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没有打算要离开这里。
自从他见过不知哪里跑进来的那头野猪被他的火焰活活烤死后,他就开始担心,离开这里以后,他的火焰伤害到无辜的人怎么办?
如果无辜的人当着他面,被这种千年不灭的火焰烧成灰烬,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却无法阻止,那他该怎么办?
这是他无法接受、却必须接受的现实——他是个危险人物,只适合一个人呆着。
日夜遭受火焰灼烧的痛苦,无法说话,只能发出简单的音节;无法睡眠,尽管已经永生不灭,但脑子对于痛苦的敏锐却是依旧;他只能无时无刻徘徊在清醒与昏迷的状态,思绪辗转在现实与幻想之间。
这也实在讽刺,他永生不灭,却又生不如死。
在这以后,他便一直一个人呆在这里,也不知过去了多久。
他想重拾往日写作的爱好,但脑子浑浑噩噩,根本想不出来东西。
于是,这些日子他一直想方设法的把龙身上有用的东西囤积起来,当做是打发时间。
光是龙鳞,他就已经囤够了几个洞穴。
龙骨就更不在话下,搬得动的他都搬进洞穴中,搬不动的就留在原地,用泥土掩埋起来。
这也是为什么龙血能在峡谷里形成湖泊,就是因为他掩埋龙骨后不经意的改动了峡谷底部的地形。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都快要被火焰吞噬掉时,终于有个男人跟他一样,坠落谷底。
——可是,那个男人不就是他吗?
陈野望着自己摔成稀碎的躯体良久,恍然发现自己身处一片黑暗中。
抬起头,那个燃烧的怪物背对着他,怪物深深的看了眼那副破碎的肉体,然后掉头走开。
这家伙在做什么?为什么还不救他?
“你想见死不救吗,赶紧救我啊!”陈野冲着怪物歇斯底里。
怪物果然站住了,却什么也没做,只是回头继续看那具逐渐失去生机的身体。
“用血!龙血能救我,你怎么不用?”
话音刚落,怪物真用指甲刀砍断整个手腕,血液喷涌而出。
血液仿佛总有生命的爬虫,在那具身体上蠕动着渗进去,然后身体组织开始修复。
“居然真的成功了……”
陈野有些难以置信的坐在地上。
燃烧的怪物回过头,“你是谁……为什么在我身体里……”
……
……
陈野醒来了,仿佛做梦一场。
但四周确实是经过了一场恶斗的狼藉,告诉他之前发生的都是事实。
火焰怪物消失了,那个不速之客也消失了,只剩他一个人活下来。
而且,奇怪的是身边不知何时摆满了蔬果酒肉,他也没顾上这么多,只管大快朵颐一番。
突然觉察到林中有所动静,他下意识的屏气凝神。
所看的方向果然有几只长得像鼠而额头上有花纹的怪物从林间逃出来,冲着他跪地求饶。
本来这时候更害怕的应该是他才对,这怪物分明就是村里老人说过的傩鼠。
不过见傩鼠一副胆战心惊的样子,他也忍不住困惑,“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傩鼠声音都在哆嗦,“……山神大人在上,小的无意冒犯,只是见大人吃了小的们准备的贡品,非常高兴大人允许小的们继续留在森林里而已,还望大人有大量,宽恕小的们。”
“山神大人?”他都犯迷糊了,“我想你们应该误会了,我不是什么山神。非常抱歉吃了你们准备的贡品,我回头一定会补偿你们的。”
说着连忙冲着傩鼠们倒头就跪,心想自己这么诚恳的道歉,应该能捡回一条小命吧。
并暗地里渐渐往远处挪,以防止对方不打算饶恕他,他就可以立即逃走。
只见傩鼠们交头接耳一番以后,刚才那个负责发言的傩鼠态度更恭敬。
“山神大人别说笑了,这座森林里已经没有比大人更厉害的存在了。上个月大人将灾祸级的雪女击杀后,历儿山发出久违的九连钟鸣,大人就已经是这片领地真正的主人了。我们青牙村向历儿山的新主人宣誓效忠,恳请大人接受!”
陈野听完不禁瞠目结舌,“这中间肯定是搞错了什么。”
“就算小人再有眼无珠,也不可能忽视掉大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威压,从刚才开始小人们就已经几乎无法喘息……”
话音刚落,一只傩鼠当场昏倒在地,负责发言的傩鼠连忙派遣左右把它送下去救治。
完后,又跪向陈野,“大人,既然已经解释清楚了误会,能否恳请大人别再释放威压,再这样下去,小的也快撑不住了。”
陈野依旧是稀里糊涂的搞不清现状,不过对于傩鼠的请求,他也爱莫能助,因为他根本不清楚自己该怎么才能不释放威压。
——调整呼吸,放松下来。
脑子里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念头,随即他便发现身体轻松了许多。然后,便瞧见傩鼠感恩涕零的磕头感谢,只有他还是不清楚怎么个情况。
他询问傩鼠有没有见过一头燃烧的怪物,它们都说没有印象。
他受到邀请前往傩鼠村,还被待为上宾,出行都有八个傩鼠抬的矮轿。
陈野见傩鼠们抬得满头大汗,几次想下地行走,却都被那位负责发言的傩鼠拦回去了——对了,他还做了自我介绍,说是叫皮诺丘。
青牙村的发展程度让他有些惊讶,本以为会是传闻中的那般以洞穴为居,科技文化发展落后。
却没想到是个以木头建筑的寨子,设置多个哨塔。负责守卫的傩鼠个个身披皮甲,弓箭铁剑一应俱全。
由此可见,这大概是战力较强的一支傩鼠村。
为了迎接他的到来,所有傩鼠都簇拥在两旁撒花欢呼,傩鼠守卫郑重其事排成两列,高举铁剑。
他就这样被待为上宾,好吃好喝的招待着。
还特地安排乐团在宴会上演奏,让亚人女孩们围绕着果酒喷泉跳舞。
果酒喷泉下空无一物,却源源不断的涌出果酒,着实让陈野大开眼界。
皮诺丘解释道,“地面上刻了阵式,只要事先将果酒倒入,稍加法力催动,它就能源源不断的涌出。”
女孩们曼妙的身姿,还有皮诺丘不断满上的香甜果酒,很快让他晕头转向。
当他醒来时,发现自己身边都是酣睡的亚人果女,横七竖八的倒着,可见昨晚有多疯狂,但他却没有半点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