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程悦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不是时间，而是手机右上角那一长串没清掉的消息。
战队群里还算正常，苏月发了接下来几天的训练安排，韩寒和苏辰半夜又不知道为了什么聊了十几条，陈悠扬倒是一如既往没怎么参与，只在最后回了个收到。
真正多的是另外几个群。
程悦随手点开一个，往上翻了两下，很快就看见了自己的脸。
准确来说，是昨天采访时的截图。
赛事官方放出来的赛后采访视频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单独截了一段，封面正好选了她侧过头听主持人说话的画面，下面已经堆了不少评论，转发量也比同一轮其他几场采访高出一截。
程悦看了几秒。
然后退出。
没什么好看的。
反正本人就在这里。
她刚准备把手机扔回枕头旁边，韩玉熙的声音已经从另一张床上传了过来。
“醒了？”
“嗯。”
“你昨天那个采访火了。”
程悦动作停了一下。
“你也看了？”
“我本来只是想看你们比赛结果。”
韩玉熙把手机递过来，“结果首页就刷到了这个。”
屏幕上正好是那条官方视频。
播放量已经比程悦刚才看到的时候又多了一截。
视频本身其实没什么特别的，从头到尾都是正常采访，可评论区讨论比赛的和讨论她本人的差不多各占一半，偶尔还有以前直播间的老观众跑出来解释她以前的事情。
【以前就看过她直播，没想到真去打比赛了。】
【比赛席镜头太远了，采访才发现真人镜头这么能打。】
【所以她直播间到底还开不开？】
【前面的别等了，她自己昨天都不敢保证。】
再往下，还有人把她以前直播时的片段重新翻了出来。
韩玉熙看着她。
“你一点都不惊讶？”
“有什么好惊讶的？”
程悦把手机还回去，“昨天不是刚采访完吗？”
“我是说这个热度。”
“可能比赛赢了吧。”
韩玉熙沉默了两秒。
“你真的觉得只是因为比赛赢了？”
程悦终于听出她的意思，低头看了看自己。
“那不然呢？”
韩玉熙没说话。
程悦很快反应过来。
“哦。”
她点了点头。
“长得好看。”
“……”
韩玉熙忽然觉得自己就不该问。
偏偏程悦自己还挺坦然。
这个答案又没什么不好承认的。
她以前做直播的时候就没少遇到这种事，有些观众来看游戏，有些人单纯来看她，时间久了也没什么值得特别在意的。只不过以前大部分都是直播平台里的观众，这次比赛往后打了几轮，认识她的人显然比原来多了不少。
洗漱完以后，两个人照常去上课。
真正让程悦感觉到这次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是走进教学楼以后。
以前偶尔也有人认出她，只不过大多数时候看两眼也就过去了。今天从楼下走到教室，一路上已经遇到好几拨人明显朝她这边看，甚至有人走过去以后还会回头。
程悦一开始没在意。
直到坐下没多久，前排一个女生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转了过来。
“程悦？”
“嗯？”
“昨天那个比赛是你吧？”
“是啊。”
女生一下笑了。
“我就说看着像，我室友还说不是。”
她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恭喜进四强。”
“谢谢。”
“下一场什么时候？”
程悦报了个时间。
女生点点头，也没有继续问，转回去以后很快和旁边的人小声说了几句。
这才是大部分人的反应。
没有围上来，也没有什么夸张的场面，只是突然发现身边一个原本就认识的人出现在了正式比赛的直播里，多少会觉得新鲜。
可等到上午的课结束，程悦已经确定了一件事。
昨天那场采访的影响，确实比她想象中大一点。
因为连去食堂的路上都有人认出了她。
“你现在是不是算名人了？”
韩玉熙端着餐盘坐下。
“以前不是？”
程悦反问。
韩玉熙看着她。
程悦也看着她。
最后还是韩玉熙先移开目光。
“算了。”
和这个人讨论谦虚没有任何意义。
程悦却没觉得自己说错什么。
她以前直播间本来就有不少人，后来钢琴那边也闹出过一阵动静，现在再加上比赛，认识她的人比普通学生多一点再正常不过。
只不过这些东西以前分散在不同地方。
现在似乎开始慢慢凑到一起了。
吃完饭以后，程悦原本准备回宿舍睡个午觉，手机却先震了一下。
苏月。
【四强对手出来了。】
后面跟着一个比赛结果。
三比二。
昨晚另外一场八强赛一直打到第五局才分出胜负。
程悦点进去看了一眼。
还没来得及继续往下翻，第二条消息已经发了过来。
【录像整理好了，下午有空的话过来一趟。】
程悦看着屏幕沉默了一会儿。
韩玉熙刚好从旁边经过。
“怎么了？”
“午觉没了。”
“……”
程悦叹了口气，把手机收起来。
四强。
虽然昨天采访的时候说冠军说得很轻松，但真正打到这里，剩下的队伍当然不会有哪一个好对付。
尤其是下一支。
她其实已经看过几场。
和八强那支依赖固定联动的队伍不同，这支队最明显的地方不是某一套战术，而是选手本身。
尤其是中野。
打得很凶。
也很敢打。
下午两点多，战队基地。
程悦进去的时候，韩寒已经到了。
电脑屏幕上正放着昨晚第五局的录像。
十二分钟。
双方刚在河道碰上。
红色方中单甚至没等辅助完全赶到，便先一步闪现进去留人，打野紧跟着切进后排，原本看起来人数还没完全到齐的一波团，硬是被两个人从正面直接打穿。
三换一。
紧接着先锋被拿。
不到一分钟，中路一塔也跟着掉了。
程悦站在后面看了一会儿。
“这么凶？”
韩寒回过头。
“来了？”
“嗯。”
程悦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
录像继续。
下一波发生在十七分钟。
这一次甚至没有什么重要资源刷新，只是双方打野在蓝区入口碰了一下，对面中单便第一时间靠了过来。
韩寒按下暂停。
“这里。”
程悦看着画面。
对面中单刚刚把一波兵送进塔，己方中路还剩三个远程兵没有处理完。
正常来说，这几秒钟的时间已经够他先往河道走。
可他走得比想象中还要快。
兵线甚至没有完全推进去，人已经消失了。
“他不太在乎少吃一点。”
Moonlight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到了，站在后面说道。
韩寒点了点头。
这也是这支队伍最明显的地方。
上一轮那个中单会先把兵线处理干净，再利用空出来的时间往河道靠；而这一支的中单，只要判断这波打起来有机会，哪怕少吃两个兵，也会提前动。
录像重新开始。
中单赶到。
打野直接反身。
原本准备入侵的一方反而被堵在野区入口，几秒以后交出一血。
程悦看着屏幕，没有说话。
“怎么样？”
苏辰从旁边问。
“挺有意思。”
“又有意思？”
程悦转头看了他一眼。
苏辰立刻闭嘴。
韩寒倒是笑了一下。
“他们跟上一支完全不一样。”
“嗯。”
程悦重新看向屏幕。
上一轮最麻烦的是对面总能提前把下一步准备好。
这一轮却未必有那么多准备。
他们很多时候甚至会主动放弃原本最稳妥的选择，只为了把眼前那一波架直接打起来。
可偏偏他们的操作和临场判断足够好。
所以很多本来不应该打得这么凶的位置，最后还真被他们打赢了。
苏月把另外几场录像调了出来。
“先看输的那两场吧。”
程悦点头。
“嗯。”
想知道一个喜欢打架的队伍到底怕什么，看他们赢的时候未必看得出来。
看输的时候最快。
至于昨天采访带来的那点热度，她已经暂时抛到脑后。
反正视频又不会跑。
四强是真的快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