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连忙提起衣服想逃掉,却不知是自己酒劲未过,还是脚下的地板真在晃动,踉踉跄跄摔在门上。
他一开门,只见外面竟是人头簇拥,傩鼠们正披甲进发。
脚下地板晃动也并非醉酒后遗,而是整个房间都正由数十个傩鼠抬着移动。
皮诺丘满脸堆笑的迎上来,“大人,昨夜可还尽兴?”
他有些不悦,“这外面是怎么回事?”
“大人,这是有突**况,我们今早遭到了亚人部族的袭击。”
“这跟现在的状况有什么关系?你们现在就要去攻击亚人部族吗?”
“那当然!”皮诺丘单膝跪地,正气凌然道,“大人已然是历儿山的山神,能纡尊降贵到小人这等粗鄙地方做客,是小人莫大的荣幸。但亚人部族吃里扒外,完全不知为山神大人诛杀不速之客雪女,给历儿山重新带来平静的事感恩戴德,还恶意袭击本村——小人现在都怀疑亚人部族就是冲着大人来的——不过不管怎样,亚人部族以下犯上,青牙村愿意为大人肃清门庭!”
他顿觉事有蹊跷,刚想说话,突然吼声震天。
只见傩鼠们对亚人栖息地发起攻击,虽然亚人战士有体格优势,但装备简陋。反观傩鼠们不仅人数占优,且装备武器精良。
数次冲杀以后,亚人战士殁了一半,被俘一半,老弱妇孺则全部被俘虏。不过傩鼠也被杀伤四分之一,而且因他们身材短小,基本上被砍杀后连全尸都没有。
亚人部族的族长是个高大健硕的狼人,目测身高两米有余,就算浑身是血,狼狈不堪,也掩饰不了他不怒自威的气势。
皮诺丘厉声道,“罪人荒原狼,已经落到这副田地,你还不知罪吗?如果现在认罪,山神大人或许能饶你一命!”
陈野在一旁一头雾水,不知如何阻止。
荒原狼被傩鼠们按跪在地上,依旧昂起高傲的头颅,龇出尖锐的牙齿,“卑鄙小人,要杀就杀,别在这装腔作势!给老子按什么罪名随便你,但老子行事光明磊落,一件也不会认!”
“好一个光明磊落,你昨夜派人夜袭我部,这就忘了?荒原狼大人忘性还真大呢,不过再怎么记性不好,也总不该认不出这几号人吧!”
皮诺丘一声令下,傩鼠押解出一干戴着镣铐的亚人俘虏,中间有只身材格外高大的年轻狼人。
陈野虽是初次见面,但也很快猜到这人大概跟荒原狼有啥血缘关系,大概又是傻儿子闯祸坑了自己老爹的老桥段。
“他们就是昨夜袭击我部的元凶。昨晚袭击的人共十二名,当场击毙七人,剩下的都在这里。荒原狼大人,可还认得这为首的狼人么?是否觉得他跟你有几分相似,或者说是跟令郎一模一样,甚至是同一个人呢?”
果不其然,还真让陈野猜中了。
年轻狼人哭哭啼啼的喊道,“父亲,是他们这帮混蛋抓走了赤笠!我才……对不起,父亲……”
荒原狼恍然大悟,怒吼着险些就要挣脱十几个傩鼠的镇压,血盆大口一张便咬掉一个愣在原地没动的傩鼠的脑袋。
吓得陈野目瞪口呆,就连皮诺丘也忍不住大吃一惊。
“卑鄙的绿皮小人,居然对我部族女眷做这种苟且之事,我就算死了,也会在地狱诅咒你不得好死!”
“胡说八道,她能被安排伺候山神大人,那是你们部族几世修来的荣光……”
皮诺丘的话并没有结束,但他已经听不清皮诺丘后面的话,因为他刚才发现自己才是害荒原狼部族毁于一旦的罪魁祸首——真是醉酒误事,居然闯出这么大的祸!
“……我劝你最好乖乖伏诛,否则你想让这些剩下的部族全都被驱逐出历儿山吗?他们几代定居于此,你真的忍心让他们被迫离乡背井,你又有何颜面?”
荒原狼终于低下巨大的头颅,闭着眼流下悔恨的泪水。
“不,父亲,求求你别听那卑鄙小人胡说八道!”年轻狼人喊道,“都是孩儿的错,孩儿一力承担!”
他的声音撕心力竭,因为看见父亲脸上已经是心死的神色。
陈野忍不住开口求情,“皮诺丘,要不还是放过他吧?”
皮诺丘一脸震惊,“可是,大人……”
“你不是一直叫我山神大人,现在我的话不起作用吗?”
皮诺丘恭敬道,“傩鼠是崇尚强者的种族,我们对山神大人的命令无条件遵从。可是……”他忽然脸露悲痛,“山神大人,他们以下犯上就是死罪。现在让荒原狼用自己的性命换其他部族的安危,已经是网开一面了!……亦或是说,山神大人不相信皮诺丘的忠诚?”
“那倒不是……”
皮诺丘这态度着实让陈野有些不知所措,于是心想,这反正是他们势力之间的摩擦,自己就少掺和算了。
昨晚虽然发生了什么事不知道,但自己肯定是什么没干的——毕竟裤子还穿的好好的,能干的肯定有限——而且荒原狼不分缘由就袭击别人大本营,自己总不能就让傩鼠他们算了吧?
所以还是把麻烦留给他们解决吧,反正他过了这股酒劲而已就要离开这里了,他心里还有个放不下的人,一定要见。
“行吧,你自己决定吧。”
皮诺丘得令,感恩涕零。
荒原狼人头落地,亚人部族其余人等概不追究。
——这分明就是挟天子以令诸侯。
尽管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听说过这句话的,但它就这么在脑子冒出来了。
不过,他这时候才知道自己是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了。
自从荒原狼的事件消停后,他几次请辞都被皮诺丘拦下。
就这样被软磨硬泡的留下了一周,他才恍然发现,自己似乎被皮诺丘软禁起来了。
不过,皮诺丘虽然来见他的次数少了,但每次见面时的态度却依旧对他恭敬有加。
只是他每次挑明矛盾,都被皮诺丘轻飘飘的一句带过,并表示自己并非故意要软禁他,只是在“保护”他的安危,以防止荒原狼事件再次发生。
尽管他态度强硬,却是半点也拿皮诺丘没辙,只有在心里骂骂咧咧的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