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老师!”
稚嫩的嗓音在洞穴中回荡,给这阴风阵阵的不祥地稍显生机,就像有孩童呼唤她的父母,无忧包裹着的是爱与信任。
孩子还能尽情讴歌,此地当是希望满盈。
“老师——你什么时候死呀!”
咳咳,坏孩子不一样。
“快了快了……你这臭小鬼,换个人这么讲我早就送他入土了。”
一阵咳嗽声传来,年迈的老人扯着嗓子喊叫,那古稀之颜在公园遛弯或许还能强称慈祥,但是在鸟不拉屎的山洞里,人们只会惊惧避让。
拼接师。
这个末日世界无数糟心职业的一种。
这些审美独特的怪才巨匠们最善肢体组装,他们时常出没在乱葬岗、沼泽、魔兽冢等地,鬣狗般贪婪心性总使拼接师们追求更多、更大、更强,因此他们频繁出现在新鲜的人类聚落附近。
人人喊打了属于是。
不过现在倒没有那么多人抵制了。
因为没有那么多人了。
同样拼接师们也不必再袭击人群了,野外那全是埋宝之地,俗话说的——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带着铲子去刨几个坑,也不必担心死灵法师来打劫。
死灵法师也没了,拼接师们累了,舒适的环境才有资本筑巢,他们的研究需要大量原材料与精密设备。
和死灵法师不同,搞,搞艺术——那些不懂「美」字如何写的蠢辈挥挥手拉起来一片烂肉,方便什么的…呜,人家才没有羡慕什么的呢。
高贵的拼接师不与之谋!
于是,在天灾遍地走的当下,每次逃难整得和搬家似的人类公敌们……嗯,不死你死谁。
虽然还有很多鬼才寻到求生之法,但谈论那些人对这对师徒没有什么意义。
毕竟这位老艺术家可是传奇拼接师奥斯韦德亚斯,拼接流水线与奇美拉工厂那都是人家玩剩下的东西。
即便是人类接近灭绝的世界里,奥斯韦德亚斯依然在孜孜不倦的研究,研究艺术新的表现形式。
比如他的新课题——意识在不同躯体中转移以求永生。
“臭丫头,你干嘛老盼着我死啊,我这老头子可是把最好的都留给你喽。”
“你不求着我好也就算了,你就不怕我死了那些怪物把你一口吞!?”
老头子舔了舔裂开的唇角,绘声绘色描绘起山一样高的巨狼,与食人鱼般错乱无序的牙齿。
“老头子我肉又干又涩,以那狼挑剔的口味,肯定追的你哇哇大哭,你到时候就想起我这老头子的好啦。”
“才不会呢!”灰发小姑娘得意的哼笑。
“只要老师死了,我就把仓库里那些存了好久的材料都用上!我可是眼馋了好久了。”
“老师现在都这么厉害了,如果我把老师做成【奇美拉】,那老师就能更好的保护自己,保护我,也保护……我们的家!”
“我会给老师用上巨龙的翅膀,一扇,就把酸雨云吹出窟窿。”
“我会给老师涡虫的组织,便是被碎尸万段,休养生息就能重生。”
还有巨人的魔眼,精灵的魔力器官,恶魔的手臂……
艾拉叽里呱啦的说着,她的奇思妙想就连奥斯韦德亚斯都啧啧称奇。
“那爷爷死了,小艾拉就一点不伤心?”
小丫头思考了一阵子,随后确信的点点头。
“我做过梦,爷爷死掉的梦!”
“梦里,我什么话都说不出来,看着爷爷不再动弹的样子,我来回走啊走。”
“我感觉不到那些故事书里的——歇斯底里的痛,我就站在爷爷面前,感觉有什么东西消失了,怎样都找不回来。”
“然后我就醒了!”
老拼接师有些莫名其妙,但看着艾拉得意的样子,他知道对方话没有说完。
果然,没等多久,她就梳理好了语言。
“我醒来后才意识到自己实在是太蠢了,老师明明已经快研究出了将意识转移到躯体中的技术,只要我慢慢整理……”
“在改装后的老师保护下,我有的是时间。”
“我会装上老师换下来的胳膊,双腿,躯干……还有头部!”
“我会成为老师,老师会成为我,艾拉不会一直为爷爷伤心,因为艾拉知道爷爷只是做了一个梦……等爷爷梦醒了,睁开眼了,艾拉就和爷爷团聚了。”
“像过去,像现在,将来,我们也会一直在一起,高高兴兴的!”
……
奥斯韦德亚斯心悦诚服,他低下头拥抱住自己的学生,自己的干孙女,自己所见过的最后一个人类。
“这样的未来永远不会到来,我在旅法师那里换取了时空的咒文,我们将离开这荒芜的世界。”
奥斯韦德亚斯对艾拉没有亲人的爱,没有师生的爱,更没有宠物的爱。
拼接师是残忍与冷血的代言人,他也不例外。
当然,非要说的话,艾拉更像一种不可或缺的……调味剂,老拼接师需要艺术作为主食,作为存在下去的基本,那艾拉就是酸甜苦辣咸,可以没有,但奥斯韦德亚斯选择有。
他呼吸着这世间的美好,感受着怀里小小一只的心跳。
他注视着学生的成长,开始重复起自己过去的实验,她开始亭亭玉立,有了自己的课题。她偶尔会答非所问,有自己的秘密,偷偷的窃喜,一眨不眨看着活动起来的半成品。
奥斯韦德亚斯幸福的呼吸,感受着怀里大大一只的心跳。
啊…原来,艾拉已经比自己这糟老头子高这么多了吗?
他看向窗外,树林密郁,鸟语花香,窗前还覆着去年栽下的爬山虎,冬天它腐去,来年又绿生。
稍想了一阵,终于老人的眉头舒展开来。
只便轻快地撇了少女的手,久久的睡去……
ps1:新人!求!被看!
ps2:听歌写文呜呜,如果转折突兀很不自然,那肯定是歌单切歌了嘤。
ps3:歌单,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