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你们原来住的地方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在一边听着他们闲聊,聊着聊着秋姐就问到了上面发生的事情。
“盈秋,你果然是来问这件事的对吧。”她说话的时候还捏了下秋姐的脸蛋,看来平时两个人开玩笑习惯了。
“是的,我也没必要骗你,这次来主要是看看能不能找出问题,顺便来看看你。”
“坏女人,你好无情。”
眼前这个初中生当着我的面拽着秋姐的手臂撒娇,她可能没意识到她自己才是一个完全不会害羞的人。
“叫我爷爷跟你说吧,他知道的比较多。”折腾了一阵子,这个初中生站起来到房间叫她爷爷去了。
她爷爷年纪比我想的要大不少,头发没了,孙女扶着还要拄拐杖,从房间出来就得晃晃悠悠的走上五分钟,也不奇怪,以前生的多,可能她爸是家里比较小的那个,我就担心他还能不能记得事啊?
好不容易,她爷爷在竹凳上坐稳了,向我们开口说话,我才发现他的牙也掉光了,还好,他说话还是没问题的。
“是你们想上去上面的平远寨啊?”
“是的,看看发生了什么。”
“你想知道也不用上去,我就可以告诉你。之前,什么时候,不记得了,村里所有人都是皮肤开始浮肿,先发现这件事的是我们这些老东西,你看我的手,皱的缩在了一起,没有半点肉,那时候,我的皮居然肿起来了,就像那个气球打气一样。我跟他们说了我身体出问题了,他们非要说我想多了,没办法我只能躺着等死,到他们这些有血有肉的年轻人皮肤也肿起来了,才知道村子里出问题了。”
这位爷爷说的激动,忍不住大声咳嗽,等他平静下来,也没有说话,看着桌上的杯子,他孙女拿着杯子给他喂了一口,又要歇息一会,继续讲当时的事。
“出了这件怪事,大家纷纷动起来找原因。有说是水源,水源被下毒的事其他地方有过,水是会流的,要下毒就要去水的源头,村里有用山上饮水的,有喝井水的,来源不一样,自己家里的井水也没有被下毒的可能。又有人说是下面有矿物质,你们应该知道,北边是有矿山的,这里可能也有矿,不过住了这么多年都没事,又没人开山,怎么现在就出问题了。没办法只能下来了。”
“我觉得肯花时间总能找出问题的,只是大家都出现皮肤浮肿的现象,不能再待下去了,没有时间去实验水源,土壤这些相关的东西。”那位初中生插嘴道,看来她也是学校里不多的那种好学生,相信着科学可以解决问题。
“没用的,我清楚得很,这根本不是什么环境的问题,这是山神的惩罚,现在的年轻人越来越坏,越来越不孝顺,不尊敬山神,不尊敬祖先,不尊敬长辈,山神都看在眼里,它是公正的,所以降下对村里人的惩罚,神是无所不能的,以人的理解去找原因当然找不出来。你说对吧,盈芸的女儿。”
“可能是这样。”秋姐说了这句棱模两可的话,我有些好奇秋姐是不是真这样想,毕竟她连上学都不离开镇子,她肯定也不会去读高中的。
“爷爷,别这样说,我们现在不是住得更好了吗。”那个可能学习还不错的初中生一边说话一边用筷子不断搅拌香蕉,把瓷白的碗壁完全染黄了。
“你知道个屁,你和你爸妈都不是好东西,祠堂和祖先的坟都在上面,我死之前你们能把这些都迁下来吗?”听得出来,他是用尽力气发出他的吼叫,这种事情在老人眼中总是看的很重。
“这些迟早会做的。”听得出来,他孙女说的也没有底气,大人会不会选择迁坟,她也不能确定。
“那到时候就要请你的母亲过来了。”转过头对秋姐说话的语气就温和了许多。
“那要看她有没有空。”
“一定要请她过来。”
“好的。”
这个老人家也只有这个时候才没有摆出他那副看不起别人的样子。秋姐他们家在这里就是好说话,因为只有她们家会选坟。
“那活着的人全都下来了吗?”显然,秋姐不关心祖坟的事,这只是她们家的额外营业,现在也还没轮到她来干,她妈先把解决神山产生的怪事交给她处理。
“有个人没下来,不过也不用管他。”
“那也要问清楚,不然迁坟多个人不好对数。”
老人听到这,收起了无所谓的态度,抬着眼皮认真回想关于那个人的事情。
“你知道,我们村和你们姓不一样,我们村的都姓王,那个没下来的人大家叫他王二狗,其实以前是叫他王二虎的,因为他长得凶,做事也霸道,他占的田地和树林也多,后来他全家搬去了外地,做生意发了家,听说是包小三,赌博把家产败光了,老婆子女早跟他分家了,小三早就算计好跟他手下跑了,还带走了私生子。他是在这之后才回来了这里,这时已经快大寿了,村里只留了老屋一个房间给他,吃的可以靠补助,王二狗就是回来后叫上的。”
“他不下来,没人找他吗?”
“村里是没人想管他的,很多人巴不得他死在那里。负责的人也没有管他,他要是下来是要建一间房子给他的,现在房子也没建起来,当然是装作不知道了。”
“那他为什么不肯下来?”他的孙女有着不小的好奇心。
“我怎么知道,读书不见你这么积极。好了,我要回房间去了。他这样的人,死了也活该。”
孙女扶着他又慢悠悠的走回去了。
“你说那个人为什么不肯下来?”秋姐问我。
“什么都没了,人又上了年纪,固执的占着他的房间不肯走,怕被骗下来连仅有的房间也被人占去了,这种事到处能见到。”不就是这样吗,一无所有的时候才想起来还有破旧的老屋可以容身,那间屋子就像蜗牛身上的壳,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让出去的。
“或许是吧,情况也问得差不多了,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