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程悦到场的时候，距离比赛开始还有两个多小时。
场馆外面的人比四强那天多了不少，入口两侧已经排起了队，隔着车窗还能看见有人举着写了选手名字的应援牌。程悦只往外看了两眼，车便从侧门开进了后台。
苏月比他们先到。
休息室桌上放着水和几盒没拆的东西，墙上的屏幕正在循环播放今天的赛程，画面隔一会儿便切到两边选手的宣传照。
程悦刚坐下，陈悠扬便把一瓶水递了过来。
“师傅。”
“谢谢。”
她拧开喝了一口，旁边苏辰正好看见大屏幕上切到了自己的照片。
他盯了两秒。
“这照片什么时候拍的？”
没人回答。
苏辰又看了一会儿。
“怎么感觉本人帅一点。”
韩寒头也没抬。
“马上比赛了，你还有空研究这个？”
苏辰想了想，把目光收了回来。
“缓解压力。”
程悦靠在沙发上笑了一声，也没接话。
工作人员很快过来确认设备，苏月跟着出去了一趟，回来以后只说了一句二十分钟后准备上台。
没有人临时再翻昨天那几张纸。
该说的这几天已经说得够多了。
程悦坐了一会儿，把手机拿出来，刚好看到高若柳发来的消息。
【到了吗？】
【到了。】
【我们在看直播。】
下面紧跟着一张照片。
宿舍里的电脑屏幕已经打开了官方直播间，高若柳坐在前面，韩玉熙只露了半边身子，桌上还堆着零食。
程悦看了两秒。
【你们倒是准备得挺齐。】
高若柳很快回复。
【加油。】
过了几秒，又来一条。
【输了晚上陪我玩港诡实录。】
程悦盯着屏幕。
【那你今晚没得玩了。】
消息发出去，她便把手机调成静音塞回包里。
旁边陈悠扬正好站起来。
“师傅，走了。”
“嗯。”
从后台通道出去的时候，外面的声音已经能够听得很清楚。
再往前几步，灯光一下亮了起来。
主持人的声音从场馆中央传来，观众席随之响起一阵欢呼。
程悦已经不是第一次坐到这样的比赛席上，可决赛的现场还是和前面几轮有些区别，舞台明显大了一圈，正前方的大屏幕几乎占满整个视野，两侧灯光一路延伸到观众席上方。
她坐到自己的位置，将设备调试到舒适的状态。
另一侧的五个人也已经坐好。
程悦抬头的时候，正好和对面的ADC隔着舞台看了一眼。
对方也没避开。
只是很快重新低下头检查设备。
程悦收回视线。
耳机里传来陈悠扬的声音。
“师傅，能听见吗？”
“能。”
“我这边也好了。”
其他几个人依次确认。
很快，BP界面亮起。
第一局，对面蓝色方。
前三个Ban位落得很快。
德莱文第一个没了。
程悦看着那个灰下去的头像，没有什么反应。
苏辰倒是在语音里笑了一声。
“还是给面子的。”
第二个Ban位给到洛，第三个则落在了奥恩。
轮到他们。
苏月站在后面，没有多说，只把前几天确定好的三个英雄依次报了出来。
第一轮Ban结束。
对面的一选几乎没怎么犹豫。
霞。
陈悠扬看到以后稍微坐直了一点。
“真先拿了。”
“嗯。”
程悦鼠标停在英雄列表上。
对面前几轮比赛里霞的优先级一直很高，只要放出来，大多数时候都会直接拿。
她往下滑了一下。
“卡莎吧。”
“可以。”
苏月没有改。
卡莎锁定。
紧接着又给韩寒拿下酒桶。
对面二三手也很快亮出来。
布隆。
然后是岩雀。
霞加布隆。
程悦看了一眼对面的下路组合。
陈悠扬已经开始往辅助列表下面翻。
“师傅，锤石？”
“拿。”
第三手锁定。
第二轮BP继续。
等十个英雄全部确定下来，双方阵容也彻底出现在大屏幕上。
他们这一边，上路塞恩，打野酒桶，中路瑞兹，下路卡莎、锤石。
对面则是船长、岩雀、辛德拉、霞、布隆。
进入游戏之前，陈悠扬忽然说道：“他们一级可能会往下靠。”
“知道。”
程悦戴好头盔。
视野暗下去。
再次睁眼时，人已经站在泉水里。
武器与护甲出现在身上，卡莎的虚空甲壳贴合在手臂外侧，细微的紫色光芒沿着肩膀一路亮起。
五个人迅速买完装备出门。
没有人往河道深处走。
韩寒在下半区入口停了一下，陈悠扬隔墙把眼插进河道，几个人各自散开。
一分多钟，对面没有露头。
直到兵线快到线上，布隆才从草丛方向出现。
霞跟在后面。
程悦看了一眼。
“他们没换。”
“嗯。”
陈悠扬的锤石已经往前压了半步。
第一波兵碰到一起。
双方谁都没有急着动手。
程悦先补掉最前面的近战兵，霞几乎同时抬手收掉另一个。两边辅助隔着兵线互相卡着位置，布隆往前一步，锤石便跟着侧开，把角度让到兵线另一侧。
第二个近战兵残血。
程悦上前。
霞也没有退。
羽毛穿过兵线落到她身侧，程悦顺手补兵，紧接着往旁边挪了一步，避开第二根羽毛的位置。
双方第一次换血，只打掉了彼此一点血量。
没人占到便宜。
陈悠扬说道：“他压得挺前。”
“让他压。”
第三个兵倒下以后，程悦反而稍微往后退了一点。
布隆见她让开位置，立刻向前，把锤石逼出了兵线侧面。
霞开始先动第二波兵。
对面的意图很明显。
抢二。
陈悠扬没有继续顶。
两个人一起往后让了几步。
霞和布隆率先升到二级，布隆几乎在光芒亮起的同时往前逼，可程悦已经站在了攻击距离之外，只让他空走了几步。
“就这样？”
她问了一句。
陈悠扬笑了笑。
“等三级。”
第二波兵被送进塔前。
程悦补掉最后一个远程兵，兵线也开始慢慢往外回。
对面的霞没有继续硬推。
双方就在下路中间重新碰上。
三分钟不到，韩寒的声音从语音里传来。
“岩雀往下刷了。”
“看到了。”
程悦扫了一眼小地图。
中路辛德拉刚把兵线往前送了一些，下一秒便从视野里消失。
Moonlight很快跟着报了一句。
“中路miss。”
陈悠扬已经开始后退。
程悦却没有立刻走。
她先把面前两个残血兵收掉，又往前补了一下第三个。
布隆的位置明显开始向河道方向靠。
霞也跟着往前。
“师傅。”
“灯笼留着。”
程悦说完，反而又向前走了一步。
霞的羽毛立刻打过来。
第一下擦过肩膀。
第二下被她侧身躲掉。
布隆终于出手，寒冬之咬穿过兵线直奔过来。
程悦向后一步，技能从身前掠过。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河道里出现岩雀的身影。
辛德拉也从后面靠了下来。
四个人。
“走。”
程悦这才转身。
锤石灯笼已经落在她脚边。
她伸手抓住，整个人瞬间被拉到陈悠扬身旁。
岩雀的岩突紧跟着从原来的位置顶起。
空了。
对面没有继续追。
程悦和陈悠扬退回塔下，韩寒则从野区另一侧钻出来，在确定对面中野都已经离开以后，直接往河道走。
“他们河蟹没了。”
“拿吧。”
程悦开始补塔下兵。
前面这一波对面来了四个人，什么都没拿到。
可也只过了不到一分钟，布隆再次离开了下路。
这一次没有往中路走。
直接消失在河道。
陈悠扬插在草里的眼很快看见他往野区方向过去。
“他去找酒桶了。”
韩寒已经开始往后拉。
程悦没有说话。
她看了一眼面前的兵线。
霞还在，而且没有退。
下一秒，程悦直接往前。
霞显然没想到她会突然靠上来，第一反应便往后拉开。
陈悠扬的锤石已经从侧面压了过去。
霞往草丛方向走。
程悦跟上。
一下。
再一下。
霞回头还击，地上的羽毛越来越多。
程悦忽然停步。
倒钩拉回。
三根羽毛同时从她身侧掠过。
没有禁锢。
陈悠扬的钩子就在这时候出手。
霞立刻向侧面走位。
锁链擦着身体过去。
同样空了。
两边都没有退。
霞还剩大半血。
程悦也差不多。
可布隆不在。
这一次先往后走的人终于变成了霞。
程悦没有追到塔下，只站在兵线前面，把对方往后逼了几步。
陈悠扬顺手进入河道草。
“这波能压一会儿。”
“嗯。”
下一波兵过来。
程悦开始推线。
对面的布隆直到兵线已经快进塔才重新出现。
他刚从河道走回来，锤石便从草里往外一靠。
布隆停了一下。
没有继续进。
霞只能先往塔下退。
程悦把最后两个远程兵点掉，兵线彻底送进去。
“回？”
陈悠扬问。
“再吃一层线。”
下一波兵很快到。
这一次对面没有让。
布隆直接走到最前面。
霞也重新压了出来。
两边辅助几乎同时贴近兵线。
程悦补掉第一个兵。
第二个。
就在她抬手准备收第三个的时候，布隆突然向前跳到霞身旁，紧接着寒冬之咬贴脸出手。
距离太近。
程悦没有躲。
减速挂上。
霞立刻跟上第一下普攻。
布隆被动两层。
陈悠扬的厄运钟摆同时扫过去，将布隆往后推开。
程悦却没有后撤。
她直接转身打霞。
一下。
霞同样没退。
两边ADC几乎贴着兵线开始互点。
第三层被动落在程悦身上。
布隆再次向前。
还差一下。
陈悠扬突然闪现。
锤石整个人从布隆侧面越过去，厄运钟摆刚结束，死亡判决已经近距离甩向霞。
钩中。
霞被锁链猛地拉住。
程悦几乎同时向前。
布隆的最后一下已经打出来。
被动触发。
她整个人被短暂晕在原地。
霞从钩子的控制里挣脱以后立刻往后拉。
双方血量同时往下掉。
程悦身上的控制结束。
下一秒，她交闪。
没有往后。
向前。
紫色的弹体几乎贴着霞的身体连续炸开。
陈悠扬也跟了上来。
霞的治疗亮起，血量往上抬了一截。
程悦依旧在追。
再一下。
霞终于交闪。
两个人同时从兵线中间闪到了靠近防御塔的位置。
观众席的声音一下变得明显起来。
程悦最后一下普攻已经抬手。
霞回身。
羽毛从她身后猛地收回。
倒钩。
程悦脚下一顿。
两根。
还差一根。
她往左侧挪开半步。
最后一根羽毛从身边擦过。
普攻落下。
霞的血量清空。
First Blood！
系统声音响起的同时，程悦已经转身。
布隆就在后面。
没有闪现的锤石血量也只剩一半。
程悦没有继续追。
“走。”
陈悠扬立刻跟着往河道方向撤。
对面的岩雀已经重新出现在小地图下方。
两个人刚离开兵线几步，岩突便从身后炸开。
差了一点。
程悦没有回头。
泉水的回城光芒从脚下升起，第一局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