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推开了。
林冰薄跨过门槛,一脚踩在松软的泥土上。身后那扇木门还悬在半空,门缝里透出昏黄的光,像一只半闭的眼睛。
眼前是一片她从没见过的山林。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碎成满地金斑。空气里有青草被晒过之后散发出的涩味,混着不知名的野花香气。远处有鸟在叫,一声长,一声短,像两个人在山谷里对喊。
她往前走了几步,鞋底陷进泥土里。低头一看,脚上穿的是一双粗布鞋,身上也换成了一件淡青色的窄袖长衫,腰间系着布带。她摸了摸头发,发髻用木簪别着,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小路蜿蜒着钻进一片树林。林子不深,但树冠很密,阳光被切成了一条一条的,斜搭在路面上。她沿着路走,踩着落叶,沙沙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像有人在用指尖刮砂纸。
走了大概一盏茶的工夫,她听到了别的声音。
是人的声音。粗哑的、带着笑意的男声,混着衣料撕裂的声响。还有一个女人的闷哼,像是嘴被捂住了,声音从指缝里挤出来,断断续续的。
林冰薄的脚步顿了一下。她拨开路边的一丛灌木,看到了五个人。
不,不能叫“人”。
他们有人的五官,但耳朵是尖的,眼睛泛着暗红色的光。身上穿着兽皮和粗布拼凑的衣服,腰上别着骨刀。他们围着一个女人,女人的外衣已经被撕烂了大半,露出肩膀和腰腹,嘴角有血,头发散在地上沾满了泥土。
“住手。”
林冰薄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喊出这两个字的。声音从她喉咙里冲出来的时候比她预想的要大,在树林里弹了两下才散开。
五个尖耳朵的人同时转过身来。
暗红色的眼睛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她站在灌木丛旁边,淡青色长衫,腰间系着布带,发髻上别着木簪。她的脸因为紧张而泛白,嘴唇抿成一条线。
一个高个子先开了口。他的声音又粗又哑,像生锈的铁门在推:“这衣裳没见过。不是本地人。”
另一个接话,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一口黄牙:“长得倒比地上这个好看。”
第三个直接朝林冰薄迈了一步。他个子很高,肩膀宽得像一扇门,胸口的兽皮上沾着暗红色的血渍。
“抓过来。”第一个开口的说,“一起享用。”
林冰薄的后背全是冷汗。她的脑子在飞速转,但她知道自己不会打架,没有武器,不知道这些人的底细。她唯一能确定的是,身后有一扇门还开着,通往使者的夹缝。只要她跑得够快,就能在那只手抓住她之前钻进去。
这个念头让她的心跳稳了一点。
“我可以跟你们走。”她开口了,声音比她想象的要稳,“但你们得先放了她。”
五个尖耳朵的人对视了一眼。然后那个高个子笑了,笑声像是碎石在铁皮上滚动。
“你觉得你有资格谈条件?”
话音没落,林冰薄眼前一花。前一秒他还站在几米外,后一秒他的脸已经贴到了她面前,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着血腥和汗臭的气味。一只手掐住了她的手腕,铁箍一样,疼得她闷哼一声。
“就算不放她。”他的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我们也能把你玩出花来。”
林冰薄的心沉到了谷底。这不是蓝星,这些人不是普通人,她跑不掉。她想到了使者的话,“你选择了来这里。”
这就是她选择的结果吗。
手腕上的力道又紧了几分。她听到自己的骨头发出一声细微的咯吱声。那只手开始撕她的衣领,粗麻布被扯开一条口子,凉风灌进来,贴着锁骨往下窜。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出现在她的脑子里。不是从耳朵里进去的,是直接出现在意识深处的,像有人在她的大脑里翻开了一本书。
“返回蓝星世界的通道已经关闭。请宿主做好挑战任务准备。”
林冰薄愣住了,她仿佛听见了门重重关上的声音。
“任务一:击杀强盗,获得仙道传承。任务二:击杀被侵犯女子,获得仙道法器。任务三:任由别人侵犯,获得死亡。”
三个任务。第一条,她一个普通人杀五个非人类。第二条,杀一个已经被折磨得半死的无辜女人。第三条,什么都不用做,然后死。
这系统是人?林冰薄无语了。
下一秒。
“救命!”她果断喊了出来。声音很大,惊起了树上的几只鸟。
掐着她手腕的人皱了一下眉,另一只手伸过来扯她的腰带。布带的结被她系得很紧,他扯了两下没扯开,不耐烦地换了个角度,把她整个人往地上按。
林冰薄膝盖撞上一块石头,疼得她几乎要蜷起来。她的衣领被撕开了一大片,露出里面月白色的抹胸,肩膀上的布料也破了。
“任务三已修改:被别人侵犯,获得生不如死的体验。”
林冰薄在心里骂了一句。她从小没怎么说过脏话,但这一刻她把自己能想到的所有脏话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那只手又伸过来了,这次直接去扯她的抹胸。
一道寒光从她头顶掠过。速度快到她只来得及看到一道银色的残影。然后那只掐着她手腕的手就不动了。整条手臂从肘关节处断开,掉在地上,手指还在抽动。
鲜血喷了她一脸。
一柄剑插在几步外的树干上,剑身没入木头大半,剑柄还在嗡嗡地震动。
断臂的男人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肘部,表情不是痛苦,是困惑。他弯下腰把地上的断臂捡起来,断口处还在往外冒血。他的伤口处冒出一层淡淡的黑雾,断口和断臂之间开始长出细细的肉芽,彼此缠绕。
第二道寒光到了。一柄短剑从天上来的,速度快得像一道劈下来的闪电,精准地穿过了那个人的喉咙,从颈后穿出。
他的动作停了。他用仅剩的那只手,把快要掉下来的脑袋扶正,朝着他的同伙喊了一句林冰薄听不懂的话。
四个人同时转身,拔腿就跑。他们的速度快得不正常,像四只被惊动的野兽,眨眼间就消失在密林深处。那个断臂的人跑在最后,脑袋歪向一边,颈部的伤口还在往外冒血,但他跑得一点也不慢。
林冰薄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脸上全是血,黏糊糊的,睫毛粘在一起,视线模糊了一片。
天上站着一个人。脚踩着一柄银白色的飞剑,悬在半空中。她穿着一件藕荷色的对襟长裙,头发用一根白玉簪绾着,几缕碎发从耳后垂下来,搭在肩上。
她的脸,是何芷的脸。
林冰薄盯着那张脸看了三秒钟,嘴唇翕动了一下。
那个人从剑上跳下来,脚尖点地几乎没有声音。她先走到被侵犯的女子身边,蹲下来,把撕烂的外衣拢了拢,遮住裸露的皮肤。动作很轻。
“还能走吗?”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像冬天的泉水。
那个女人点了点头,用胳膊撑着地面想站起来,腿一软又跪了下去。穿藕荷色裙子的女子伸手扶住她的胳膊,把她慢慢拉了起来。
然后她转向林冰薄。
“你受伤了吗?”
林冰薄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血,但血已经干了,擦不掉。她张了张嘴,声音有点涩:“没有……谢谢。”
她看着那张脸,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不认识我了?”
对方微微偏了一下头。
“我是林冰薄呀。”林冰薄说,“何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