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车后,我们各回各家。
关灯不久,窗户外传进一阵刺眼的眩目和恐惧的光芒,跑到屋外才能看清楚——后山一束直通云霄的泛滥着红色的极化白色光柱。
村里很多人都出来观赏,没有一个人想去一探究竟,至多的,也只是扎堆“研讨”这种“非自然奇观”。
集中性很强的光柱,对于现行的人类科技而言,我能想到的也只有激光,但即便激光在空气中能产生集中光束,也不可能会有这么强烈的光散现象,更不可能通过窗户照进如此窒息的光。但在这有鬼的世界中,这种现象也变得合情合理。
“莲,走,去后山看看发生了什么。”
“铭,现在去太危险了,那里有很多鬼。”
“莲也是鬼,但却比我们很多人类更善良。所以嘛,又不是所有的鬼都想伤人嘛,而且我可是跑的很快的。”
“可是...”
“没事的,走吧,莲。”
莲甚至比大多数人类都善良的多,以偏概全的我甚至真的以为我活在一个好鬼多的世界里。
很多鬼像人一样,有害羞在后面偷看着我的,有好奇一直盯着我的。
嘴上说着不怕,但如果不是莲在我的后面,我还真的连回头看的勇气都没有。
一个从眼睛里流着血的鬼站在我的面前。
“铭,不要靠近!她杀过人,你看见的就是她最后一次杀死附身过的身体。”莲跑到了我的前面,张开双臂。
那只鬼很快聚成形体的同时魔法般的在手上凝聚形成一把巨型镰刀,二话不说,挥动镰刀,刀尖直冲冲地扎向我的心脏,莲挡在我的面前转身一脚踢开了镰刀,手握两把不知名的匕首转瞬掠过割中那鬼咽喉,那鬼躺在地上渐渐透明化。转眼间莲闪至我的身后,只见右手的匕首从右到左的结果,我身后已经起攻击之势的鬼便丧失了能力,逐渐透明化。整个过程滴血不见,却能深深地感受到莲溢散在附近的杀气,甚至在红光的衬托下,莲的眼睛反射的光芒都让会让我毛骨悚然,不说假话,我很害怕和当时的莲对视,好像一旦对视就会在刹那间被杀死一样。
附近的鬼不但没有撤退,反而更加想要杀我,把我和莲死死围了起来。莲双手提着匕首,准备随时杀出重围。
正当众鬼扑上之际,刹那间,天地通亮,众鬼形体消亡,恰似烈火灼烧,遍布全身,哭嚎声传遍山林角落。莲突然跪在地上,手指狠狠地抓着地,急促粗犷的呼吸声在这片满山哭嚎声中抽搐着我的心脏,但我却仍伫立在原地,半天才回过神来去关心莲的状态。立刻用身体挡住了照在莲身上的光,而这时我早已无法触碰到莲。
“莲,要不要紧,我现在怎么做能帮你?”而我现在也只能说这些毫无实用意义的话。
“铭,没事的。”莲的声音颤颤巍巍,还没有完全喘过气。
这时候我明明应该说些什么或做些什么,可既难以组织语言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莲恢复活力。
莲看着我明白了什么。
“铭不是一直在帮我挡光么,没事的。”
这时的我也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该做些什么。
“看样子你们已经聊完了。”钟靠着树看着我们。
“钟,你来的正好,你一定有办法让莲恢复。”
“你觉得我一个镇鬼的会对救鬼有研究么?况且这种情况很快就会恢复的。”
“呃...等一下,你能看见莲了?”
“我看不见那我直接搁这摸瞎来?怎么着,你想让我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没有没有。”我笑着说。
钟的手伸向我的后背推我转身,似乎有什么事情不能当着莲的面说。
“莲现在的状态你应该看的出来,虽然一段时间就会恢复,但如果再强行形聚的话,即便是现在这种环境也恐怕用不了一分钟就会灰飞烟灭。”
“我...” “我也不是在怪你,她自己的决定而已。我只是告诉你这件事。”
钟把一个中间发着微弱蓝光的“玻璃球”托在我面前。
“另外,这是你爸让我给你的。”
“我爸给我的?这是...”
“你可以理解为它是一种只要向它许愿就可以让你起死回生的东西吧。”
“许愿?起死回生?”
“对。”
“我爸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这事我答应过保密,所以就不要问了。”
我接过“玻璃球”后愣了一会,刚抬头想问,钟就回答了我想问的问题。
“也可以让鬼起死回生,但这种东西怕是世界上只有一颗,而且只能使用一次,具体该怎么用看你。”
过了一会儿,钟紧接着说:
“所以,如果你只是好奇那束红光的话,我建议你还是和莲赶快离开吧,因为你根本派不上什么用场。”
钟这样说我就更好奇了,就像我的眼前放置着一个潘多拉魔盒。
钟答应保密的事情问不出来,但这种事情的话只要千请万求钟最终还是会说的,即便钟总是让我不要问。
“唉,算了,我就长话短说了。”
今天下午钟坐公交回来途中知道灵的眼睛可能佩戴美瞳后,晚上,钟想询问灵到底有没有瞒着什么事情,敲了灵房间的门后见没有回应以为灵发生了什么事情便推门而入。
“灵!”
灵正坐在梳妆台前,转头看向钟,右眼的红色眼珠尤为凸显。
“灵,你的眼睛...怎么回事?”
灵从惊讶逐渐转变到平静。
“哥,我说过的吧,我一定会消灭所有的鬼的。”
“灵,不要执迷不悟了,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让鬼灭绝的方法。”
灵把左眼的美瞳摘了下来,放进了酒精中,走到钟的面前。
“哥,不要用你短浅的知识否定可行的事实,我会证明给你看的。”
灵刚过钟的侧身就被钟一把拉住。
“我知道,即便我现在拦下了你,你也会想尽办法去做的吧?”
“既然知道那为什么还要拉住我?”
这时的钟完全没有“教育”我和莲之间那样的勇气。而此时钟欲言又止的样子也让灵更加没有了耐心,钟松懈之时灵也趁机摆脱了钟的束缚。
钟呆滞伫立于原地,望而却步。直到红色光柱升起进入钟的视线,钟恍然想起建阵阶段使建阵者眼珠变红的禁阵。
“此阵威力巨大,确有灭族的力量。但所有类似强度的阵法都有同一个特性,人施灭人,鬼施灭鬼。此阵至少也要耗费4年时间及大量精力建阵,而这红色光柱就是阵法的最后一步。不过,一路看来此阵是由灵一人所建,手法不成熟,我刚刚破坏了此阵的子阵脚,听到了这里的动静,结果看到了你们被包围,就直接采取了一个极端的方法。”
“哦~”我上下晃了晃头。
“不出意外的话,这个阵法已经完全失效了,现在我要去找灵,你要去的话我可没精力保护你,而且莲现在这个样子...”
钟的话还没有说完,噔的一声,强烈的波动由直射天空的红色光柱发出形成红色涟漪并不断扩散开来,紧随其后,一个红色方块投影在我和钟的脚下并不断旋转。
“可恶!”钟一声喝到。
紧接着对我说:
“是时候和你说再见了,如果你见到了灵,请替我好好照顾她。”
“什么意思?”
“我打算把所有的筹码都压给灵,她的青春不应该是灰暗的。”
“那...”似乎办法只有这一个,我无法反驳。
“祝你幸福。”钟笑着对我说,起身跑进了后山深处,红色的“魔法阵”就像一个buff似的,也不离不弃的跟随移动。渐渐地,红晕地黑暗吞噬了钟的身影。
或许是我和钟背着莲说话的时候总是时不时地转头看莲的缘故,身体刚转向莲。
“铭,发生什么事情了么?你的脚下怎么有一个红色的方块再转?”莲问道。
“哦——没事,钟给我下的一种,算是保护措施吧,还劝我赶紧走别碍他的事...”我也总是想着,善意的谎言总是可以接受的吧这样的借口。
“这样啊,那铭要回去么?”莲说着准备站起来。
看到莲忍受着这样的状态。
“我——想一个人回去。”当一句最难以开口的话说出口的时候,大脑也跟随着这个选择的简单而简化了。
莲的动作戛然而止。
“莲,以你现在的状态,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而且你也不要妄想再来找我,因为刚刚钟已经给了我一个足矣让你们这些鬼灰飞烟灭的东西。”我拿出那个玻璃球。
我默默地离开了,没有回头,也不敢回头,无论怎么忍耐,一团团泪水总是止不住的向外流。或许莲真的被我伤害的很重,没有动静,我,已然离开了莲的视野。
‘爸,从小你就教我要放远未来,但现在为什么你却只给我未来的机会。’我看着“玻璃球”想着,泪水不知不觉地弹在玻璃球上。
还没有下山,脚下的魔法阵的红色愈发鲜艳,脑壳也愈发疼痛,像是记忆被激发了似的,很多难以回忆的事情在我的脑子中不断浮现。
包括,我已经死了的事实。
模糊的世界中,隐约间看到莲正在向我跑来,我已然难以区分梦境还是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