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逢

作者:QWQQMQ 更新时间:2024/1/26 17:35:52 字数:4121

余笙醒来时,只觉得脑袋像是被钝器暴击了一般,难以清醒。

恍惚间,只看到周身瘴气笼罩,昏暗看不清晰。还不待细想,就又晕了过去。

来来回回醒了又晕,晕了又醒。

终于是在倒转四五次后脑子清醒了些,只是仍旧看不清楚,手上又似是黏糊糊的恶心的很。

这时,似是月亮明亮些了,才看清是些树木随风舞动着,像极了一只只择人而食的恐怖异兽。但即使明白了自己的处境,情况也不能说是好了多少。

这是哪儿?

不经意间往下看去,却见到胸口一道腕粗的划痕,血像是已经流干了一样,已不再外喷。往身上一摸,手里只余一些黑乎乎的血土。见此情形,余笙早已吓破了胆,不知所措了。

不知过了多久,余笙才惊觉,这么大一条伤痕,自己怎么什么感觉都没有?

不会痛,甚至摸上去连触感都很弱。心脏早已停止了跳动。就像一具……

死了很久的尸体。

自己死了吗?回忆像潮水一般涌来,余笙这才想起,自己是刚放假回到家,浑浑噩噩地混了些日子,只是某个晚上突然觉得腹中绞痛生不如死。那种感觉,倒真像是要死了一样。

所以自己真的死了?可为什么会在这儿?自家虽说在一个小村落,可附近是没有这样的丛林的。

目前最大的问题在于,自己受了很严重的伤,正常人一眼看到都觉得已经死透了的程度,他不仅没死,还失去了知觉。越是想下去越是胆寒。余笙拼命地转移着注意力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良久,他长出一口气。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就算想弄清状况,凭目前这身体的虚弱程度,连起身都困难。

身后的壁垒似是一道石墙,黑暗中看不清醒。

余笙再次试着使些力气站起来,很遗憾,四肢酸软无力无以支撑。就在这时,余笙敏锐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开始跳动了。

这是什么情况?自己突然又活了?

不知道,不知道……未知的恐惧突然袭上心头,余笙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仿佛是验证了他的预感,心脏跳动的频率越来越快,像是要从胸腔蹦出来一般。初始犹如小鼓,少顷已是天神震慑般,每一下都如磊磊战鼓轰然砸在心头。余笙感觉自己的四肢有了些异样,说不上来的感觉,但伴随着一股莫名的刺痛,他只觉得自己的四肢要炸了。

紧接着,深入骨髓的痛伴着四肢的抽搐一同袭来。

“嘶……”不得已蜷缩着自己的身体,嘶喊着嗷叫着,可惜这份痛苦并不会怜悯与他,随着时间的推移竟是越发的狠毒了。

眼前的画面越来越模糊,不多时,余笙撑不住了。终于是又昏了过去。

只是在失去意识的时间里,他的四肢仍旧抽搐着变形,像是在经历着什么莫大的劫难。

与此同时,莫家。

今日是莫家老爷莫如一到莫府的第三日。据说此前的江林省之行并不顺利,遭人暗算不说,贼人连妻带子给他掳了去,只是可怜了他刚出生的孩子。他连孩子什么样儿都不知道呢。

江林省是他莫如一的老家,也是莫府的地盘,那贼人却胆大包天,溜进了夫人王氏临产的屋子,杀光了全府上下人口,连接生的稳婆都没放过。

莫如一回到莫家时,只得到一纸“要想你夫人和孩子平安,就放我二兄长徐长之回熊山。”

莫如一大怒,下令彻查并追缉贼人,只是到如今已是第三日了,那贼人不仅没抓到,还打伤了他派去的金丹供奉。

事到如今,想从徐长之那里得到些什么的计划已是不可为了,他纵横一生,只有这么个夫人王心怡给他生了个宝贝。王心怡与他患难与共十多载,犹如他心肝血肉,割之犹如失魂。万不可有一点闪失。

因此,早在追查前他就已派话,徐长之正在押解来的路上,只肖三日便可到达莫府,好叫贼人不能轻举妄动。否则,他夫人有一点闪失,徐长之也当如是。

话说到这个程度了,那贼人担心长之兄长的安危,便是少了一根头发大兄长都要拿他是问。如此便也没有过多为难王氏。至于那个孩子,王氏顾不上自己虚弱的身子,守着她一直照顾了整整三日,身形都消瘦了不少。

可这第三日到了,徐长之早该押送到莫府上了,为什么没有一点动静?

莫如一心急如焚,但密令到时更是让他心中大骇。只见其上写明“徐长之已遭刺杀”。事到如今,明日便是交人的日子,这可如何是好?

莫如一心下一狠,顾不得那么多了。只能是找人假扮徐长之,并找来金宝宗执勤长老王涛。此事与王涛敲定,在交易的那一下做些手脚,只要救到了人,就施展雷霆手段袭击那贼人,定叫他有来无回。

莫如一虽已敲定事宜,但心里总是忐忑,为官多年,他在徐长之暴毙这事儿上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怪异氛围。只是如今夫人孩子都在贼人手上,他心里捉急,脑子里浆糊一团,已是思考不了那么多了。

京城莫家那里乱成一团,本家是不会帮自己的,如今之计,唯有相信金宝宗的王涛能斗得过那贼人。

此时距离天明已不远矣。天边却总是看不到一丝希望,只是无尽的黑暗笼罩着泗水城,仿佛预示着此行并不会顺利通畅,莫如一越发的心忧了。

松了松自己紧绷的心神,暗暗祈祷一定要成功才是。

再醒来时已是天明,余笙心有余悸地动了动四肢,竟然已经恢复了不少力气。昨晚痛晕过去了,后来发生了什么他全然不知。

另外,胸前的伤口也已经奇迹般地消失了。看到这时,他心下一惊,自己该不会变异成丧尸那种东西了吧?恢复力这么惊人,下一步是不是要长出触手了?

身体上的异变让余笙心绪难以平静,此时又身处陌生之地,能不能活下来还是个问题,搞不懂的事儿太多了。

自己一个脆皮大学牲怎么会遭遇这种事?

不过,事到如今却境况仍旧没变,眼前是一片看不到边的丛林。如果硬着头皮走,不知道会遇上什么。可如果呆在原地等死,他更是不愿。不了解情况的同时他也不敢大喊大叫,万一招来了什么东西,怕是留个全尸都难。

无奈,余笙只得小心翼翼地沿着石壁一侧走下去。

只希望能尽快脱离这鬼地方。

另一边莫如一押解“徐长之”到天意崖时,贼人胖山早已等候多时了,见了莫如一一行人,胖山心下一喜,却是不敢松懈道:“莫老狗,我徐兄长何在?”

莫如一见夫人王氏无碍,顿时送了一口气。只不过想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心里也是拴得飞起,丝毫不敢放松。听的贼人问话,他挥挥手,后边已是有人押着一蓬头垢面的囚服男子上前来。

胖山见此人筑基修为,一身灵力波动不是他飞天教的“合一功”又是什么?心下大喜,暗道此人虽与飞天教犹如生死仇敌,倒是还留有些信用仁义,不似那些朝廷走狗。

“速速松开我兄长!”

莫如一见他心急,知道他上当了,终于有了些喜意。面上却眸光犀利地直叫道:“放人可以,倒是我夫人与孩子的安危,我需要保证!”

胖山只道莫如一心系家人,也没多想:“好!我松开你家人,你放我哥哥,你我二人同时动手,我也不担心你反悔。好叫你知道,你胖爷爷我乃飞天教飞天尊者是也,想从我手中救下你夫人孩子,就最好别动什么歪脑筋。否则定要让你吃吃胖爷爷练了三十年的‘飞天神爪’不可。”

飞天尊者?什么玩意儿?莫如一虽与飞天教打交道多年,但也是头一回听到飞天尊者这称号。

此间每一位尊者皆是有名有姓的响当当的大人物,像那金宝宗的金宝上尊,又像那无花涧的梅尊者,无一不是各宗各派的底蕴。但尊者那般的人物已经很久没出现过了,上一次出现在大众视野中还是百年前无花涧与魔音宗的祁连山之战。

不过,飞天教确实有一个武功神力在修行界成名的胖子。此人名叫胖山,号“胖如意”。在山河榜排列有名,只是何时与徐长之的江林分舵挂上钩了?

如果真是此人那就麻烦了。莫如一与王涛对视一眼,在王涛眼里,莫如一看到了一番苦涩。王涛轻轻摇头的举动打碎了莫如一最后一丝念想。此番王涛若不能必胜,他的妻儿包括他在内皆危矣。

胖山成名多年,但不常出现在红尘凡世,他的大名很多人都听过。即使是金宝宗的长老,对上也很难说一定能胜过他。

不过随即,王涛也是也是定了定心神,传音给莫如一道:“请莫家主尽管施为便是,小老儿自当尽力。那贼人虽有如意妙法,但我金宝宗也不是吃素的。不能说必胜,也差不多五五开。只是若打起来,还希望莫家主带着亲眷逃去。一对一,小老儿不输于他。”

莫如一大喜。轻咳一声,手下的人便松了“徐长之”而去。胖山见兄长走来,心下大定,也是松开了王氏的禁制放她离去。

王氏紧张的向前走去,在与“徐长之”交汇时心里打起了擂鼓,看着丈夫心急的眼神只觉得这点路如此漫长。

好在她和孩子马上就要安全了……

大概吧?

王氏只走到一半,却见自家夫君派来押送的队伍里有一人鬼鬼祟祟,此时他的目光犹如毒蛇般盯着王氏,兀然间嘶叫道:“徐长之是假的!”

刹那间,场上情形攸的一变,胖山大骇,施展如意法遁至“徐长之”面前掀开了他遮面的长发,只见其人双眼麻木,五官清秀,年轻不似中年。这哪里是他的“长之兄长”?

王涛因为没注意,晚了一步,暗道一声不好。果不其然,胖山大叫一声“莫狗欺我”就又施展禁法想掳走王氏。

王涛只得施展金宝天尊无上杀伐妙法,喝道:“竖子敢尔!”只见一道金宝天光卷携着音波声浪冲刷向胖山,胖山不知莫如一竟真的请动了金宝宗的元婴老头,一时不察上了当,硬吃了这一记金宝杀伐法。

但是如意妙法妙就妙在其灵性随心,胖山道一声:“我不受金宝天光禁制。”竟然真是脱去了金宝天光的束缚。再道一声:“我行如雷电。”下一瞬,已脱身离去。

王涛大怒,随即施展金宝天尊无上通灵妙法,从仙灵那儿知道了贼人沿着天意崖侧边飞去。便朝莫如一知会一声,追敌而去。至于莫如一,他目光看向后边随行的早已吞毒自尽的“叛贼”,眼里只余一片森然。

两边侍卫暗道一声不妙,两股战战,知道此时已是难逃一劫。

只希望王长老能救回夫人,否则,莫如一的怒火烧起来,整个江林省都得抖上一抖。

此时天边的太阳被阴云遮住,难现己身,这状况,看来已是风雨欲来。

再说另一边,胖山吃了一记金宝杀伐术,心上烦闷不已,许久不见的心魔也开始作乱,俨然一副要他死在这江林省的模样,再看一旁卷携的王夫人和她手中紧抱着的孩子,顿时恶向胆边生,夺了她的孩子。

王氏此时心中正骇,见那贼人飞遁途中还夺了她的孩子,顿时也管不得自己的安危,疯狂捶打着胖山,直要他还她孩子。

可这时胖山哪儿冷静的下来,看这没有修为的妇人都敢欺辱于他,又想到莫如一不守信用还害自己如今这般狼狈,定要他付出代价!于是手一松,手中的孩儿已离手向下坠去。王氏见孩子被丢下,也不哭不闹了,只觉得自己的天都塌下去了。

胖山冷笑一声,向着远处飞去。良久,行过的王涛却也没注意到,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孩子就在他下方的森林中,不哭不闹,被胸口的一块暖玉支起的光幕拖着,沿着小溪向下流去。

直到午时某刻,余笙看着手中的襁褓,一脸懵地望向四周。这才确定自己是走出来了,但是遇到的第一个人却是个出生不足周的婴孩儿。

看到小孩儿索食般地啜啜他的手指时,余笙彻底绷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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