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士道来到令音这里取药。
“哈啊——”
尽管在女士面前打哈欠是很不礼貌的行为,但被琴里逼着玩了一大堆奇怪作品的士道难以压抑住这份本能。
“抱歉。”
无他,实在是太累。这些作品大多都是走错一步就会进入坏结局的类型,不过只是这样还好,居然还有通过鉴定某些主角面板,来加减某项隐藏分数的设计,一旦积累到一定数值,男主和当前被攻略女角色就会遭遇枪击,而这些佛舰自研士道专用的游戏又找不到攻略,他几度陷入崩溃,以为是琴里拿了个无好结局的游戏。
真的是搞得身心俱疲,眼底涂了一层厚厚的乌青。
“小士,注意休息。”
“谢谢,你也是。”
倒是和令音看起来差不多了。
因为令音比较没有行医经验,这些药都是后续找到专业的医生配置的,辨认说明书上的功效与用法。
唉,主要还是要劝说亿恋吃药才行。他抬头看着走廊顶部的灯,在脑中设想会遇到的状况。
“嗯?”
怎么有种被跟踪的感觉?士道看向四周,发现没有人,有些奇怪,不过在佛舰内,应该不会遭遇到心怀不轨的人,这么想着,突然有只毛茸茸的小脑袋撞上他的胸口。
是琴里,她艰难地把头从士道的怀里拔出来,她的眼底也是两抹厚重的黑眼圈,眼睛半睁着,看不到在其中有光彩的倒影。
“琴里?琴里?”
“啊?欧尼酱~”
应该是困懵了,系着黑色缎带的琴里居然“嗯哼嗯哼”地蹭着士道的衣服。
“琴里,清醒一下!”
可不能在这里像妹妹一样撒娇。为了保卫妹妹在下属中的形象,他用力摇晃着琴里的肩膀。
“嗯!欧尼——你怎么在这里?”
太好了,眼神锐利起来了。
“啊,啊……昨晚,清水那边出问题,有人不小心关上了清水房间的灯,害得她的灵力暴走。”
真的是物理意义地搞得天翻地覆,甚至连佛舰上的那堆0和1都颠倒过来,直接抢修到现在才能喘口气。
“这种事应该可以交给专业的工人吧?”
“身为司令官,我有义务与舰员及空中舰本身共存亡。”
琴里说得信誓旦旦,但这张孩子的脸配上大人的表情,显得有些可爱,士道忍不住去刮了下琴里的鼻子。
“记得到后面好好休息过来哦。”
“啊!笨蛋士道!”
……实际上,士道的感觉非常敏锐,在他的身后,确实有一双眼睛,隐藏在暗处……
士道似乎与一位双马尾的娇小女性走得很近,躲藏在拐角处墙后的清水得出这样的结论,昨天是这样,今天也是这样。
娇小少女一会掐起腰,一会抱起胸,脸上时不时变换表情,像是跃动着的火舌。士道也同步地做出反应,展现出宠溺而夹杂无奈的笑。
至于两人讲话的内容,似乎是娇小少女在给士道检查任务,所以说那个女孩子是组织的领导。可是他们两个人互动的样子……
真让人羡慕。
清水咬了下嘴唇,她尚且不理解这份像是杂草一样从心底滋生的纷乱是什么,但是另一种更加尖锐的感觉以更快的速度生长着,越过这些纷乱,刺痛胸口的神经。
这是嫉妒。
清水明白,但是她绝对不能承认,因为嫉妒是坏情绪,不符合自己的身份,所以说,这些尖锐的——只是雨后春笋而已,多么生机勃勃啊。
“笨蛋士道!”
娇小的少女突然开口辱骂士道,清水只觉得有什么东西炸开,耳畔传来蜂鸣,等到回过神时,自己已经骑在那名头发很长的女孩子腰上。
然后就是一阵狂喜——果然呐,比起会肆意向士道发脾气的人来说,会随时挺身而出,维护他的清水亿恋肯定更有优势。
果然还是我更好吧?
清水的脑海中浮现出刚刚两人温馨互动的景象,然后将那名少女涂抹掉,换上自己的脸,心脏兴奋的砰砰直跳。
“不许你骂士道!”
清水忠犬尽职地对这只向士道哈气的猫进行大狗嚼,又捕捉到娇小少女眼中的不悦,这是会进行反抗的迹象,要尽早压制这种苗头才行。
清水扬起拳头,士道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了,听不懂,不过肯定是在为她加油打气吧。
“诶!”
然而在她向琴里的俏鼻挥出拳头之前,失重感率先袭击了她,然后眼前的景象迅速变换,视野变得好开阔。
长高了?
“那个,亿恋,谢谢你愿意维护我。”
原来是士道托着她的腋下,把她举起来。因为知道士道的举动是为了制止她,所以瞬间老实下来。
“我和琴里的关系很好,她刚刚的没有骂我。”
“可是她明明有骂士道啊!”
恐怕是另有隐情,清水望向琴里的眼神再度锐利起来,看她的那副样子,好好的外套不穿,故意披在身上,显得自己很伟岸的样子,其实仗势欺人起来最狠了。
可怜的士道绝对是慑于她的权势,才忍气吞声到现在,没想到就算是组织里,也有这样世俗的东西啊。
“我知道了,士道,我这就让她再也不敢造次!”
清水在士道的怀里胡乱扑腾,四肢都转动成大风车。
“喂,你刚刚在欺负士道的时候,貌似挺开心的啊!”
“呼——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
经过一段时间的解释,清水终于明白什么叫做“刀子嘴豆腐心”,什么叫做“傲娇”,什么叫做“琴里只是用稍微有些过分的话来掩饰自己的不坦率而已”。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琴里的脸好像变得模糊,似乎是冒出蒸汽。
“士道喜欢嗷叫?”
他在说明这件事的时候,眼睛里面闪烁着宠溺的光芒,夹杂着些许炫耀,就算是清水也能看明白,士道喜欢琴里,但是这一点是绝对不想要承认,所以她问出一个愚蠢的问题。
“呃……”
士道的微笑僵在脸上,似乎羞于启齿,用手指挠脸颊。
“其实也不能这么说——”
清水能理解这个小动作,士道不喜欢什么嗷叫,士道喜欢琴里。
她的心里一定刚刚下过雨,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笋尖冒出来,戳得胸口的肉好痛。
一时间没有人开口了,直到琴里用手肘戳士道的腰。
“亿恋,那个,这些药,我希望——”
“我没病,我很好!”
为什么突然来到和什么药有关的地方了?是有谁在搞鬼吗?琴里?还是昨天那个头发很浅的人?清水的目光闪烁,环绕着士道打转,四处飘忽。
“我很好啊!是谁告诉你的,拿出证据来啊!”
三人脚底下的地板又开始倾斜了,清水的气势突然褪去,双手合十向士道祈祷。
“你要相信我啊,士道,我没事,我真的很好,不要相信那些流言,那些都是陷阱。”
“不是的,亿恋,你冷静一下,听我说——你生病了,需要治疗。”
“士道,也这样觉得吗?”
清水又一次突然转变了态度,她望向士道的脸,双眼中带着被背叛的悲哀,宛若是经过狂风,双臂折断的稻草人。
“嗯,是……”
轮到他不敢回应这双眼睛。
“吃药,就能变成士道希望的样子?”
士道再一次沉默,可清水知道这是怜悯,士道不忍心向可怜的她说出真相。
“没关系,都没关系了,士道想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清水伸手去取出药瓶,拧开瓶盖,颤抖着戳开包装,撕扯干净瓶口的包装纸,最后,张开嘴,将整瓶的药片倒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