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的黑暗撕裂透露出一线光明,我渐渐感知到眼皮的存在,白茫茫的世界渐渐清晰。
一张模糊的熟悉的脸在我的眼前。
“铭,欢迎回来。”
“莲?”就像是迷迷糊糊地睡了一觉醒来。
我环视四方,树木林立。我的大脑似乎能感知身体的每个部位,甚至能感受到空气中的粒子在跳动。
“铭,太好了。”莲甜甜地笑着。
我透过手看着前面的地面。
“原来人死了真的可以变成鬼啊。”
“并不是这样的,铭。人死后是不会变成鬼的,只有形成肉体的鬼才能再失去肉体时重新变成鬼。”莲解释道。
“也就是说,我...原本也是鬼。”
“虽然很不可思议,但事实就是这样的。”
“如果我是鬼我怎么可能会不知道,真的没有人死后变成鬼的这种可能性么,可能仅仅是莲没有见过呢?”
“鬼的本质本质是一种脱离实体的记忆思维体,而人的记忆和思维是滞留在实体里的,即便可以变成鬼也不可能有任何意识形态。”一个人类走了过来,我呆滞地看着。眼前这个人类就是我!
“你已经得到了你想要的身体,还回来干什么?”
“我的公主,您是不是误解了什么,我想要的可一直都是你的心啊~”
“我已经很多次地声明过了,我真的不喜欢你,请不要在把时间浪费在我的身上了。”
“你不喜欢我是你的自由,而我也有我的——喜欢你的权力。”
莲无奈地转过头对我说:“铭,你感觉怎么样?”
“莲,他是...”
“在后山这片鬼居地算是最有成就的鬼了,就像铭你们那时候常说的科学家一样。但是他的性格有点奇怪,我已经拒绝过他很多次了,却还是一直执着于我不放。”
“可能他是真的喜欢你吧。”我小声说。
“我知道,所以我才不会拐弯抹角的,而且这里有很多比我优秀的多的鬼。”莲想不通。
“即便把它们全都加起来也没有你优秀,我的公主殿下。”他左手在后背,右手在胸前鞠了一躬,突然很有绅士范。
莲的脸上已经写满了无奈两个字。
“对了,莲,你看到过灵么?”
“钟和灵他们估计已经...”莲很不情愿说出后面的话。
“钟把所有的筹码压在灵的身上,就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救灵。所以,灵一定还活着,而且我已经答应了钟要帮他照顾灵。”
“那铭现在是想要先找到灵么?”
当我想要做出肯定回答之时,“我”从口袋里拿出了那颗“玻璃球”,在阵式完全发动的前一分钟我已经许愿让我的爸爸起死回生,但它现在依旧闪烁着蓝色的光芒,似乎并没有什么改变。
“我想先去找我爸。”
“铭——”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但绝不是莲的声音。
转头看,只见“我”托着的玻璃球在这白昼之下发出的天蓝色光也尤为耀眼。
玻璃球渐渐收回了异常的光芒,玻璃球中的成像渐趋清晰。
我慢慢地靠近,直至清晰的看到玻璃球里的成像。
“妈!”我惊讶地说出了声。
“铭都长这么大了啊。”
“妈,你怎么会在这里面?”
“自从我被鬼附身的那天,你爸就请到了傅钟的爸爸,把我的身体找了回来联合这个器具封存了我的意识,这近十年来,你爸的身体状态每况愈下,你出车祸的那天,你爸彻夜未眠寻找救你的办法,第二天发现了一种可以把人转化为鬼再借以原本身体达到复活目的的禁术,随即找到了傅钟借着禁书的方法“复活”了你。你爸虽然嘴上对你不温不火,但在心里可是把你看的比自己还重要。能看到你现在还活着,他也就能瞑目了。”
“我爸他...”泪水再次迷失了我的眼睛,鼻子像漏水的水龙头,鼻涕止不住的向外流落。小时候和老爸坐着小板凳在院子里看星星,一起去看戏剧的时光恍然如昨日青空,抬头可视却触之不及。
“阿姨,请问,叔叔他...”莲问。
“他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
“对不起。”
“没关系,这是既定事实,也不是什么不可以问的事情。”
“那叔叔之前复活铭的方法是什么,难道不能用这个方法复活叔叔么?”
“可以,但我听说代价风险很大。”
“什么代价?”莲接着问。
“我也不是完全清楚具体是什么代价,他爸也从没跟我提过。”
“那请问阿姨知道在哪有相应的布阵方法吗?”
“你是想复活他爸吗?”
“嗯,我想试试。”
“我看得出来,你很喜欢铭,但你是鬼吧,你真的觉得有必要为铭做到这一步吗?”
“阿姨,说实话,为了铭只是一大原因,另一个目的就是想借此找到可以复活那些不应惨死的人们的方法。”
“倘若做这种事情会让你灰飞烟灭你还会做吗?”
“以一世之灭换万世之生,如果是您,您会推辞吗?”
“傅家禁书库,布阵方法就在其中一本叫做《复生—界断》的书中,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带路。”
“看来,我的公主殿下需要我的帮助了,真是不胜荣幸。”一直托着玻璃球的“我”说道。
“明明我都这么拒绝你了,为什么还想帮我?你明明什么都得不到...”
“我自然是能得到什么才会去做的,当然,如果能得到您的心我会做的更好的。”
在我的打断下,我们先去看了那夜主阵的所在地,灵已不在,即便是钟的尸体也无影无踪。
随后我们到达傅钟家,在妈妈的引导下我们来到了傅家禁书库的门前。一扇古风风格的双门,门上似乎在讲述人鬼对峙的场景。推开门是一个标准足球场大小,高度足有三栋楼高的大殿。殿内的书架设计和摆放方式都恰似卦阵。
不久,灵从前面的两个书架间走了出来,双眼无神,刚出来就晕倒在地。
照顾好灵后,妈妈告诉了我们那本书一般放置的位置,拿下来后莲看到了被灵搬过来的钟的尸体,它的旁边还有一本书——《揭破大灭阵》,莲走了过去一直盯着那本书。我也走了过去。
“莲,你在看什么?”
“铭,你看,这本书。”
这本书的封面简介清晰地写着:大灭阵,分七法,上法克下法,初法克末法,名虽为灭,阵至位却可生可灭。
正当我想要告诉另一个“我”和妈妈的时候,灵醒了。
“铭哥...”
另一个“我”静静地看着灵,没有说话。
“铭哥,你手上的难道是生灵珠?”
“太好了,有了这个就有救了。”灵接着说。
“什么意思?”另一个“我”问出了我想问的问题。
“只要有一颗生灵珠放置在大灭阵的主阵上,两颗放置在禁书库自然的八卦阵上冲击大灭阵主阵,通过七阵大灭阵扩大生灵珠的复生能力克制六阵的大灭,所有人就可以复活了。铭哥,求求你,帮帮我。”
“原来如此,但生灵珠世界上只有一颗。”妈妈说道。
比起对于生灵珠中出现人的存在,灵更在意起妈妈说的话——生灵珠只有一颗的情况。
“要是我知道生灵珠的具体构造就好了。”莲冒着很小声的声音说。
“为什么?”我问道。
“铭以前不是鬼,所以不知道,鬼是可以凝聚附近粒子来创造知晓具体构造的实物的,这就是为什么那些厉鬼形成形体后还能在手中迅速凝聚镰刀的缘故。”
“难怪我总感觉我好像能感知到附近的粒子跳动。”我嘀咕道。
“妈,你知道生灵珠的具体构造么?”
“这我倒是知道,但是生灵珠是自然产生的,人为根本不可能制造的出来,更不要说现在只有我们几个人。”
灵在一旁傻傻地听着,什么都没有问。
“只要我知道生灵珠的具体构造我觉得我可以制造的出来。”
听了我的解释后,妈妈妥协了。我以为妈妈会向我讲解生灵珠的构造,却只见生灵珠在我眼前闪过一道蓝光,我的大脑中对生灵珠的构造完整清晰了起来。
我多次尝试集中精神在手中聚集粒子,但都失败了,聚集过程中似乎身体正在裂开似的。
“阿姨,能不能把生灵珠的构造告诉我,这种事情我比铭更熟练。”
“莲,不用,我可以,别小看我。”
站在一旁的莲知道劝不了我。
“铭,把所有的意识集中在思考生灵珠的构造上。”
慢慢地,在我手上形成了完整的生灵珠,却仅仅像一个普通玻璃球一般,但这就已经像长跑一样耗费了我大量的力气似的。
“铭,怎么样,有没有很难受?阿姨,把构造告诉我吧,这种痛苦铭吃不消的。”
“我没事的,只是这是失败了么?”正当我想扔掉它时。
“铭,不要扔,你成功了,只是每颗生灵珠需要完全吸收杜鹃,乌龟,虎,青蛇,人和鬼的身体才能被激活。”
当我硬撑着制造第二个生灵珠的时候,身体像是被撕裂似的,手握着最后一颗生灵珠不知什么时候失去了意识。
醒来之时,一切都恢复了平静。我躺在一家医院里,莲在旁边看着我。
“铭,你终于醒了。”
“莲?你的身体...”
“阿姨为了让我成人牺牲了自己...”
“你是叫莲吧?”
“嗯。”
“如果可以的话,你愿意舍弃无限的生命和铭一起白头偕老,过有限的生命么?”
“我愿意,如果真的有一天我能变成人和铭在一起白头偕老,我想,这将会比我再过千年的生命更有意义。”
“好,这段时间我能看的出来,你很理性,正好能压压铭这孩子太重感情这性格。把铭交给你我也就放心了,虽然不能亲眼看到你们的婚礼,但我会在天上祝福你们的。”
不久爸爸也推门进来了。
“爸。”当我看到爸爸,心里总算是落下了一大块石头。
“你妈妈她,第一眼看到现在的你应该很惊讶吧?”
“嗯,爸,你都不知道当时妈的表情有多夸张。”说着说着,鼻子酸了起来。一把扑进了爸爸的怀里。
“好了好了,你妈妈只是换了另一种形式陪伴着我们而已。”
好些后过了不一会儿。
“铭,怎么样了,死透了没有?”钟推门第一句话就说了句这个。
灵扯着钟的衣服在后面。
“怎么着,兄妹俩的关系一步登顶了?”
“这不得不说,多亏了你,我和我妹已经向对方坦白了所有。虽然不太好意思,但这个东西还是必须要提前给你的,如果敢不去到时候我就直接抬着你去。”
我笑了笑接过了信封。
门外有一个人一直在徘徊。在我眼中是有些透明的样子。
“进来吧,我知道是你。”莲说道。
“公主殿下的眼睛就是尖锐,即便是我再也没有机会了,但我还是想再告诉您一声,单一,果断,延续下去。”
我们的世界重新回到了从前,不同的是,莲,成为了我世界里的另一半组成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