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6
在马车上坐了一个多月,终于到了另一个城邦。
每天白天都是看书,聊天,下棋,晚上三个人接着火光打牌。
偶尔我还会和小鬼一起去抓小野味当午饭,虽然我怎么说也是个练家子,但抓兔子什么的还真不如小鬼。他会认兽迹,设小陷阱,而我只会靠速度抓猎物。
有天闲聊,小鬼说他家在城外,父亲欠债跑了,家里基本都是母亲忙活,没过多久母亲重病去世了,田地没人打理,他就自己打理,抓野味过活。后来村里有人来说他父亲欠的钱要他还债,没钱就得用房子和田地抵债。村里没人帮他,他们又耍流氓赖着不走,他便用陷阱坑了那几个人一把,连夜溜进了城里当苦力混饭吃。
这种的欺压穷人的事情我在城里着实见识过不少,师傅跟我说过,有人的地方便少不了这样的事情。欺善怕恶,贪婪无耻,林子大了出现什么鸟都不值得惊奇。
玖倒是义愤填膺,说要让父王找财政大人好好管管。我只好给她讲了一个又一个的事例,告诉她就算是你父王亲自处理,这种事情也不会消失的。
正好那些书里面也有不少讲到贵族姥爷丑恶嘴脸的情节,她总会很认真地问我是不是真的。我只好结合小鬼的例子好好地给这位天真的公主大人上了一课,关于贵族与平民的矛盾以及人与人的关系变化趋势。
这些夜里,可谓是把我毕生的经历和思考都传授给她了。
不知道这个小公主现在的脑子里是什么个情况,要是有机会让她回皇宫,不得闹翻天啊……
想到这点我还有点小激动,感觉一位正义之星在冉冉升起。
不过转念一想,能不能回去还两说呢。
“你的任务到此结束了。”在客栈里吃完午饭,我对小鬼说。
“还没到目的地。”他说。
经过这一个月的了解,我明白这孩子不是好糊弄的。
“那我打开天窗说亮话了,后面有人在追杀我们,很危险的。你最好离开我们。”我说。
“哦。”
他坐着一动不动,“我不怕。”
过一会他站了起来,我以为他打退堂鼓了,结果他说了一句“我去看看马”。
我有点小意外,看来是没法把他丢下了。
经过半天的准备,我们又离开了这个城邦,继续前往遥远而迷茫的远东。
……
下一个城邦转眼又快到了。
这段路已经走了大半,不知不觉已经快一年了。明明白天的时候觉得时间长得要死,让人无聊得要命,到了晚上的时候却不由得感慨时间怎么过得这么快,一天又要过去了。
在客栈里要了一间房,准备补给一下就立刻出发,但是玖突然生病了。
早上我喊她起床的时候,怎么叫她都不理我,便摸了一下她的额头,发现烫的要命,赶紧让小鬼去找了医生,然后用凉毛巾给她敷上。医生检查之后,说并无大碍,需要好好休息,注意饮食问题,我这才放下心来,让小鬼去抓药。
为了让她好好休息,我离开房间到客栈大厅,找了个餐桌,点了一些小食坐着。
隔壁桌有个很奇怪的陌生人。
他一个人坐着,大白天还戴着帽子,帽子下面是一个半张脸面具。让我最在意的是他腰上的刀,和我的一样是蓝色的。
我的蓝刀是成年的时候,师傅赠与我的,除了铁子那把,从没见过其他人有过。
这个人是不是和师傅一样的守夜人?
盯着他久了,有点不自在,便招呼小二别收我的桌,自己走出了客栈,随便逛逛,缓解一下心情。
刚走进一处小巷,另一端出口就出现了那个怪人,他直挺挺地站着,腰上闪着若影若现的蓝光。他果然很奇怪!
“你是谁?”我问他。
“不知道。”他声音很轻,但是异常清晰。
“你为什么要挡着我的路?”我肯定这个人有毛病,不太想跟他多废话,没等他回答我便转头走了。
“你相信宿命吗?”他瞬间出现在我的面前,转过头来看着我,黑而深邃的眼睛让人毛骨悚然。
“你在说什么?”我反问他。
“我们会再见的。”他说完走了,我追上去,人群里已经看不见他了。
真是怪人一个。
我回到客栈,小鬼已经把药煮好了并用罐子装了起来。
“我们快走吧,我打听到后面的城邦加强了戒备,进行了全程搜捕,估计追兵快要赶上来了。”小鬼说。
“好。”
我回到房间,玖还在睡觉,表情有点难受。
不过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我尽可能轻地把她抱起来,走到后院,把她放在了马车里的毯子上。
小鬼驾车,缓缓往城门驶去。
“我们要去哪儿……”玖被街上的声音吵醒了,用手戳了戳我。
“去远东。后面可能有追兵,所以不能呆在城邦里养病了。”我握住了她的手。
“没事的,我感觉好多了。”
虽然她这么说,痛苦的表情却出卖了她。
“喝点药吧。”
我帮她坐起身,从罐子里倒了一杯药,试了试温度,才给她。
“好苦。”她吐了吐舌头。
“苦才会好得快。”
“睡不着了。”
“要看书吗?”
“头疼看不下去。”
她钻进了我的怀里。
“我给你念?”
“好。”
出了城门,马车就加快了速度。到了傍晚的时候,马也累了,便找了一处山坡后面落脚。
生了火,我和小鬼坐在火堆旁烤野兔。
“姐姐身体怎么样了?”小鬼问我。
“喝了药睡得挺熟的,估计要好了。”
“我们要去的地方还有多远?”
“还有一半吧,可能要花个大半年。”
他顿了顿,说:“我问过别人,再往东就没路了,地图上那两个城邦很久以前就荒废了。”
我愣住了。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过再往前确实有一片森林,我们可以找当地的猎户问问怎么去那里。”
“嗯。”
“早上抓药的时候,我看到一个很奇怪的人。”
“有什么奇怪的?”我想到了那个怪人。
“他个子很高,戴着帽子和面具,面具是半张脸的,露出的那部分脸很模糊,我走近了也看不清他的脸。”
“走近也看不见?”
“嗯。而且最奇怪的是,我一眨眼睛,他的身体就像是被刀割成一块块的,若隐若现的。”
“别人看不见吗?”
“我也很纳闷,但好像没有人看见得见他,别人路过都没有任何反应。他好像很久没人说话了,连怎么聊天都不会,开口就说我是替代品。”
“不会是鬼吧?”我故意用颤抖的语气吓他。
“鬼怎么可能大白天在街上走,你是三岁小孩吗?”小鬼白了我一眼。
这小子,真是没大没小的。
那个怪人,究竟是什么人呢?是不是只有我们可以看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