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六,最后一场考试结束后,放学回家途中夹在中间的我提了一句:
“星期一咱们一起去城里的游乐场玩怎么样?”
“你们去吧,我还有事。”语气平淡,说的跟真的似的,实则双手揣兜,平常违心的心理活动早已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了。
就此在我软磨硬泡的说服下,钟也算是勉强答应了。
“傅灵,你想去么?”我接着问旁边的灵。
“想,但是要是没有那个家伙就更好了。”灵故意放大音量针对钟说。
钟瞥了一眼灵没有多说一句。
看到前面的分岔路口,就意味着我们终究要兵分两路了。
“记得明天。”钟凑到我耳边又用眼神示意了我一下,生怕灵听到察觉似的。
钟和灵两人拐弯的时候我隐约听到灵对钟星期日是否去游乐场很关心的样子,只是说出的话并不直接而且还稍带些讽刺的语气。
晚上吃过晚饭后躺在床上,对星期二那天晚上依然还有些心有余悸,但更多的还是一种不可言喻的揪心感。我闭上眼,夹杂着这些感受不知不觉地就进入了梦乡。
转眼间我来到了后山地空地。一个看起来穿的很土的小女孩孤独地抱着一个篮球,附近没有一个人愿意和她玩。我怎么就知道没人愿意和她玩?难道没有可能是她的朋友暂时不在,所以才留下他一个人么?很奇怪,我的潜意识就是知道。小女孩的篮球掉进了前面的溪流,小女孩为了拿回那个篮球也纵身一跃跃入河中,因为不会游泳,小女孩不仅没拿到篮球,自己也深陷其中,潜意识下跳进河中想要救起眼前这个小女孩,像是一只见过没游过的旱鸭子在被迫的穷极之境时灵光一现,理解了游泳的秘笈。显然,速成这方面还是需要以能活下来作为目标更容易实现,不过现在想来,真的是想学习某项技能,与其以这种风险为代价还不如一步一个脚印来的实在些。就这样拉着一个大概15岁的小女孩上了岸,上岸后的我早已是筋疲力竭,只想躺在草地上看着天空。
“谢谢。”小女孩的声音很轻,虽然很轻,但这个“梦境模糊”的声音给了我一种难以言说的奇妙感觉。再次地,一股暖流在身体里由内向外扩散。
“没事没事。”我缓慢地坐了起来,从草地远处看就是一个躺着的字母L,看向小女孩的时候她早已两小腿向后分叉,大腿膝盖向前的姿势坐着了。
“铭,你是出来玩的还是来坐着养生的?”钟右臂夹着个篮球走了过来。
“那个球不是冲跑了么?你还能把它捞回来?!”我问道。
“你是真不知道假不知道?这条河下游有个筛子,本来用来筛河中垃圾的,这么大一个球肯定会被截住,不过也巧了,篮球正好就被挡在河边了,我就拿回来了。”在学校也是这样,总能在大多数的紧急情况面前镇定自若轻松化解,说来惭愧,就这点我已经学了四年也没得到什么精髓。
“小鬼,你的篮球。”钟对那个小女孩说。
小女孩听完钟这句话突然害怕起来,往我身后小挪了几分,躲在了我的身后。起初我以为是因为这个小女孩还小,比较认生,而我有一张大众脸比较来讲没有什么威胁。
而后来证明并不是我想的这样。
画面渐渐模糊,在我想要问小女孩的名字时惊醒,似乎我触及到了即便是在梦境中也不应触碰到的记忆。
有些梦似乎真的可以抵达记忆的最深处,诉说着你不知道的往事。
第三天周日,汇合地点,如约而至,钟呼哧呼哧的跑了过来。
上来第一句就是:
“你没看见灵吧?”
“没有。”
“那就好,咱们走。”
“跟打仗的逃兵似的,你被你妹追杀了?”
“她现在恨不得把地球掀了也要抓住我的行踪。”
“咋了?”
“好了,不要问了,再多BB给你小弟弟都揪下来。”
“okok。”我笑着摆出ok的手势示意。
我们俩快步去了后山。
“我带你去个地方。”
“哦...哦。”
正是昨晚梦到的环境:后山的空地。这个地方一直在我的记忆里,但每每想到这个地方就会有一种百感交融的感觉,像是心灵深处在渴望,希望,或者寻找着什么似的,亦有一股劲道击打着小腹皮层的内壁,亦或有一束冲劲由下至上堵塞在我的喉咙。
昨天晚上的梦中所见到的一切场景在这里都愈发真实,我难以回忆梦中那女孩的脸甚至声音,这两样特征是那么的模糊,但我却可以绝对地肯定上次在那个屋里对我耳边说话的声音就是梦中的那个女孩。
“有没有想起什么?”
“我昨天在梦里看见过这个地方。”
“梦?”
“有一个小女孩的篮球掉进了水里,小女孩跳进了水里但她不会游泳,我下意识的也跳进了水里救她,救上来不久好像你也把篮球找回来了,然后你说了把篮球还给她但她怕生似的躲在我的身后。嗯...就大概是这样吧...”
“没了?”
“好像,没了吧...”
“你梦到的那个小女孩叫白莲,你们意外的认识后转眼间就成了朋友,你小子以前就这样也就算了,转头还想让我和她也交个朋友,当时的你可真是要多纯有多‘蠢’。哦,对了,你还问了个为什么玩篮球,她竟然还正经的回答了,当时我还真没想到‘蠢’到极端的人和鬼也会相互吸引。”
钟笑的时候就像一个正经的“傻子”,七年来每次见钟笑的时候我都这么觉得,或许,是因为钟很少笑导致的吧。紧接着钟冷静下来接着说:
“不开玩笑了,这种情况下我就直接跟你说了。我三年级的时候就转到和你一个学校,从转学第二年和你相识,七年了,一直没告诉你,其实,我的家族是镇鬼世家,你来过我们家很多次,看到过吧,那些道具,其实不是玩具。因为是镇鬼世家,难免会有厉鬼想要以绝后患,所以为了形成结界在晚上保护我和灵所以才不得不一直放在固定位置。作为镇鬼世家的长子,起初我也很憎恨鬼的存在,但经过一些事后我也渐渐发现鬼的存在也并不一定完全是件坏事,就你遇见白莲这只小鬼这件事后,我也更加肯定了这个观点,世界上百鬼齐行,各有不同的路,这世界上所有的人类也不过如此。世界上最蠢的人和鬼都那么容易成为朋友,,我不进化一下自己的世界观显然是不合适了。这之后也不知道她用什么方法进了咱们那所初中,说实话,,那时候如果莲不是鬼的话我还是觉得你们两个也挺相配的,也属实是让我羡慕。但鬼终究是鬼,虽然每过千年鬼便可以通过千年物质能量积聚形成人类的肉体,但形成肉体的鬼无一不像受诅咒一样,普遍的,终有一天会因为某些突发事故失去对肉体的控制,,再度变成鬼,莲就是这样,那天出去玩突然下起来的大雨是这样,莲被车撞死也是这样,你不是没有保护好她,是她的天命即是如此。”
说完钟伸手递给了我一样东西。
“给。”
“叶子...”正当我还很疑惑钟为什么给我叶子时。
“坐下来拿出两片叶子塞在耳朵里,闭上眼把另外两片叶子敷在眼上一分钟。”钟坐下来拍了拍草坪说。
我坐在草坪上照着钟说的做了。
“好了,把叶子拿下来睁开眼吧。”钟边说边把我耳朵里的叶子拿了出来。
当我睁开眼,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白色太阳帽的小女孩也坐在草坪上像是盯着我看了很长一段时间。但她在阳光的照射下若隐若现,给人一种投影的感觉。
“铭...”
“你是...”我下意识想要说出“莲”这个名字,可名字到了嘴边却又说不出来。
小女孩听到我对她说话的一瞬间,眼睛在阳光的照耀下突然闪烁出光芒。看着眼前这个女孩儿,我的大脑就像有什么苏醒了一般喷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