也提到过在走访时它是唯一主动配合的人,很乐于讲述故事。

我认为,也许这不是真正的历史,但却是非常值得留下的一份“虚构”的文献。

兴许这位已不知身处何处的学生才是正在见证历史的人呢。

那大抵是整合运动依然在与切尔诺伯格治安力量对抗的时候,彼得海姆中学被整合运动包围,随后整合运动干部梅菲斯特与浮士德又将鲍里斯第四中学残留的学生们押进校园。因为粮食资源的匮乏,封闭的中学很快从传授知识的殿堂变成了嗜血厮杀的角斗场。根据这位讲述者(在故事中所有人都称其为基里连科,并且在任何可能会涉及其性别的地方全都被刻意隐瞒,加之记录者见到的基里连科长相中性、声音也中性,因此故事中难以确定其性别)在故事中的描述:“难以置信!先人花了百年甚至更长的时间,来通过学校教习的方式让我们摆脱人性中的野蛮。可如今我们,学生——受教育的知识分子,甚至可以为了一小块黑面包而消耗三倍以上它可以提供的能量。斗殴成了我们之间最习以为常的事情。身上不青一块紫一块甚至有时都不配获得食物。”

尽管这些学生中不乏有担当的人才主动站出来,试图通过拉拢并组建团体来维持住整体上的和谐——但对此,基里连科在故事中声称:“从老师们的角度来看,能把学到的知识用以实践的确是值得鼓励的事情。但在我看来,这无疑是让同学们的斗争变得更加恶劣的开端。娜塔莉亚纵容贵族团体,只会让粮食危机在两个对立且目标明确的团体中竖起一道铁幕。在此,我要感谢在那之后出现的‘大人’。我在这里先卖个关子,先讲讲第一场火的故事。”

基里连科口中的第一场大火是让彼得海姆中学的生存变得更加恶劣的一个开端。它在故事中声称,自己亲身参与了这场悲剧。但它却再三申明,这样做是为了所有人。

“...他们一定多次提到过那场大火,粉碎了无数人希望的大火。很少有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么我就在这里告诉你们。火,是我放的。在那时,我与自己的同伴伊利亚因为饥饿感而冒险摸黑前往食堂。我们所想的只是偷两个黑面包来充饥,别无其他意思。事先声明,因为我与伊利亚并不赞同任何一方,因此我们实际上是不被两方友好对待的散人。我们一旦被发现,就及可能被痛打至死——这是贵族团体会干的事,我的一个朋友就是这么死的。可是为了活下去,谁都会有那口怎么也咽不下的气。于是我们等到了深更半夜,再确定四周彻底一片漆黑后,我与伊利亚溜达了食堂门口。那时我感觉心跳得十分厉害,或许是处于恐惧与喜悦。接着,按计划伊利亚会用铁丝撬开门锁。可是伊利亚在撬锁时听到了食堂内传出来微弱的躁动——是老鼠吗?或许吧。我们这样想着,继续撬锁。可是接着,伊利亚颤抖地告诉我‘里面有男人的低吼声,很低沉,很浑浊。’似乎是食堂里有人。这种情况下,我们本该快点逃走,可是那时我们太饿了。于是伊利亚继续冒险撬锁,我则在策划如何和里面的男人商量。”

“锁被撬开了。食堂里头一片漆黑,好在我准备了一根短蜡烛与火柴,可以勉强提供照明。这个时候,你们猜,怎么了?我与伊利亚闻到了一股扑面而来的血腥味,很浓,就从食堂深处传出来。当时我在想,不会那个男人是受伤了躲在里面吧?于是我们斗胆靠近深处。渐渐地,火光照见了一个壮硕的背影——灰黑色的大衣,还戴着厚实的毛帽。他蹲在地上背对我们,并不断传来细微的咀嚼声。我们看见在它四周散布着血迹和骨肉——我甚至能认出来,那里有几段残缺的腿骨、还在略微抖动的心脏、几根断手指甚至半张被撕烂的脸皮。如此重口的场景让我感到肠胃翻腾,而那个背影,似乎因为我们烛光的打扰而站了起来。它站起来,慢慢转过身。因为太过高大的缘故,我们一开始没法看清它在黑暗中的脸庞。伊利亚试着去打声招呼,得到的回应却是它俯下身子的一声沉闷的怒吼——也就在这时,我看清了它的长相:它的正脸完全可以说是一副骷髅脸,皮肤惨败褶皱,龇牙咧嘴,而且牙上沾满血肉。它的双眼中,我看不到一丝光芒。而与它这张僵尸脸极其不搭调的是它的衣物看上去就和新的一样——我甚至能瞥见在火光下闪光的一枚挂在它胸前的十字架造型的勋章。它袭击了我们,很快。伊利亚连尖叫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它单手抓住脖子提了起来。接着它的另一只手抓住伊利亚的右手,将它活生生卸了下来。目睹了这恐怖的一切,我一时间竟慌了神,两只脚更是动都动不了。我听到伊利亚撕心裂肺的惨叫,看到伊利亚被那怪物男人肢解的惨状,想到自己将是下一个伊利亚,我便孤注一掷,投出了手里的蜡烛。不出我所料,蜡烛引燃了食堂。火焰迅速波及到怪物男人脚下。我看见大火吞噬了它,听见它在那里尖啸。我逃离了那里,不敢再回头多看一眼。我希望我做的是对的。我希望我烧死了那个怪物男人。”

他在故事中描述了一个有着崭新衣物却长着恐怖的骷髅脸、高大魁梧的怪物男子。声称自己与同伴伊利亚在去食堂偷食时被它袭击。为了保命、更为了不让那个怪物男人去祸害更多学生,基里连科放火烧毁了食堂。它的确为自己的行为道出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食堂大火激化了两个团体间的矛盾——这我之前也提过。可是我是因为烧毁食堂,一直心有余悸,不敢见人。我整天躲在历史资料室——我知道那里不会有学生过来,因为资料室里一切可以用来烧火的纸面文献已经被学生们搜刮空了。对他们来说历史资料室只是一间备用的仓储室——而他们甚至没有物资可以放在里面。就这样有一次黑夜降临,我蜷缩在仓储室的地板上睡觉。地板刺骨的寒冷渗入我的五脏六腑,钉进我全身的骨架。窗外的风雪刮过,鬼哭狼嚎一样。我努力让自己睡过去,可脑海中一直徘徊着一声低吼、一个身影、一双浑浊的眼瞳。突然,我听见资料室外的木地板嘎吱作响,接着是打斗声、低吼声混在一起。透过资料室靠走廊的窗户,我能看见一个魁梧的身影与一个娇小的身躯厮打在一起,然后是一滩深色的液体泼到了窗上。直觉告诉我,那个食堂里的怪物男人没死。我睁着眼,像尊冰雕一样蹲在原地——我害怕到了极点。过了半小时,资料室外的一切便都消失了。那时,我却像着了魔一样跑出去——没错,跑。当时我一定是被吓得魔怔了。走廊上,我借助月光看见一具惨死的女学生的尸体——她浑身的衣物被野蛮地撕成碎片,整个上半身被啃食嘚只剩下断掉的骨架和黏在骨头上的一些烂肉,下半身的一条右腿更是不知所踪。血泊里有一块怀表,在月光下闪着银光。我捡起来打开,可是看见里面的指针早已不再转动。怀表上刻着一个名字——基里连科,但这肯定不是指我!这要么是这具尸体的,要么是那个怪物男人的。自治团的人在索尼娅的带领下来到了资料室前的走廊。他们惊愕于现场的惨状,不少同学甚至当场反胃呕吐。作为事发的唯一目击者,我向她描述了晚上的事情,但我隐瞒了我火烧食堂的事情。索尼娅对有这样一个隐藏在校园中的变态食人魔感到震惊。而安娜根据我对怪物男人的描述推断出这个男人不属于任何一帮——因为根据我的描述这个男人足足比娜塔莉亚高出了20公分!在这个并不算大的平民校园里,想要隐藏下一个近乎两米的壮汉可是十分困难的事情,再加上安娜认出死去的女性是第四中学的学生,她可以断定这个怪物来自整合运动,是整合运动有意为之。那时我还觉得‘哦,原来如此’。”

“因为死者是第四中学的学生,索尼娅便去通知贵族团体的掌管者娜塔莉亚来收尸,并希望以此为跳板来让贵族们意识到他们和自治团是拴在同一条绳上的蚂蚱。娜塔莉亚有些犹豫,但是跟在她身边的一个贵族青年却一直力推娜塔莉亚拒绝合作。那个欠揍的家伙说:‘这明显是那些卑劣的平民快饿死时袭击了塔西亚(就是死去的女学生)!他们生吞活剥了可怜的塔西亚!现在还要编出一个不存在的混蛋来用合作的方式夺取我们所剩无几的粮食!’在他之后还有很多人煽风点火,最终是成功地让合作谈崩了。不过娜塔莉亚还是以一种比较很和谐的方式结束了这场争端。她保证贵族团体会自己的区域通缉杀人魔。在那之后所有人都走了,我也没选择要加入谁。我并不怎么关心时间,继续窝在历史资料室里。不过很快就有自治团的人来找我聊天。先是拉达小姐,她给我带了非常少的食物,但总比没有好。拉达与我没有聊太多,很快她就自说自的走了。接着来找我的是安娜,来找我核实一些线索。我在这里说一句,我是鲍里斯第四中学的人,因此很久前就见过安娜。我在帮她核实信息时问了她一些我不知道的问题——比如说,我问她关于学生自治团的一些事情,她便把自治团内的一些难事告诉了我。她还说,现在是学生自治最艰难的时刻,自治团存在分裂的风险。她再三核实信息后就走了。留下我一人独自品味她告诉我的事情。我跟你讲,那个我要说的男人就是从那时进入学校的。”

“我离开了资料室,去和自治团的人聊天,得知了他们生存的火热——老天爷,其实我也差不多不是吗?之后我就又去和拉达聊天,感谢她向我施舍食物。拉达让我去感谢索尼娅,是索尼娅要求给我准备些许食物。她说,索尼娅告诉她‘权力越大,义务越大’。这是我第一次听到这种话,我的上校父亲和准将祖父总是教育我要努力向上攀权力高塔,只要有了绝对的权力,就没人敢用义务去威胁我。当我终于想起我已经很久没有进食时,才发现已经进入了又一个深夜。摆在我面前有三条路,要么挨饿,要么去偷自治团的粮食,要么去偷贵族的粮食。挨饿是不可能再挨饿的。我也说过,自治团的粮食不多,而且想着拉达给我的食物......贵族们则相对充足。所以那时的我决定殊死一搏,去偷贵族的食物。我摸着黑,尽量让自己躲在阴影下前行。然后,我听见了那一声熟悉的低吼。我紧张地四处瞭望,感到自己的心脏几乎要蹦出自己的胸膛。我看见了它,和在食堂里那次很像,蹲在地上,也是在咀嚼着什么。我屏住呼吸,向后走,希望能找到自治团的人帮忙。但是我却踩到了雪下掩埋的不知什么东西而滑倒。等我站起身来时,那个怪物男人已经站了起来,它的眼睛在月光下发出幽暗的白光,射穿了我的心脏——我是说,我被吓破了胆。它在接近。我知道我已经没有办法再逃跑了。当下唯一的方法就是,我与它搏斗,制造出声响来把别人吸引过来。”

“想到这,我便掏出那块怀表。我大喊:‘看这里,基里连科!’而它果然向我走来。我冲上去,拼着全力要给它来一拳,可它躲开了,让我一个踉跄扑到了它方才食用的尸体上。那些还没被吃掉的脏器黏到我身上,把我变得好像是我杀了这个人。我呆等着,等着自己被那个怪物男人杀死。可是没有,只有来自索尼娅的熟悉问候。她把我从尸体旁扶起来,询问我发生了什么。我便把实情告诉了她。她对我竟然能鼓起勇气去偷贵族的粮食,以及去挑战这样一个强大的怪物表示惊讶。正巧,她想要一人夜袭贵族的食堂,多一个勇敢的人对她来说是件好事。不过我拒绝了,因为那时候我已经不饿了。我独自回到了历史资料室,可在我进门前,我听见历史资料室里异响——不过也许是其他学生。我拉开门,然后看见一个穿着破旧淡黄色衣物、戴着顶老旧大檐帽的男人正在桌前看着什么。我下意识地叫了一声,把他吓了一跳。我与他四目相视。我来描述一下他的长相——至少是一张人脸,不过面黄肌瘦,皮肤褶皱。他的双眼却炯炯有神,在昏暗的资料室中能隐约看到一丝鲜亮的红光在其中闪烁。他很友善,很健谈。我与他在一起谈话,得知他也叫基里连科,正在追踪一个也叫‘基里连科’的男人,和他差不多高。‘我想我知道你在找谁,基里连科先生!’我告诉他,一个食人魔在学校里游荡,很可能就是那个食人魔。他思索了一会,便向我询问这个学校发生了什么。我如实回答,甚至把自己烧了食堂的事情告诉了他。基里连科思索了一会儿,然后他问我:‘小基里连科,你觉得这个状况,是否需要被改变?’我说:‘改变,说得倒轻巧——怎么改变啊?’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骚动的声音。我跑了出去,而基里连科留了下来。骚动的原因就是第二场大火,一场彻底让整个中学陷入恐怖的灾难。”

“在那之后,学校便变了天。用‘炼狱’去描述那时的惨状也不足为奇。也许以前抢夺食物的方式是赌上食物可以提供的三倍还要多的能量,现在就是为了一小块黑面包就要赌上自己宝贵的性命了。平民本就因仇恨贵族而积淀了许多的愤怒,再加上第二场大火这一导火索,就连自治团的干部都已无法控制住场面了。贵族的防线被轻易撕开,平民学生们操椅子、扛桌子,把一切能拿来当武器的全都招呼到那些‘人上人’贵族头上——甚至在之后为了几块面包而直接攻击昔日的朋友。那时候,我趁乱摸进了贵族的地盘,打算摸几块面包。可是我看见了那个怪物男人也摸进了贵族的地盘。我大喊着想提醒别人,不过没有人回应我。基里连科在这个时候出现,告诉我是时候了,现在就要抓住怪物基里连科。我跟了进去,很快便闻到了血腥味。血腥味把我带到了一条没有人的走廊,在那里我看见一具已被头首分离的女尸和那个怪物基里连科——它一只手控制住了娜塔莉亚。我冲上前,对它后背重重一拳,可是收效甚微。它放开娜塔莉亚——后者已经被它掐脖子掐得昏迷——径直朝我走过来。我愣了。这个时候,我想你也能猜到,大基里连科在怪物基里连科冲过来的一瞬间从我身后跳出来,并狠狠地一拳揍到了怪物基里连科的脸上。‘决一胜负吧,基里连科!’怪物基里连科以怒吼则作为回应。我愣在原地,看着大基里连科与怪物基里连科缠斗了许久也分不出胜负,但是大基里连科却渐渐落了下风。我再次撸起袖子,看准时机对怪物基里连科来了一拳。这一拳正好打中了怪物基里连科的眼球。我可以保证,我用了一生中最大的力气去揍那个怪物。我的双手沾满那个怪物的血,太阳穴隐隐发痛。我满是泪水的双眼模糊了现实,只看见怪物基里连科摸着自己满是血的脸逃向走廊深处,而大基里连科对我安慰了几句,就去追那个逃走的怪物。他们消失在了远方。这个时候娜塔莉亚也醒了。我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当时大量平民学生冲了进来,他们拿着武器,大喊着要把娜塔莉亚吊到操场路灯上。这个时候,我与他们看见索尼娅从走廊另一处走过来。作为自治团的领袖,她用自己的威信说服了暴动的平民学生,并宽恕了娜塔莉亚的罪行。而我,早已混在人群里离开了现场。在那之后我没在大众面前露过面,只能旁敲侧击得知又有多少人被杀死,又有多少人是真的被那个怪物基里连科杀死。接着,残酷的纷争因为整合运动的消失而停止。我们抓住这一时机纷纷逃出学校,却不知这将使我们陷入新的炼狱。我很确信怪物基里连科与大基里连科也跟着我们——因为在逃出后,我见到了怪物基里连科。那件事发生在深夜,一如既往的深夜。曾经的自治团只剩下五六人,只找了处还算安全的废墟稍作休息。我跟在她们后面,尽量保持距离没让她们中任何一人发现。不,我不是什么变态跟踪狂...我是说——你看,我是高年级生,我关心比自己年龄小的人......我们继续往下讲。我打算去拜访一下她们,顺带送她们几串烤整老鼠——这是我跟随她们时在街边被砸烂的店里抓的。我看见她们基本都睡着了,就把串串用报纸包了放在拉达旁边。然后我在她们附近守夜,在自己快睡着时,我看见了那个怪物基里连科走向自治团们休息的废墟。而大基里连科也再次出现在我身后。‘还要与我一同去抓捕那个怪物吗?’‘当然。但是在这之前我想问一句——它到底是谁?’‘基里连科,它是基里连科。’大基里连科说完便走上去要与怪物基里连科干架。大基里连科一记直拳偷袭了怪物基里连科,随后迅速抓住其胳膊将其按倒在地上制服。我再三确认那个怪物的确是被大基里连科控制后,走了过去。我看见怪物基里连科的大衣破破烂烂,而胸前的勋章也已经失去了金属光泽。它失了以往食人的光彩,成了我与大基里连科的阶下囚。‘看来没让你帮上忙啊,抱歉。’‘没事,解决它就是最好的——嘿,怪物基里连科,你到底是谁?’那怪物没有血色的双眼看着我。他说:‘问——你自己!’大基里连科带着怪物基里连科离开,我把怪物基里连科的大衣留给她们,然后也离开了废墟。接下来的几天,我一直跟踪着她们,最近的几次甚至与她们只相隔一道墙。大基里连科一直陪着我,他告诉我已经在一个隐秘的地方秘密处决了怪物基里连科,尸体当场焚毁,没人会再找到它。当我再次饥肠辘辘时,他坐到我身边,询问我现在想做些什么。‘等死或者等死。’我把我能找到的食物大多都秘密塞给了她们,很少,少到也许只够一个人吃一顿。我给自己一般只留一两口,毕竟我是高年级生,挨得了饿。他听我讲我的故事,然后问我:‘小基里连科,为什么这么做呢?’我说不上来,不明白为什么,就是觉得自己有义务去做。我说:‘我是强者,有着一个上校父亲和一个准将祖父,我将来也会成为军官。她们是平民......’‘强者保护弱者?小基里连科夫,恐怕你的生父与祖父不是这么对你说的吧?’我的耳畔回忆起两个军官的话,对,父亲与祖父从未说过强者要保护弱者。他们只是以行动告诉我,弱者是强者的牺牲品。他们把这一切描绘成残忍的自然法则,就像几天前的彼得海姆中学。如果学校里的我是祖父或者父亲,他们就会杀死所有反抗者,把食物据为已有。当食物匮乏时,他们说不定还会吃人!因此在我们的家教——甚至大多数贵族——中,没有‘强者保护弱者’,只有‘强者牺牲弱者’。‘小基里连科,你在违抗贵族们的规矩!而这意味着——’大基里连科单膝跪下,将一直系住自己右臂袖套白布解开,‘你和我们一样。’我看见白布下是血色的红。‘你看到了。你已经在心中承认了。’在那之后我再也没见到大基里连科。我的大衣不见了,只好用白布系住自己右臂上的红袖套(我们也很疑惑它为什么会提这个)。之后我就这样跟着她们,直到最后被罗德岛救下。我回到了我的家乡——不在切尔诺伯格。我的故事就到此为止了。”

与其他人所讲述的故事相比较,就不难发现一些矛盾:

首先是最明显的,在平民学生冲击贵族时,基里连科说它看到大基里连科追着怪物基里连科去了走廊另一边,可是从那个方向赶来的凛冬作证说自己从没见过两个大男人在那里追逐。

接着依然是凛冬作证,在基里连科说与怪物基里连科正面交战的场景,凛冬说压根就没有看到大尺码的雪印。

真理作证说她从没在鲍里斯第四高中见过基里连科,早露也坚持这个观点。此外真理还作证说基里连科所描述的怪物在身高上与其十分相近,而且在怪物的凶杀现场,基里连科永远是第一目击者。她曾一度怀疑基里连科是那个潜在的食人魔杀手,可是基里连科平日的谈吐根本无法让它与一个残暴的变态相挂钩。

在这件事之后,我曾私自去拜访基里连科,却只得到它妹妹安娜塔的回复:哥哥走了,不知道去哪了,只留下一封信。

信上是这么说的:

尊敬的祖父、父母,亲爱的妹妹安娜塔:

  这里是你们的家人基里连科。很抱歉我选择马上回到高中。但是我绝不会再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转。我准备去报考军事大学。我会在将来向你们证明,权力越大,义务越大。向所有人证明,军人的第一天职是保卫最基层的人民,而不是助长权力的肆意生长。

  我知道这条路满是荆棘,但我就是要用我的双脚去亲自丈量这条路的长度!

xx月xx日

基里连科.叶格尔耶维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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