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幽灵就这么看着他，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好像在说：“编，你继续编。”
“你听我狡辩……不是，你听我解释……”
“你也想吃？”
张宁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女幽灵打断了。
接着，他看见女幽灵抬手。
他这才看见女幽灵的手里还抓着半团浓雾，浓雾的样子隐约还能看见男生的轮廓。之所以说是半团，是因为轮廓只剩下了上半截，就仿佛男生只剩下了半截身子。
张宁下意识的吞着唾沫。
不是馋的，是真的怕。
“要么？”女幽灵看到张宁咽唾沫的样子，笑容更深了。
“……不用了。”张宁挤出笑容，但看起来更像是哭。
女幽灵看着张宁的样子仿佛明白了什么：“觉得接受不了？”
张宁没敢说话，就拼命点头，突然警觉女幽灵会不会是在试探他的立场，于是又连忙摇头。
女幽灵似乎有些失望，但也没有继续送礼，抓着半团浓雾缓缓飘走。
“呼……”张宁看到女幽灵终于走了，不由得松了口气。
他就怕那个女幽灵执意要让他吃掉那个男生的灵魂。
不过好在。
张宁叹息：“我的妹妹啊，这三中不能待啊。又是校园霸凌又是鬼杀人的，转学吧。”
……
“听说了吗？2号楼那边有人跳楼了。”
“是啊是啊，太可怕了，听他们说，脑浆都溅了一地，想想就恶心。”
“谁跳楼啦？为什么想不开要跳楼啊？”
“谁知道呢？反正我打定主意回去就很爸妈商量转学，太可怕了。”
“我倒是听说好像是被霸凌了，跟校领导反应了几次都没有结果，最后受不了才跳楼的。”
“真的假的？这么可怕？”
“霸凌他的是谁啊？”
“听说是高三的，哦，好像就是上周在学校厕所抽烟被教导主任贴在宣导栏的那个。”
“咦，他怎么这么恶心。”
“对了张婧，放学我们一起走吧，你腿脚不方便，要是那几个坏蛋来欺负你的话，你连跑都跑不掉，我们一起走还有个照应。”
“是啊是啊，我们晚上一起走吧。”
张宁看着他们叽叽喳喳了半天，试着解读了一下唇语，但很遗憾，他并没有读出个所以然来。。
他再一次觉得听不到声音是一件多么糟糕的事情。
一整个下午，张宁都缩在教室里，刻意的想要避开那个女幽灵。观念决定了差异，他觉得他和女幽灵不是一路人……啊不对，不是一路鬼，所以以后还是不要见面的好。
晚上七点，晚自习结束的张婧开始收拾东西。
张宁依旧跟在她身后，看着张婧慢悠悠的推着轮椅。
她身边还有几个同学，其中两个张宁还认识，路瑶和王明明。不过看着她们的样子，似乎并不打算回家，而是停在了学校对面的那家炸鸡店。
张宁早上的时候就看到妹妹指着那家炸鸡店跟路瑶在说些什么。
“想吃炸鸡了？”
他记得妹妹以前不爱吃油炸食品的啊。果然没有人管之后就开始放飞自我了吗？
张宁摇了摇头，看着妹妹跟着路瑶她们走进了炸鸡店，接着也准备跟进去。
“你在做什么？”
突然，一道声音在耳边响起，张宁却霎时间整个人都为之一颤。
幽灵不可能听到声音，除非是别的幽灵在跟他说话。
而他见到过的幽灵只有……
他扭过头，那个女幽灵神出鬼没的站在他身后，脸上依然是那抹似笑非笑。
“我看见你跟了她很久。”
女生指了指推着轮椅进入炸鸡店的张婧：“挺有眼光。她看起来……”
女生的笑容突然变得阴桀桀的。
“好香啊……”
张宁瞬间寒毛卓竖，他大吼道：“你要是敢动她我就跟你拼了！”
“是吗？”女幽灵笑盈盈的打量着他，那略带轻视的神态似乎在说：“就你？”
“你到底想干什么！”
张宁有些气急败坏，他已经尽可能的想要避开女幽灵了，但没想到对方还是找到了他。
“我是来找你的。”女幽灵忽然开口，她飘着：“跟我来。”
“你……”
张宁有些错愕。
他不知道这个女幽灵又在干什么幺蛾子，犹豫的往炸鸡店看了眼，正在迟疑要不要跟上去，女幽灵停了下来，目光不善的望着他。
“你在磨蹭什么？”
张宁没有说话，他知道自己不是这个女幽灵的对手，那种仿佛本能一般的恐惧肯定是有由来的。
他跟了上去，准备看看女幽灵到底要整什么幺蛾子。
女幽灵一路飘到了一栋临街的居民楼。
“闻到了吗？”她说。
“什么？”张宁有些不解，随后他又皱起眉头。
因为他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和之前碰到的那个男生身上散发出来的味道一模一样，就在眼前这栋居民楼里。
“跟我来。”女幽灵再次开口，身体缓缓往上漂浮，穿过楼层，消失在了张宁的视线之中。
张宁犹豫了一下，也跟着飘了上去。
他确实很想搞清楚为什么他能够闻到这种味道，以及……这个味道代表着什么。
不大的房间里，一个眉目呆滞的老人躺在床上，身边为了几个中年男女，似乎是老人的子女。
垂眉不语，有些哀伤。
张宁姗姗来迟，他发现这股味道远比他之前在男生身上闻到的更为浓烈。
他仿佛明白了什么。
但最让他震惊的，是在他的视线之中，这间房间围满了人。
但不同的是，除了那几个中年男女，其他的人有老有少，但最重要的是，这些“人”在他的视角当中都是有颜色的。
他看着这群人，有几个年轻的身体甚至都与一个颜色灰白的中年妇女重合了大半。
他们和谐的围着老人，互相都没有说话，但是脸上的表情却是那么的诡异。
仿佛……仿佛是在等待着一顿大餐？
张宁有些颤抖着想要后退，却被女幽灵按住了肩膀。
“这是死气。”女幽灵说。
“死……气？”张宁有些恍惚。
“越接近死亡的人，身上散发的死气就会越浓烈。”女幽灵淡淡说道：“相应的，死气越浓烈，就会越吸引我们这种……”
“鬼？”张宁补充。
“再等一会。”女幽灵说。
张宁感觉到按着自己肩膀的手没有松开。
似乎是在防备自己逃跑？
他把视线放在床上弥留之际的老人，房间安静的甚至有些惊悚。
慢慢的，他闻到那股味道浓烈到甚至有些刺鼻。
与之相对的，床上的老人缓缓闭上了眼睛，一团有着人形轮廓的浓雾缓缓在老人身上浮现。
那几个没有颜色的男女悲痛的哭泣着，而那些颜色鲜艳的男女却狞笑着扑了上去，开始撕扯老人的灵魂。
张宁听不见活人的哭泣，他只能听见亡灵的尖笑。
所以在他看来，这就如同一场狂欢。
一场死者的狂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