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四强赛结束已经过去了不少时日。
对于程悦来说，最开始的两天确实闲，等苏月重新把人叫回基地以后，生活很快又恢复成了学校和基地两边跑。只是和前几轮比赛的时候比起来，这一次反而没那么赶，每天下午过去，打几场，晚上八九点钟各自回去，该上课的时候照常上课。
等程悦周五上午从教室出来的时候，距离决赛只剩一天。
手机刚从静音调回来，上面就多了好几条消息。
陈悠扬十分钟前发来的。
【师傅，我已经到了。】
再往下是韩寒。
【下午一点还是两点？】
苏月回得很快。
【两点。】
【今天早点结束。】
苏辰在下面发了个问号。
【决赛前一天不应该加练？】
没人理他。
程悦把手机收起来，正准备下楼，韩玉熙从后面追了上来。
“下午又去基地？”
“嗯。”
“明天比赛？”
“对。”
韩玉熙点了点头，没有像前几次一样继续问什么，只在走到楼梯口的时候说道：“那晚上早点回来。”
程悦转头看她。
“你怎么也开始管我几点回来了？”
“高若柳昨天还问我要不要今晚继续玩《港诡实录》。”
“……”
程悦脚步停了一下。
“她还没死心？”
“应该没有。”
程悦沉默两秒。
“让她自己玩。”
“她说一个人没意思。”
“那就没意思吧。”
这一次回答得格外干脆。
韩玉熙笑了一下，也没再继续说。
中午几个人一起吃完饭，程悦回宿舍换了身衣服，出门的时候高若柳正戴着耳机打游戏，听见动静才把一边耳机摘下来。
“去基地？”
“嗯。”
“几点回来？”
程悦站在门口看她。
“你想干嘛？”
“没干嘛。”
“那你问几点？”
高若柳眨了眨眼。
“随便问问。”
程悦又看了她两秒。
“今天不玩。”
“我又没说要玩。”
“哦。”
“……”
高若柳看着她关门出去，过了一会儿才重新把耳机戴好。
从学校到基地的路程程悦已经走得很熟，到地方的时候还不到两点，推门进去，训练室里的人却已经来得差不多了。
陈悠扬果然最早。
程悦刚进去，他便从电脑前转过头。
“师傅。”
“嗯。”
程悦把包放下，顺手看了一眼他的屏幕。
辅助英雄的自定义界面。
锤石、洛、布隆、塔姆，旁边还放着两个这几天反复试过的选择。
“还在试？”
“最后再看看。”
陈悠扬退出界面，“他们下路能出的东西比较多，明天如果第一轮不处理，后面可能会有点麻烦。”
程悦点点头，没有继续问。
另一边，韩寒正和Moonlight看一张野区截图，两个人说话声音不大，偶尔把几个标记拖来拖去。
苏辰倒是最清闲。
他靠在椅子上看见程悦进来，抬了抬手。
“终于来了。”
程悦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间。
一点五十三。
“我迟到了？”
“没有。”
“那你终于什么？”
苏辰想了想。
“显得我来得早。”
程悦懒得理他。
苏月没多久也从外面进来，手里只拿着几张纸。
“都到了？”
韩寒回头看了一圈。
“齐了。”
“那先看这个。”
苏月把纸分别放到几个人桌上。
程悦拿起来。
内容比前几天少得多。
第一页只有英雄优先级和几个简单的组合，后面列了几种可能出现的BP顺序，连备注都没有多少。
程悦翻到最后。
没了。
“就这些？”
“嗯。”
苏月拉了张椅子坐下，“能试的这几天都试过了，今天不加新的。”
程悦又把纸翻回第一页。
最上面单独圈出来的是对面的下路。
陈悠扬也注意到了。
“他们真会第一轮拿下路？”
“很可能。”
韩寒把椅子转过来，“他们前面三轮蓝色方都没怎么藏，下路能先拿就先拿，剩下的位置往后补。”
苏辰在旁边说道：“反正没打算躲。”
这句话倒没人反对。
四强那支队伍第一局从开始就在想办法把重心挪开，能不和程悦所在的下路正面碰就不碰，最后反而把整张地图拉得越来越散。
明天这一支完全不是那种打法。
他们最稳定的一条线同样在下路。
程悦看了一会儿纸上的几个名字，把那张纸放回桌面。
“他们下路大概率还是会先拿。”
程悦点了点头。
“行啊。”
“你倒是一点都不担心。”
“担心有什么用。”程悦把纸往桌上一放，“明天打了不就知道了。”
陈悠扬倒是没有什么意外，只低头重新看起面前的几种组合。
下午没有安排特别多东西。
五个人先照着昨天留下来的内容打了两场，第一场正常结束，第二场打到中间的时候苏月直接喊停，把一个前期已经试过很多次的组合重新换掉。
第三场没有继续完整打。
进游戏以后只试了两次一级站位和第一轮回城时间，确认没有问题便退了出来。
程悦摘下头盔时，才刚过六点。
“没了？”
韩寒也有点意外。
“没了。”
苏月看了一眼时间，“今天就到这里。”
苏辰还坐在位置上。
“这么早？”
“明天下午比赛。”
“所以今天不是应该——”
“你准备今晚练出一个新的脑子？”
苏辰安静下来。
“那倒不至于。”
“那就回去睡觉。”
这次没人再有意见。
真正要练习的东西早在前几天就已经练完了，今天继续坐到十点，也不会突然多出一套没人见过的打法。
陈悠扬显得还有点紧张，正闭着眼回忆刚才讨论的战术细节。
程悦从旁边经过，拍了一下他的椅背。
“别一直想了，让脑子放松放松。”
“师傅，这都到决赛了，我还是有点紧张。”
“你明天又不是一个人在打。”
陈悠扬愣了一下，随后站起身来。
“好。”
几个人在楼下分开。
程悦回到学校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宿舍门刚推开，她便看见高若柳坐在电脑前，屏幕上赫然就是《港诡实录》。
程悦站在门口。
高若柳也看见了她。
两个人对视两秒。
高若柳率先把页面最小化。
“你回来这么早？”
“七点多还早？”
“我以为你们今天会练到很晚。”
“明天比赛，今天练到半夜干嘛？”
程悦把包扔到桌边，拉开椅子坐下。
高若柳想了想。
“临阵磨枪？”
“然后明天坐比赛席上打哈欠？”
“也是。”
她说完，手已经重新摸到鼠标上。
程悦看了她一眼。
“别点。”
高若柳动作停住。
“我什么都没点。”
“你页面都开好了。”
“看看而已。”
“明天再说。”
“明天你不是决赛？”
“……”
程悦突然发现这句话有点不对。
“我是说明天以后再说。”
高若柳哦了一声。
听起来倒是很满意。
程悦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莫名其妙又答应了一次。
不过她也懒得收回去了。
洗完澡出来还不到九点。
韩玉熙坐在桌边看资料，高若柳终于没有继续研究她的恐怖游戏，宿舍里安静得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程悦躺到床上，拿起手机。
队伍群里最后一条消息是苏月刚发的。
【明天一点之前到。】
【身份证和设备自己检查。】
韩寒回了个收到。
苏辰紧跟着一个。
陈悠扬最后发：
【收到。】
程悦也回了两个字。
【知道。】
退出来以后，首页正好推来明天决赛的预告。
两边的选手照片被放在一起。
程悦点进去看了一眼。
评论已经不少。
有人在猜比分，也有人在争哪条线更强，往下翻几条，甚至已经有人把两边ADC前面几轮的数据全部摆在了一起。
她看了不到一分钟便退了出去。
没什么好看的。
床对面忽然传来高若柳的声音。
“悦悦。”
“嗯？”
“明天要加油哦！”
程悦正在调闹钟，闻言停了一下。
“放心吧，我可是很有信息的。”
“你不紧张？”
“还行。”
“决赛诶。”
程悦把手机放到枕边。
“所以呢？”
高若柳似乎还想说什么。
程悦已经拉过被子。
“关灯的时候叫我。”
“你现在就睡？”
“下午练了好久，有点困。”
“……”
高若柳看了眼时间。
九点四十七。
她忽然觉得自己之前那些“决赛前一天是不是会特别紧张”的想法，好像全都想多了。
十几分钟后，程悦已经没了声音。
床头的手机屏幕也彻底暗了下去。
闹钟定在明天上午九点。
下午一点之前到场。
再之后，就是决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