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姐在家等着我们，大人们都去坟地那边了，对村里人来说，坟是建不完的，就像饭总是要吃的。秋姐的妈去了坟地，就让秋姐看家，传统的东西总是喜欢以血缘传承的方式继续下去，别的村也有这样的事，像张木匠、张神医都准备让儿子接班，来人要请他们亲自出场，就要花更大的价钱。敢这样做是要有真本事的，秋姐就能让人信服，她坐在她妈盈芸的位子上来人都没有意见。
进门的时候我还看到了在外面玩耍的张茜玲，是秋姐的妹妹，在读四年级。
“有人来送钱啦。”她往屋里喊了一句，又自顾自跑开了。我对秋姐这个妹妹没什么好印象，秋姐和她母亲都是文静的性格，这个茜玲妹妹活泼调皮，总是捣蛋，可能是处在叛逆的年纪，她喜欢和家里人对着干，我要是有她这么好的家庭，我肯定当个好孩子。
秋姐已经在里面等着了，我们进去后辰浩先和她打了招呼。
“秋姐，我这次来是要麻烦你看一些事情的，这些是我的费用，希望你能收下。”
“你问吧。”秋姐收下钱，没有废话。做这行都不会自己开口要钱，这种事情是掉价的，来的人根据事情的重要性和难度自己掂量。
“世界上真的有神仙鬼怪吗？”
“如果是超出你课本的东西就是神仙鬼怪，那么有，而且只有神山镇有。”
“那我们，或者神山镇的人，都有可能被鬼怪杀死？”
“是的，不过不用过分害怕，只要你们不上朱利山就碰不到，其实被你说的鬼怪害死的人远没有被狗或者蛇咬死的人多。”
“还有兰英她现在精神好像不太好，她会恢复吗？”
“从卦象来看，她的精神比你想的还要差，要恢复需要一个契机，你要做的就是等。”秋姐跟我说过她并不会算卦，面对我们两个熟人，她装都懒得装了。
“我就什么事也不做傻等着。”辰浩有点耐不住了。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我们都不是神，不是万能的，你还小这段时间多提升自己吧，那个时候一定会来的。”
“怎么提升，学习吗？”
“想想昨天的事，再来一次你会怎么做。”
“知道了，我问完了。”辰浩说的很果断，他早就把问题想好了。
“你给了这么多钱，再问下财运也可以的。”
“不了，之前我觉得一切都可以掌控，现在我知道了还有超出理解的力量，昨天我才明白无能为力的感觉。”
“你说的超出理解的力量不影响你在人类社会的活动。”
“不只是妖魔鬼怪这些无法理解的东西，即使对人，我也不能保证我一定成功，之前我想赚大钱，我丝毫不相信自己会失败，但我发现很多事情是掌控不了的，我只想继承家里的小店，安稳过一辈子。”
“也挺好的，只是你想安稳就别管兰英的事了，她会给你带来麻烦的。”
“我亏欠了她，不能让她恢复我要在安稳的生活中不断地愧疚，为了兰英，我死了也可以。”
“好吧，你可以回去了，我还有话要跟明路说。”
辰浩走了，走的时候还看了我一眼，他不是看的秋姐，他回头看了我一眼才走。
“辰浩不需要知道太多，但你要知道。”
“嗯，我会认真学和听的。”
我坐端正，像是上课被老师点名的样子。
“现在你知道了神山镇是与其他地方不同的，我们家代代研究神山，希望能找出规律，得到这些结论，有一些是我自己补充上去的。”秋姐拿出了一本厚厚的笔记本，上面还印着米妮的形象。
“首先神山这种奇怪的地方可能是零散分布在各地，还有一个确定的地方在茅山，就是经常拿来拍僵尸片的那个地方，其他外国带传说的地方我认为也有可能，前人都认为是世界上有这种地方，我有个不同的看法。”
秋姐拿出一本书，初中物理，经常在放学路上听到那群初中生抱怨课程难学，老师麻烦，课程里被抱怨最多的就是物理，还有一些女生天生学不了物理的说法，秋姐物理很好，她本来可以去市里上初中，却留在了在了镇上。
“我觉得我们说的神，就像一个圆包住了所有东西，它没有自己的意识，只是随意发展，它膨胀变大，其中有了我们的世界。我们的世界有物理法则，这是外面的常识了，但世界上有些地方会与这个圆相交，就像圆里有个正方体，或者说弹珠里面塞的塑料长条，相交的地方就会优先遵守圆的规则，冲突时物理法则失去作用。而圆的规则就是没有规则，它可以随意诞生一切。”
“那我们有可能突然死于这种力量吗？”
“想想小行星撞地球，几乎遇不到。”
“这种力量会消失吗？”
“刚才说了圆在膨胀，神山的力量在缩小，直到消失，只是过程太慢了，到死你也看不出什么变化。”
“你真的能收到山神的旨意吗？”
“如果把这个圆看成神，它是没意识的，神山镇是与我们的世界相交的一小块，也是没意识的，没有什么神的旨意，唬人的。”
“那部分是在朱利山吗？”
“经过我们世代的测量，大概范围在朱利山到半个镇子，大泽湖一小块，北边一些村子不在范围内，这本笔记拿回去，把标记物背下来，到时候我考你，答对了就给你奖励。”
我收下了那本笔记，看了眼，标记是真的多，也不好背，比如上山路上的第三棵柳树处，这算什么标记啊。
“还有个问题，范围这么大，在山下怎么遇不到怪物呢？”
“鸡不能养过三年，狗不能养过十年。你听说过吧？”
“听说过。”是有这样的说法，不说也没人会养这么久，等于是废话。
“牛黄、狗宝听说过吧？”
“也听说过。”
“所以奇怪的东西没有生长的条件，出点不认识的东西就被高价收走了，要么吃了，要么泡酒，要么出了神山镇就没用了，剩下那点有威胁的我们家解决了。树林里没有大蛇，大蛇都在深山里。”
“懂了。”
“那现在盈秋老师来提问几个问题，答对了有奖励，”秋姐拿出一把糖果，“如果现在神山镇诞生了一只霸王龙，就是蓝猫淘气三千问里那只手短短的，它穿过神山的边缘，会发生什么？”
“到处搞破坏，直到被人用枪打死。”
“不对。”
不对吗，我想了想，像经常会聊到的狮子老虎跑出动物园应该会被打死，不过秋姐说过只有神山镇的范围才有这些造物，我就猜到答案了。
“会突然消失。”
“也不对。”
“那会怎么样，我想不出来了。”
“神山的造物是可以离开神山的，但要遵守物理法则，一只霸王龙出了边缘，就会因为缺氧死掉，然后被人发现它的尸体，成为未解之谜。”
“那被人发现神山镇不就出名了。”
“同时神山镇也危险了，所以不能被发现，幸好，神山后面那片也是难以进入的群山，其他地方我们自己能清理。第二个问题，鬼魂穿过神山的边缘会怎么样。”
我想了想，鬼怪总不至于留下尸体吧，所以我猜它会消失。
“对的，这是奖励给你的糖果。明天带你去体验一下比昨天的蜘蛛要强一点的怪物。”
“昨天我差点就没命了呀，明天要见到的怪物是什么样的呀。”昨天的事给我留下了阴影，能活着回来都是侥幸，比那只蜘蛛还强的怪物长什么样，我在脑子里浮现出了巨形老虎的样子。
“明天告诉你，等会去个地方，也跟神山的造物有关。”
“有危险吗？”
“没有，就当是放松。”
因为早上吃得很饱，中午就随便啃了两个番薯，秋姐让我换上她以前的校服。
“快点，把衣服换掉。”
“为什么要我穿你的衣服。”我实在不好意思穿秋姐的衣服。
“因为等下你要踩进泥里，你不想带着一身泥巴回家挨打吧。”
“不想，不过你的衣服脏了没关系吗？”
“没关系，小学的校服，已经穿不了了。”
得知是在附近的黄泥淖，我又一次放松了警惕，下意识觉得不会有危险，这次，我又没有带工具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