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周正语几乎没有浪费任何一分钟，带着周璃就去眼科咨询情况。
东问西问下来，他也算是简单了解了这所谓的“人造眼”的情况。
先前确实有一例，帮助多年失明的患者恢复了部分视力。
然而由于这种涉及神经信号传递的手术过于先进，相关领域的研究尚未完善，先前那一例病患只是孤例。
并且所恢复的视力其实非常有限，相当于患重度眼疾的视力。
好在他们俩运气还不错，今天挂号所遇到的医生便是当初参与那例眼球再造手术的其中之一。
“我们医院确实有想过将这种手术发扬光大……目前欠缺一些志愿者配合医疗……这是我的电话，如果你妹妹有意愿参加今后的医疗计划，可以直接联系我。”
攥着那张手机号码，周正语带着周璃坐在椅子上，两人许久都没有说话。
“栗子，你觉得呢？”
“我听那个医生的意思是，其实这手术的风险不太高，但效果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好……”
周璃抿嘴轻笑：“想想也是啊，人造的神经信号怎么可能完美被大脑使用……科学还没有先进到这种程度呢。”
“栗子……”周正语心里乱作一团：“你说说，做，还是不做？”
“如果代价可以承受的话……”
周璃像是下了什么决心，将他的手掌放在胸口抱着：“那就做吧。”
“嗯！”周正语笑了出声，他之前生怕妹妹对这个手术排斥，从而放弃了好不容易寻找到的希望……
“毕竟，我也想早点再看到哥。”
“……”
周正语心里暖暖的，正要拉她去找那位头发秃顶，一看就很有资历的老医生，却听到妹妹喊了他一声：
“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哥，你先把你的失眠治好。”
“……栗子。”周正语无声叹息。
“哥，你昨晚还是没睡着，对吧？”
“……”他无声默认。
“我从你的声音听出来的……和昨天比，你更累了。”
周正语没法反驳，只能嗯了一声：“好，我这就去挂个号……”
忙活完从医院里出来之后，天已经快黑了。
回酒店续了房钱，周正语拿出手机开始算计。
这段时间开销不小，虽然去阿美莉卡的大部分花销都有周鹏给他兜着，但毕竟自己是赚人民币花美金，再加上预计还要在申江待上不少时间，目测他只能再撑个十天半个月了。
不过就算是再怎么没钱，吃喝和住上面他也不会吝啬。
只是下一秒，手机上的光亮就被一只白嫩小手挡住。
“哥，那医生说你只是普通的失眠，吃点药调理一下就好了……今晚就别看手机了，早点睡吧。”
“不行啊。”
周正语轻轻捏着她的手腕：“还得算账呢，大概估计一下还要不要去找别人借钱……”
“哥，没事儿。”
周璃拿出手机，放在他面前：“我卡里还有不少呢，够咱们花了……”
“不是栗子，你、你怎么这么多钱？”
“播音赚的。”
周正语张了张嘴，很艰难地接受了妹妹比自己赚得多这个事实。
“好，不看了……反正有小富婆包养我。”
周璃听了不仅不生气，反倒翘起嘴角，有些小小的得意。
“睡觉……”
他吃下去那些稀奇古怪叫不上来名字的药，然后洗漱上床。
“晚安，哥。”
“晚安。”
沉眠很快到来。
然而……
“……”
周正语猛地睁开了眼睛，呼吸急促沉重。
看了看时间，晚上十点钟。
他只睡了不到半个小时。
只是这次，他没有吵醒妹妹。
“为什么……会睡不着？”
他仔细思索了一下，最近的吃喝都没有什么特别的，更没有接触什么特殊的药品。
然而即便他现在已经感觉到头脑隐隐作痛，心口有种说不出的沉重感，可无论如何都无法入睡。
至于为何惊醒，他似乎记得自己刚刚是做了个什么梦，可梦中的细节，他一概不知。
“这可怎么办……”
如果不治好这该死的失眠，栗子估计是不会安安心心去接受手术的……
第二天，周正语特意等到比较晚才叫醒身边的妹妹。
可她睡醒的第一句话就是：“哥，你昨晚睡好了吗？”
他能说些什么呢，只能沉默以对。
周璃的表情变得极为难看：
“我搜过了，如果人超过几天不睡觉，精神是会出问题的……如果超过十天不睡，就很有可能……”
“哥，你知道为什么你睡不着吗。”
“不知道。”
“那快去医院……”
各项复杂的测试，抽血验尿拍片……一轮下来，仍旧得不出什么有效的结论。
医生见状，只是给了建议：
“去看看心理医生吧。”
“各项指标都很正常……除了你长期不眠带来的代谢紊乱以外。”
心理医生吗……
周正语苦笑着说：“栗子，还记得不，之前咱们还找柳岚给你治疗心理问题呢……”
“哥，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说笑呢？”
周璃急了，拿出手机就开始给柳岚拨电话。
“岚姐，我哥他……”
没有寒暄，周璃将目前情况一一说明，柳岚听了沉默许久，嗯了一声：
“小璃，带你哥回酒店休息，我这就订机票过去。”
“不用这么夸张吧。”周正语挠挠头，声音弱弱的：“咱们现在回家不就行了……”
“我是医生听我的。”
一句话把他的嘴堵住了。
回到酒店，周璃尽量扶着他躺下，轻声道：
“哥，你现在好好休息，不能再累着了……买饭的事儿，让我点外卖吧。”
“好……”
周正语刚一躺下，就感觉眼前一花，眼前的世界仿佛镀上一层怪异的色彩，斑驳诡异。
再一眨眼，那种诡异的感觉又消失了。
“我草……”他无声呻吟一句：“可不能在这时候掉链子啊……”
叮咚。
门铃声响起。
“栗子……这是你叫的外卖？”
“没有啊……”周璃一脸茫然：“我都还没点餐呢……”
“我去开门……”
打开门，入眼的是一头金发，让周正语一阵恍惚：
“克莱尔小姐……你怎么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