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程悦第一次真正走进战队的新基地。
地方和照片里差不多，只是设备已经全部装好了。
五台电脑沿着墙边排开，显示器、键盘和耳机都已经接好，桌面收拾得很干净。后面隔出来的小房间里摆着一块白板和一台用来放录像的电脑，再往里面才是休息区。
程悦把包往自己的位置上一放，拉开椅子坐下试了试。
“还行。”
韩寒正在旁边调鼠标灵敏度，听见以后抬了下头。
“你对基地的评价就两个字？”
“不然呢？”
程悦点开游戏，“挺宽敞、挺明亮、电脑性能挺不错？”
“算了。”
韩寒重新低下头。
苏辰则已经把里面转了一圈。
没过多久，他从休息区探出脑袋。
“冰箱怎么是空的？”
苏月正在电脑前确认今天的安排，头也没抬。
“昨天才通电。”
“水都没有？”
“旁边有一箱。”
苏辰看见墙边那箱矿泉水，过去拎了一瓶。
“突然觉得职业生活和我想的不太一样。”
韩寒问：“你想的什么样？”
“至少冰箱里应该有东西。”
“晚上自己买。”
这句话说完，房间里也没人再管他。
五个人各自把常用设置调好，陈悠扬又检查了一遍语音。等所有人都坐下来，时间刚过两点半。
苏月把今天的安排发到了群里。
程悦点开。
前面是自由训练，五点开始训练赛。
对面是一支已经在乙级联赛打过一个赛季的队伍。
下午先打三局，中间休息吃饭，晚上还有三局。
“六局？”
Moonlight看了一眼。
“嗯。”
苏月说道，“对面的时间昨天才最后确定下来。五点开始，房间他们建，到时候我把密码发给你们。”
苏辰靠在椅背上。
“第一天就这么多长训练赛。”
“你也可以现在多休息一会儿。”
“那不用。”
苏月没再理他。
距离训练赛还有两个多小时，几个人各自排了几局热手。程悦这两天基本没碰游戏，第一局打得还有些随意，到了第二局，手感便已经差不多回来了。
四点五十多，苏月在群里发来房间密码。
程悦进房间的时候，对面已经有三个人在了。
没过多久，十个位置全部坐满。
没人寒暄。
第一局很快开始。
CD战队这边拿到了纳尔、酒桶、辛德拉、霞和洛。
对面则是赛恩、猪妹、瑞兹、韦鲁斯和布隆。
阵容都不算特别。
真正打起来以后，前几分钟甚至和平时的训练赛没什么区别。
程悦和陈悠扬下路压得很靠前。
韦鲁斯前三级就被打掉了一瓶药，补刀也一点点拉开。六分钟不到，程悦已经多了接近一波兵。
韩寒刷到下半区的时候看了一眼。
“能来吗？”
“先不用。”
程悦把刚进塔的一波兵收掉，“他们要回了。”
韦鲁斯和布隆清完塔下最后几个兵，直接退了回去。
程悦和陈悠扬把下一波兵推过去，同样选择回城。
从线上看，他们这一轮依旧赚了一些。
等程悦重新往下路走的时候，韦鲁斯已经先回到线上。
布隆却没出现。
陈悠扬在河道入口点了个信号。
“辅助Miss。”
“嗯。”
程悦继续往线上走。
这时候布隆刚从中路上方露了一下。
Moonlight立刻往后退。
“在中。”
布隆却没有进塔，也没有配合瑞兹动手。
他只是从中路经过，很快又消失在了上半河道。
韩寒刚打完红BUFF，正准备往石甲虫的位置走。
视野里，瑞兹已经把中路兵线推进了塔。
猪妹也从河蟹附近露头。
“先锋。”
韩寒立刻反应过来。
距离峡谷先锋刷新才过去没多久。
他直接放弃石甲虫往上走。
Moonlight清完塔下最后两个兵，也从中路跟了过去。
但等两个人走到河道入口，陈悠扬才刚从下路往这边赶。
对面的布隆已经站在了先锋坑外。
瑞兹在河道另一侧。
赛恩也提前把上路兵线送进了塔。
先锋的血量掉得很快。
韩寒站在入口看了几秒。
“算了，进不去。”
Moonlight也停了下来。
再硬往里面走，只会把自己送进对面已经占好的位置。
没过几秒，先锋的击杀提示响起。
陈悠扬这时候才走到中路。
“我这波晚了。”
“下路线没事。”
程悦一个人留在下路，把进塔的一整波兵吃完。
韦鲁斯因为少了辅助，也没敢往前压。
补刀差反而还在继续扩大。
但三分钟后，猪妹带着先锋去了中路。
Moonlight提前退回塔下。
先锋一头撞上防御塔。
对面三个人没有强越，只把塔的血量压下去一截便直接散开。
布隆回到下路。
瑞兹回城。
猪妹则重新钻进下半野区。
程悦看了一眼时间。
第二条小龙快刷了。
他们下路依旧有线权。
这一次韩寒也提前往下靠。
看起来应该比刚才的先锋好打不少。
可下一波兵才刚碰到一起，对面的韦鲁斯便直接交技能清线。
布隆甚至没有跟他一起待在线上。
人又不见了。
陈悠扬往河道走。
“他先去了。”
“我把这波推了。”
程悦两下收掉残血小兵。
Moonlight中路却被瑞兹提前推了一波。
等CD三个人真正进入下半河道的时候，两个入口已经全被对面视野照了出来。
布隆就站在龙坑侧面。
猪妹没有开龙。
只是等着。
双方在河道僵了十几秒。
韩寒没办法直接走进去，对面也没急着动手。
直到瑞兹先一步从中路消失，Moonlight才跟着下来。
“他们中先到。”
韩寒往后退了一点。
程悦也没有继续往前。
小龙最后还是让了。
整段过程里没有一个人死。
CD下路甚至依旧领先十几个补刀。
经济差也没拉开多少。
可游戏打到十五分钟，几个人都已经感觉到了一点不同。
不是线上打不过。
就是很多时候，他们刚准备做一件事，对面就已经先到了。
十七分钟，瑞兹再次从中路消失。
这次Moonlight几乎立刻在河道打了信号。
陈悠扬也没再陪程悦把整波兵推完。
“我先走。”
“去吧。”
程悦一个人留下。
等对面布隆从河道露头的时候，陈悠扬已经先一步站到了中路侧面。
双方互相排了一轮视野，很快各自散开。
至少这次没再白白丢东西。
可前面留下来的差距已经开始产生影响。
中路一塔二十分钟出头告破。
瑞兹能够更自由地往两侧走以后，野区视野越来越难做。
程悦后面接连拿到两个人头。
一次是对面猪妹进野区太深，被洛从侧面抬起来，另一次则是韦鲁斯在中路站位靠前，被辛德拉先手逼出闪现以后，她的大招从侧面跟上。
人头变成五比四。
仍然很接近。
但节奏一直被对面牢牢掌控着。
三十一分钟，CD刚清完中路，对面赛恩已经把下路兵线送到了二塔前。
苏辰只能回去。
剩下四个人也没办法继续往前。
等赛恩重新消失，对面五个人又很快聚到了大龙附近。
来回几次以后，他们终于在河道入口被迫接了一波并不好打的团。
布隆挡在最前面。
程悦的霞找不到舒服的位置，只能先打赛恩。
韩寒进场抢龙失败。
Moonlight被瑞兹侧面逼退。
大龙最终还是落到对面手里。
这一局没再拖太久。
三十七分钟，基地水晶爆开。
训练室里没人说话。
游戏刚结束，韩寒已经把录像打开。
“看一下第一个先锋。”
进度条很快被拖到九分多钟。
几个人重新看了一遍。
布隆回城。
没有去下路。
瑞兹提前推线。
猪妹放掉一组野怪。
三个人几乎同时出现在上半区。
韩寒看着自己的画面。
“我这里还在往石甲虫走。”
Moonlight也说道：
“我这波线慢了。”
陈悠扬看了一眼下路。
“我当时跟着回下了。”
程悦倒回去看了一遍自己的兵线。
她回城以后，对面韦鲁斯已经能一个人接塔下线。
陈悠扬确实没必要一直跟回来。
“下一把你早点走。”
“嗯。”
两三分钟以后，第二局已经重新开始。
这一次从第一波回城开始，陈悠扬便没有再一直待在下路。
程悦能自己吃的线就自己吃。
Moonlight一旦把中路推过去，也会提前往河道靠。
十分钟左右，对面辅助再次先动。
陈悠扬几乎同时从下路消失。
两边在上半河道撞了个正着。
先锋没能直接开。
几个人互相试探了一阵，反而是程悦一个人在下路多吃了一波线。
等双方辅助重新回来，下路的补刀差已经拉到二十左右。
这一局没有再连续让掉地图上的东西。
二十四分钟，对面瑞兹在中路想先推线再往下走，Moonlight的辛德拉却直接隔墙晕住了他。
韩寒的酒桶从侧面接上。
程悦赶到的时候，瑞兹已经只剩半血。
霞的羽毛铺开。
倒钩拉回。
第一个人头拿下以后，直接转进河道。
这一回，对面才是晚到的那一边。
小龙拿下。
再往后，程悦他们没有给对面把局面重新拖开的机会。
三十二分钟。
第二局结束。
一比一。
第三局双方都换了不少英雄。
对面显然也不是只想赢训练赛，前两局一直使用的中野组合直接拆掉，下路同样换了一套。
CD战队这边也试了另一种阵容。
结果前十分钟打得不错，中期却出了问题。
二十七分钟的一波推进，他们四个人都留在中路。
苏辰刚刚去处理上路兵线，对面的上单却没有跟他纠缠，反而直接传送绕到了侧后方。
程悦刚往后拉，正面猪妹已经先手开团。
一前一后。
阵型瞬间被夹开。
这波打成零换三。
第三局也就此宣告结束。
下午三局打完。
一胜两负。
苏月已经提前把吃的订好了。
几个人离开电脑，到后面的休息区随便吃了点。
七点过后，五个人重新坐回电脑前。
对面同样准时进了房间。
后面的三局比下午快了不少。
双方已经大概摸清对方的习惯，前十分钟碰撞明显多了起来。
第四局CD战队赢。
第五局输。
最后一局打得最久。
双方一直拖到四十分钟以后都没拉开多少。
程悦这一局用的是伊泽瑞尔。
前面没有拿到特别大的优势，但装备起来以后，几次中路拉扯都把对面前排血量压得很低。
三十八分钟，对面主动退了大龙。
CD五个人从河道往中路转。
看起来终于有机会把中路线推进去。
苏辰却突然说道：
“下路没人。”
程悦切了下视角。
对面上单刚刚还在大龙附近露过。
现在已经消失。
下路兵线正在慢慢往CD这一边过来。
“我回。”
苏辰转身往下走。
其余四个人继续压中。
就这么十几秒。
对面的打野从侧面露了出来。
没有开人。
只是在中路远远晃了一下。
程悦立刻往后退。
“别追。”
可这次已经迟了。
苏辰刚走到下路二塔附近，对面上单已经从野区绕了出来。
中路四个人也同时往前压。
原本五个人站在一起的阵型，被这一条边线硬生生拆成了两边。
Moonlight撤得慢了一点。
对面中单闪现上来留人。
陈悠扬回头给控制。
韩寒也只能跟着接。
一场本来完全可以不打的团，就这么在中路打了起来。
程悦打掉了对面ADC大半血。
自己却也被迫往后拉。
等苏辰从下路传送回来，Moonlight已经倒地。
团战最后打成二换三。
大龙也没了。
四十二分钟。
第六局结束。
训练室里的屏幕一个接一个回到结算界面。
今天六局。
两胜，四负。
苏辰往椅背上一靠。
“这比选拔赛累多了。”
韩寒却还盯着最后一局。
“最后那波不该打。”
“嗯。”
Moonlight点了一下地图。
“我直接往后走就行。”
陈悠扬也没说什么，只把最后那十几秒又看了一遍。
六局训练赛打下来，她倒没有什么输了四局的感觉。
前面选拔赛的时候，他们也碰到过操作很强的队伍。
今天的对手个人实力未必就比决赛那支队伍强多少。
但一整天下来，很多以前没人特别在意的小地方，都变得明显了起来。
第一局的先锋。
第三局的传送。
还有最后一局那条没人及时处理的下路线。
全都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失误。
结果却一件接着一件，把局面往另一个方向推了过去。
韩寒把录像关掉。
“明天还有？”
苏月正在旁边回复消息。
过了一会儿才抬头。
“有。”
“还是他们？”
“不是。”
苏月晃了晃手机，“下午原本约的那支临时改到晚上，我刚把前面的时间重新排了一下。”
苏辰听完叹了口气。
“我现在开始相信三个月不算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