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想好了吗?”洛基还是不太相信贾斯蒂斯的决定。
“没错,我不会再干这行了。”
面对老搭档的抉择,洛基没有选择询问原因,只是将这次任务内容复述了一遍。
“今天你的目标是个住在王都的奴隶商人,潜入他家中把他解决了就可以,其他的事情随你高兴。”
贾斯蒂斯听完后从自己的武器库中挑了匕首和弩箭作为这次任务的武器。正准备离开基地时,他又扭头说到:“我一直觉得,暗杀类的任务更适合你来做,稍微施个变形魔法你就可以轻而易举地潜入其中。”
“你不要误会,我会变形魔法不是我喜欢变形,而是为了实现我的梦想。我的梦想就是学习世界上和魔法相关的一切知识!而变形魔法是我最讨厌的魔法,我就是我,不是别的人,更不是别的生物,一秒也不能是!”
贾斯蒂斯摆了摆手,关上基地的大门,告别了自尊心过强的“大法师”搭档。他没有立刻前往目标的住宅,而是在原地不断地揉眼睛。不知何时,贾斯蒂斯患上了偶尔不能精准地感知物体的大小以及距离的怪病。这个怪病对执行任务时的战斗有很大的影响,说不定会使自己丧生于战斗之中,因此贾斯蒂斯选择了金盆洗手,远离危险,去一个偏远的地方过安稳日子。
任务很顺利,怪病没有发作。贾斯蒂斯轻松地解决掉了熟睡中的目标。他不打算再和委托人见面了,于是顺走方便携带的财物作为酬劳,逃离了现场。
虽然下定决心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但具体计划还没有制定。到底要去哪里生活呢?这是贾斯蒂斯此时心中最大的疑问。想了一下自己最后的任务,他心血来潮地前往了附近的奴隶市场。
虽然已经是深夜了,但市场里并不冷清,倒不如说深夜才是这些贩子最猖狂的工作时间。刚下完楼梯,一个贩子就笑嘻嘻地迎到贾斯蒂斯的面前。
“这位客人,请问您需要什么类型的货?”
“带我看看年纪小的,身体健康的。”
“太巧了客人,我这正好还剩下最后一件货,这就带您去看看!”
笼子里关着一名女孩儿,大约十来岁样子,脸颊上还看得到干掉的泪痕。看到贩子靠近自己,她吓得抱着头蜷缩在笼子的角落里,不敢再抬着头。
“这是新进的货,全身上下没有伤病,脸蛋也可爱,绝对能满足您的需求!”
贾斯蒂斯没有理会贩子低俗的发言,稍作端详后塞了一些钱币到贩子手里。女孩儿是黄皮肤,身材矮小,罕见的黑发,不太像生活在王都附近的人。
“你先暂时出去一下,我隔着笼子单独看看她。”贩子心想隔着笼子也不会发生什么事,就弓着身子慢慢地退了下去。
确认贩子离开后,贾斯蒂斯蹲在笼子前问道:“小丫头,你认真听好我说的话,我只说一次,这事关你是否恢复自由。”
女孩儿缓缓地抬起了头,糟乱的头发遮不住她那惊恐又充满疑惑的眼神,她正直勾勾地盯着贾斯蒂斯。
“你是不是从很偏远的地方被拐到这里来的,还记不记得住的地方叫什么名字,有没有能照顾你的家人?”
女孩儿还在犹豫要不要回答,贾斯蒂斯就缓缓地站了起来,像是要转身离开。
“我是被拐过来的,家住在国境边缘的绿帘村,有爷爷可以照顾我!”女孩儿站起身急切地答道。
贾斯蒂斯回过身的同时拔出了身上的匕首,一瞬间笼子上的锁被切成两半,哐一声砸到了地上。随后女孩儿的脚铐也被精准地切成了两段。
闻声赶来的贩子看到这番情景,刚想出声叫人就被一记快速的重拳打晕。女孩儿呆呆地看着贾斯蒂斯,似乎还没理解发生了什么。
“别发呆了,跟紧我。你腿上没有锁别人不会拦着我们,手铐出去以后我会帮你处理。我可不想按流程花钱买奴隶。”说罢,贾斯蒂斯将晕倒的贩子扔到了阴暗的角落里,便径直走向出口。女孩儿也顾不得思考,踉踉跄跄地跟了上去。
高大的男子和瘦小的女孩儿,这是那名贩子第二天发布的悬赏目标。巨额的赏金吸引了无数赏金猎人,可看到目标画像后,每个想要接下任务的人都将头缩了回去。因为没人敢挑战从未在任何战斗类型任务中失手的最强猎人——贾斯蒂斯。
逐渐简陋的道路使得马车开始变得颠簸,通过很长一段时间的思考,女孩儿鼓足勇气打破了沉默。通过主动的自我介绍,得知女孩儿名叫贝拉。前段时间陪爷爷到城里买东西时,由于自己贪玩和爷爷走散被奴隶贩子拐走。而家里,或者说整个绿帘村都比较贫穷,或许没有办法回报恩人。
“我不需要你用金钱回报我,只要让我在你们村子里住下来就好了。到了村里不要说我是怎么救你的,你就说你是自己逃了出来,我只是带你回家的好心人而已。”
“好的!那我该怎么称呼您呢?”
“......贾斯。”
清晨,将额外的报酬支付给车夫后,贾斯下了马车。正如贝拉所说,这是个临海的贫穷村子。村里人口很少,且大多是老人和小孩,缺乏劳动力。村子周边比较贫瘠,没有适合耕种的土地。而海里的生物似乎也不适合村民捕猎。前往离村子最近的城镇也得需要大半天的时间。绿帘村这个名字更是和现实毫无关系,与其叫绿帘村,不如叫寒风村。
重回家乡的贝拉难以保持冷静,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哭声和公鸡打鸣声传遍了整个村子,引得村民们纷纷从窗户伸头出来查看情况。离得最近的一名老婆婆认出了贝拉,惊喜地喊到:“村长!贝拉回来了!”
“我的孙女回来了?!”一名中老年男子急忙冲了出来,这名男子头发略有苍白,面容有些憔悴,但从结实的身体看得出此人不是普通人。
“爷爷!”
待到大家情绪恢复平稳,贝拉向村民们述说了自己的“真实”经历,也介绍了贾斯。贝拉的爷爷听完之后,先安抚了贝拉,让她先回家里好好休息。随后找到贾斯,带到了偏僻的地方谈话。
“贾斯先生,我的名字叫沃尔夫。年轻时在旅行商队担任过车夫的工作,因此还算是略有一些见闻。刚刚听完贝拉的经历以及对您的介绍,觉得事情应该不会那么简单。毕竟奴隶贩子都是一些歹毒的人渣,小女孩儿想从他们手里逃离基本是不可能的事情,但似乎贝拉替您隐藏了真相。请原谅我的无礼,但我作为她的亲人以及这个村子的村长,不得不确认您的身份。”
贾斯也不继续隐瞒,大方地承认:“正如沃尔夫先生所说,若是见过奴隶贩子手段的人,就必然知道仅凭小女孩儿一人是无法逃脱的。我确实出手救了她,目的也很单纯,我想要到一个安静的新环境生活。见到她的第一眼,凭肤色和容貌特征我判断,她的家乡似乎可以满足我的需求。”
随后贾斯又将自己的弩箭以及一袋金币放到地上。
“这是我所有的武器,若你对我不放心可以将它们都销毁,金币则是想让你替我安排一个住处。在这生活我会尽量避开与村民的来往,其余的事情还请你不要深究。”
沃尔夫看着眼前的男人陷入了思考,他的直觉告诉自己,贾斯绝对不是个普通人。但似乎并没有恶意,并且村中也没有什么值得偷、抢的事物,于是做出了决定。
“那我就为贾斯先生献上微薄之力吧。以及向您再次感谢,谢谢您救下了贝拉!”
时间过得很快,一晃眼五年过去了。贾斯凭借自己的身手,下海捕杀大型动物为生。他的病情没有好转,但也没有继续恶化,而贝拉却也染上了怪病。她的双腿逐渐变得不够灵活,一开始只是不能跑,现在已经只能用拐杖行走了。而沃尔夫似乎是老毛病加重,不能灵活地使用双手,这也是他当年退出商队的原因。现在发展为逐渐抬不起双手了,人也逐渐变得虚弱起来。
又过不了多久,沃尔夫已经恶化到卧床不起的程度了。贝拉到村口找到贾斯,说爷爷有话想和他谈谈。
木门轻轻地发出尖锐的声音,屋内只留下贾斯和沃尔夫两人。
“贾斯先生,如您所见我可能没几天了。现在我已经感受不到双手的存在,身体也莫名其妙的十分虚弱。所以我打算在还能说话的时候向您提出一个请求。”
看着瘦如枯柴的沃尔夫,贾斯点了点头说到:“你的请求我都可以答应,但你需要支付报酬。”
沃尔夫没有感到惊讶,发出了略微嘶哑的笑声:“哈哈哈,果然您过去是干赏金猎人这类职业的。既然如此我更相信您了,总之先谈谈工作吧。”
稍微休息了一下,老人重新开口说:“您一直没有和村民们来往,可能不太清楚村里的情况。虽然谈不上繁荣,但过去村里年轻人多的时候,大家对生活都比较满意。后来不知道是哪里传出来的消息,说有某位领主用大价钱招募大量年轻人组成冒险团,只需要前往邻国取回指定的某件物品,就可以得到一辈子也花不完的酬劳。年轻人听了都跃跃欲试,像着了魔一样离开了村子,在那以后就没有回来。”
“在村里的多数都是老人和小孩,生活也慢慢地变得艰苦。老人去世,小一些的孩子没人照顾,只有几个人支撑着村子。如今大家都想着搬离这里,寻找更好的地方居中。然而近几年大家都染上了怪病,就像贝拉那样,双腿变得不灵活。这样别说搬走,就连正常生活也做不到。”
“我原本的委托内容是想让您照顾村里的人。但我不足以支付对应的报酬,只能自私地请求您照顾好贝拉一个人就好了。在我的柜子里有一件我年轻时意外得到的宝物,希望能让您满意。”
听完沃尔夫的话,贾斯打开了柜门。那是一面朴素的大盾,盾面没有任何的花纹,也没有什么刮痕,似乎从未被人使用过,但盾面上一点灰尘也没有。提起盾牌,惊人的轻。贾斯尝试敲打了一下,不禁在心中暗暗称奇。轻的不可思议的同时似乎又坚不可摧,不像是普通工匠能打造出来的东西。
贾斯还没开口,沃尔夫就再次说明到:“这是我在一处废墟中得到的,想必您比我更懂兵器,看得出它的价值。”
“你的委托我接下了,我答应照顾村里的所有人。这并不是因为你支付的酬劳有多高,而是我的个人意愿。我来到绿帘村的目的本就是找一处无人打扰的环境生活,这几年来村民都为我留出了舒适的私人空间。如果可以我自然想继续在这里生活,因此村民们是必不可少的。”
沃尔夫微微睁大了双眼,随后露出了微笑:“您真是个好人。”
“我只是为自身利益考虑而已。”
几天后,贝拉哭着鼻子找到了贾斯,说爷爷去世了。来到房间内,沃尔夫盖着被子安详地躺着,面对死亡他似乎没有恐惧。正当贾斯要掀开被子,将其带去下葬时,被子下的景象让贾斯陷入了震惊——沃尔夫的双臂就像从没有存在过一样,完全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