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Y 7 废案节选2024.7.24~9.23

作者:仈訉 更新时间:2026/8/31 23:16:05 字数:10639

(其一:屠杀)

瞧不着河流,迎来了大雨,一如既往于森林里前行的安妮一行意外发现了条人为清理出来的道路,出于好奇安妮便推着人偶骑士在前沿着道路前进。一路上佩罗都有些躁动不安,因为她闻到了那股会激发起**的气味,而且还很浓。阿一也感觉到了不对劲,人偶骑士不在意,安妮的话不如说她认为就是有点什么才好。

越是前进,路上关于人的痕迹就越多,但都不是能让人联想到好事的痕迹:遍布的草丛的人类尸体,被雨水淋湿而缓缓渗着泥土爬过来的血,毫无逻辑、肆意被丢弃在周边的行李及破碎衣物。安妮一行对于眼前的情景都无动于衷,但也确实激起了他们的兴趣,只是佩罗不知不觉离开了队伍不见踪影,其他人已经见怪不怪,毕竟佩罗总是会莫名其妙就跑到别的地方去干什么,最后又总是神不知鬼不觉地跑回来。

人偶骑士早已握好剑摆出随时可以迎战的姿势前进;安妮则开始好奇地观察周边的一切并且猜测这里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以及前方到底有什么在等着她;阿一则是老老实实跟在人偶骑士身边并谨慎着周围,这期间无论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阿一的耳朵,只是她听到更多的都是大雨的哭泣,不知为何阿一能从这场大雨中感觉到悲伤的情绪。

【我接下来可能没法全心全意保护您的安全。】

人偶骑士已经猜到迎接着他们的是什么,安妮则是让人偶骑士放开手脚去干就好。得令的人偶骑士霎时以一个箭步冲入树林间,即时就有人的惨叫声伴随着溅出的鲜红血液从中喷涌而出;在斩下一群不明身份的人类的首级后人偶骑士又遭到了箭的攻击,担心误伤安妮的人偶骑士没有选择躲闪,而且这些箭实际上也并不能对人偶骑士造成实质伤害——对于人偶骑士自身来说这是场没有任何危险的战斗,但是骑士最大的弱点永远都是其守护的对象。

首先得要解决有远距离攻击手段的敌人,无论是何等武器都用手中的剑将其斩断。

人偶骑士直接迎着敌人射出箭的轨迹冲刺,在察觉到对方因动摇而造成的动静后霎时两脚一登,待它来到敌人的身后时对方的首级已经斩落;其他人已经开始意识到自己在打一场根本不可能赢的战斗而开始四散逃亡,可他们不知道的是死亡早已掐住他们咽喉。

【人肉...正好...我饿了。】

林子里接二连三地传出惨叫声,待人偶骑士回到安妮跟阿一的身边时,全身淋满鲜血与雨水的佩罗已经回来了,她全身都散发着血的味道,嘴里甚至还残留有不知是从什么生物身上咬下来的肉渣,但其实人偶骑士跟另外两位少女都清楚这个野孩子吃了一顿怎样的“大餐”。安妮倒没什么反应,阿一则好奇地问佩罗原来对人肉也有兴趣吗,佩罗面对阿一的问题有些不知所措,她先是溜到人偶骑士那边去蹭它,可惜人偶骑士并不理解佩罗的行为有什么意义,最后满眼写着可怜的佩罗只是跑过去用沾满人血的舌头舔了下阿一的脸后便一直躲在人偶骑士身后不说话。

(其二:修女)

【前面有座教堂。】

方才到前方探了下路的安妮回来拉着人偶骑士向前走。安妮一行走着这条大雨已经洗不净、几乎要被血液完全染成红色的道路上,四个脚步踩踏着血与雨孕育出的泥土,渐渐地没有了泥土被踩踏的声音,取而代之的是坚实踩踏声。

在这残破漏雨的教堂尽头有座神像,雨水与血液掩盖了神像的脸,神像前堆砌着一座尸山,一位赤身果体的修女就跪在尸山上,她闭着眼、双手抱拳。

修女在祈祷。

雨水渐渐散去,此前留在教堂内的血腥味全都一洗而净不见踪影,而这一切似乎都归功于尸山上那位修女的祈祷。修女缓缓起身,睁开双眼去望来客,她那丛粉褐色的长发自然地遮掩了她曼妙身躯的隐**。

【你们也跟那群污秽之物是一伙的吗?】

修女边说边用目光扫过安妮一众,结果视线久久定在人偶骑士身上,她的表情也莫名开始变得开朗却又散发着一股异样的气氛。

【那位骑士,您的灵魂是多么的高尚啊!为何手持此等沾满足以淹没大陆的鲜血的罪业之剑还能保持清澈,难道说您就是神的使者吗?】

修女如痴如醉地慢步走下尸山,手也跟着朝向人偶骑士举起仿佛是在渴求着什么,除了人偶骑士外安妮在内的三位少女都没搞清楚状况,只是对眼前这位散发着不妙气息的修女愈加感到不安。期初人偶骑士见修女手无寸铁还没任何动作,当安妮在内三位少女身体都被金黄色等待光芒给包裹住后它立即摆好了战斗的架势。

【修女,是你做了什么吗?】

【多么美妙?直通心灵的玉音......三位少女将是我献给神的祭品,有着高洁灵魂黑色骑士啊,很快我将以更美丽的姿态呈现在您的面前,与您一同进行那伟大的仪式。】

【我是安妮大人的骑士。】

修女心中刚传来人偶骑士的声音,人偶骑士就已经来到她面前并用锈剑在其喉咙开出了一个大大口子,鲜红的血液喷涌而出,修女却没有表现出任何痛苦的反应,好似这对于一般人来说的致命伤对她造不成任何影响一般,她不急不慌地与人偶骑士拉开距离,表情看上去有些伤心。而见包裹安妮的那道光芒并未消失的人偶骑士再次迈开步伐朝修女挥剑,可惜人偶骑士的攻击都被修女给躲开了。

【令人惋惜,我跟那位少女一样都有着令男性垂涎三尺的肉体,甚至我受到了神的祝福,您为何不成为我的骑士?】

【鬼话连篇。】

佩罗脸上开始显出疲惫之势,阿一则早早嚼了朵能够让身体强行保持精力的花,安妮似乎并无大碍只是同样无法行动。安妮担心地望着人偶骑士,她能听清修女的话却听不到人偶骑士的回答;阿一脸上浮现出了恐惧的眼神,她似乎对这位修女有所了解想告诉人偶骑士情报,可别说讲话了,阿一现在连保持清醒都是十分困难的了。

【杀了她。】

安妮相信人偶骑士,而原先见安妮并无大碍没有选择立刻行动的人偶骑士收到命令立即开始对修女发起攻势。修女根本招架不住动真格的人偶骑士,她甚至都没看清人偶骑士任何一个动作她的身上就已经多出了十来个新鲜的伤口,可令人绝望的是即便如此修女都像没事人一样边后退爬回尸山边试图向人偶骑士搭话。

【令人惊叹的武艺,您为何甘愿只做一个小女孩的骑士,向神献上您的诚意,我也会为您向神提供谏言,这样您就能像我一样拥有更强大的肉体。】

见无论怎样攻击都没任何效果的人偶骑士停下了动作思考对策,而已经浑身淋满鲜血的修女仿佛披上了一件血色的礼袍,她迈着优雅的步伐重回尸山顶,并在用沾满鲜血的食指给自己鲜红的嘴唇抹上了更厚的一层血色唇膏后露出了一道妩媚的微笑。

【吾名玛丽,漆黑的高洁骑士啊,若您执意干扰我向神献上祭品,那莫怪我无情......神,我以圣女之名向您请示神力。】

在一阵祈祷过后以血液为衣的玛丽头顶长出了黑山羊的角,背后野蛮地长出了一对巨大的、毫无形状可言的漆黑翅膀,那翅膀不停地低落黑色、粘稠的不明液体,她的尾龙骨处也跟着长出了尾端酷似扑克牌中的黑桃的尾巴;玛丽的粉褐色的长发依然健在并自在地飘动着,安妮望了一眼,视线自然落在了玛丽的双眼,而在安妮眼里她却并没有看清玛丽的双眼,或者说“她根本就无法直视玛丽的双眼”,倏然安妮感觉脑子里仿佛有无数的虫子在爬,她赶忙闭上双眼集中精神,在状态缓和下来后她发誓不再看那双该死的眼睛。人偶骑士倒是没有任何影响,毕竟它看到的永远都是“最真实的姿态”,这点阿一也同样,因此在场除早就昏过去的佩罗只有人偶骑士跟阿一还保持着完整的理智。

【神的力量是无法理解的,但您跟那位盲人少女似乎也有些令我无法理解。但不重要了,现在就让我粉碎您高贵的玉体吧,漆黑的骑士。】

人偶骑士完全没有察觉到玛丽是何时来到自己身边它就已经被击飞硬生生撞在了教堂的墙壁上,陪同碎石一起滚落到地板上的人偶骑士还没站稳就又被击飞并将天花板那早已支离破碎的巨大琉璃天窗给彻底撞了个粉碎,碎片如雨般掉落,人偶骑士也重重地砸在了玛丽的脚旁,但它依然能趁玛丽大意的一瞬间用剑朝她的腿砍去,锈剑最锋利的部位在与玛丽的双腿碰撞产生了巨大的响声的同时也被弹开,见没效人偶骑士赶紧凭身法绕到玛丽的背后凭锈剑斩向她那对漆黑的丑恶翅膀,但人偶骑士就像攻击了一团液体般没有从剑柄处感受到任何接触实体时会传来触感——人偶骑士的攻击全都落空了。

【很有意思,漆黑的骑士,您果然是富有魅力的存在,但这场闹剧也将落幕了。】

玛丽说出这句话时她身后的翅膀开始慢慢包裹人偶骑士,安妮的集中力已经涣散,有股什么恶心且没有实体的东西在淹没她的灵魂,而一直在强撑着的阿一终于想到了能解决此刻这困境的方法,她开始不停地在心里重复默念一句话,在人偶骑士快要被完全包裹时本应无法出声的阿一竟喊了起来。

【神啊!我以此前积累的所有功绩为代价!请您夺走圣女玛丽的神力!】

少女的声音响彻了整个血腥的教堂。

【盲眼的少女啊......原来你跟我是一类人吗。】

玛丽所有非人的特征开始化作黑灰散去,唯有包裹其身躯的鲜血并未散去,而困住安妮等人的金黄色光芒也随之散去,人偶骑士也停下了攻势,但在玛丽恢复成人人样时它还是立即选择将锈剑搭在玛丽的肩上,剑尖只要轻微一动便能轻易划开她的肌肤。

【漆黑的骑士...为何不了结我?那位金发少女给你的命令是杀了我吧?】

【你的能力令我畏惧,若是这剑能斩下你的头颅,想必你也不会如此镇定自若。】

【你们也很令人畏惧,漆黑的骑士与它的......三位公主。至少我现在逃不了是事实,善战的骑士啊,现在的你可比我要迅捷的多。】

阿一勉强自己走到玛丽面前,现在的她走路都有些困难;玛丽凝视着阿一那双血瞳,这是她第一次近距离仔细观察阿一的双眼,玛丽先是流露出些许惊讶,微张的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只是让无奈的笑容所替代。

【我认得你,那个无药可救的村子的村民都喊你安提那对吧?我应该没记错。】

【村子已经没了,村子得到新生已不再是人的村子了。群狼袭击村子时王国骑士团没有来,承诺会保护跟给予村子帮助的教团也没有来......修女玛丽,这里发生了什么。】

【叛军?义军?我并不了解他们,至少他们对教会有很强敌对性,现在大陆上的教会基本都被他们扫除了吧,这里只不过比已经被消灭的教堂要晚些。修女们都散落各地,大多逃到王城,现在也就只有那里会接纳她们了。】

【那你呢?你做了什么。】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他们想置我于死地,也该有觉悟。】

【少来了,你是个非常熟练的刽子手。】

【......安提那,当初见到你时我就觉得你有潜质,现在看来你并没有辜负我的期待。】

【我已经亲手了断身上的枷锁。】

【你以为只要手上沾点血你就会因此而改变什么吗?不,杀人太简单,你的灵魂并没有自由。】

【鬼话连篇。】

阿一的精神也快到极限了,而且她也不喜欢这里的味道,于是阿一就提议自己带佩罗到教堂大门处休息,教堂只留下了人偶骑士跟玛丽以及方才开始就一直保持沉默的安妮。安妮先是拥抱了下人偶骑士并亲了它的脸一口,接着她用已然恢复平时气势的深邃蓝瞳去凝视着玛丽,玛丽这时才察觉到安妮这个人身上藏着什么她所未知的某种可怕的东西。安妮看穿了玛丽的内心,因此她也变得游刃有余了些。

【我是安妮。我其实目前为止的人生都是待在一个很大的......花园里?但现在我跑出来了。对这个世界我感到很好奇,对你也很好奇。】

【......我并不懂你,说实话,我认为你大概是个很可怕女人。】

【为何你会成为“修女”,我很好奇其中的缘由。】

【我为什么要回答你。】

【只要我愿意的话其实你根本没法反驳我。】

玛丽没法从安妮的双眼或表情看出一丝开玩笑的意思,她的额间不由得滑落一颗汗珠,现在的她有些迈入恐惧的状态了。不过反观安妮倒没有什么反应,不如说这样可怕吧,面对一位刚刚才想加害自己且有着不可思议力量的人却表现不出一丝动摇。

【我想你加入我们。】

这次连绝对听令于安妮的人偶骑士都有了明显的反应,即使它没有表情也能从其散发出的气场感受到它非常不同意安妮的想法。安妮见状撒娇地凭身体冲人偶骑士腰碰了碰,大概过去了十秒,人偶骑士放下了剑。

【我相信您有自己的考虑。】

向安妮传递完自己的心思后,人偶骑士便退到安妮的身后,它明白现在需要给两人空出交流的空间。得到自由身的玛丽其实已经可以逃跑或者斗胆拿安妮做人质威胁人偶骑士再离开,但玛丽没有选择这样做,有因为害怕人偶骑士还有隐藏的实力,也有玛丽对安妮确实开始从警惕转向好奇这一原因——毕竟能够随意命令一位实力不俗的“怪物”的少女可不寻常。

安妮先是讲自己听到了玛丽所说的关于教会现在狼狈的现状,安妮声称自己能让同伴保护她。

【既然你对于教会的状况有所了解却还是待在这那就一定有原因,那群想要置教会于死地的家伙们一定有什么就连你都会畏惧的某种东西吧?】

玛丽凝视着安妮,她已经不在畏惧那双深邃蓝瞳,至少玛丽已经无法从中感受到对自己生命有威胁的不可名状之物了,这也不会成为她蔑视安妮的理由,她依旧畏惧着,又期待着。

【......或许我俩都该换身衣服,旅途中除了在那些混蛋面前,我还是希望人们把我当成是修女,那样大概也对您们有帮助­——而您,亲爱的安妮小姐,这身大概只是应急用的装扮显然并不符合您的气质。】

【这是他为我织的呢。】

【失礼了,但或许您换身行头会合适些。】

【难道你希望我从这些尸体身上捡件衣服穿吗?】

玛丽跟安妮解释虽然这个教堂里已经没有备用衣服了,但是不远处有座村子,那里的人比较善待教会的人,不过只是针对这座教堂的人,至于缘由玛丽说是自己平时也是会做些符合人们心目中修女形象的事。安妮听了玛丽的话点了点头,决定了旅途的下一站就是玛丽口中所说的村子。

【或许您做了一个风险十分高的决定。】

安妮跟人偶骑士带着玛丽走出教堂前人偶骑士终于向安妮提出了的看法。

【怎么样的对象算敌人呢。】

人偶骑士停了下来,它低下头仿佛是在看手上那把锈剑,玛丽不解人偶骑士的行为,并且她也不禁猜测人偶骑士会怎么回复安妮的问题,虽说玛丽自己清楚至少此刻她是听不到那个答案的,于是就走到了安妮跟人偶骑士的前面先行离开了教堂,而当玛丽背对着人偶骑时它立即抬起头来,手死死握住锈剑,此时人偶骑士散发出的杀气让玛丽跟安妮为之流下一滴汗,尽管原因不同,但二人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不作为。

人偶骑士最终什么都没有做。松下一口气的安妮毫不犹豫地保住了人偶骑士,感谢它愿意相信自己。而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玛丽只是一头雾水地走下连接教堂大门的阶梯。

【我为你找了身行头。】

玛丽面露意外地看着走到自己面前的阿一手上提着的那件虽沾满血但破损并不大的黑色修女服,阿一解释说是这件修女拜托鼻子灵敏的佩罗找的。但显然玛丽更关心阿一为何会帮她找,阿一则说既然安妮没有让人偶骑士立即处决玛丽那就表示安妮应该会想拉玛丽入伙,于是就觉得自己该为新伙伴做点什么。

【......喊我玛丽吧,你双眼里所装着的我绝对不会是位修女——你有双“好眼睛”安提那,或许我也可以不用喊你安提那了?】

【不,喊我安提那,因为我的真名也只对一个人是有意义的。】

在听到这“真名”这个词时,玛丽露出了一抹苦笑。当她接过阿一递来的修女服时,玛丽动作谨慎缓缓抱住阿一,而阿一没有抗拒,她感受到了悲伤,却永远都没法看到她的那滴眼泪。

(其三:遇袭,被抓走的伙伴)

待大雾散去,安妮一行便由玛丽带路动身前往她所说的村庄。人偶骑士护着少女们直穿森林,正午时走到了条林道,这一带明显有人为开发过的痕迹,但却安静得可怕;农具被随意扔在一边,已可以收成的作物却被搁置无人处理。安妮自然察觉到了不对劲,但到村口时她还是忍不住开口问玛丽这座村子是否平日也是这般风景,玛丽只是低调地回答这是座住满勤劳村民的村庄。

玛丽提出先找户人家敲响房门再说,于是安妮让佩罗带头去找适合人家——其实这也明示安妮的对于这座村子此时的想法了,玛丽也清楚,她自进到村子开始表情就很难看。安妮一行慢步穿梭于家家户户紧挨着只挤出一条大道的村子里,跟之前在阿一待的村子的经历比起来这里简直是另一个极端——完全感受不到来自人的视线。

倏然玛丽提出他们或许可以先去找她比较熟悉那一户人家,说是她曾经跟那户人家的儿子有过些缘分,于是安妮一行就改成了由玛丽来带路。安妮一行逐渐深入,多日不见的明媚阳光本该让人感到舒适,但此刻阳光包裹着外表安逸的村子却有种难以言说的不合时宜感。安妮一行的脚下有节奏的传出泥土被踩陷的声音,十双腿默契的踏出步伐;一片叶子落在了地上,谁听到了十双腿以外的脚步声,又是谁第一个停下了脚步,只瞧见五个人的队伍只剩下了四个人。

【玛丽?】

阿一呼唤她的声音还未落地人偶骑士跟佩罗就已一跃而起,人偶骑士凭借超人的身体素质率先逮到树上那掳走少女的家伙给其狠狠来上了一剑,于是一条宛如被放大过且末端有着人手形状的蜘蛛腿掉在了处于地上的安妮跟阿一中间,紧接着传来了一声清脆的锐器间的碰撞声,随后再次传来的巨大响声引得安妮跟阿一不约而同地望向了不远处已经倒在地上的人偶骑士。人偶骑士坠地后佩罗也已经来到了树上,可惜那家伙藏在阴影里,还未来得及反应刚到树上的佩罗就跟人偶骑士一样被什么东西给攻击并从树上坠落到了地上。

吃了一脸土的佩罗甩了甩头,在发出一声恶狠狠的低吟后起身想要去追那个让自己从树上掉下来的家伙,但是被刚好在身边的阿一给拉住了——也是从这里开始灰头灰脸的佩罗就发誓要将那家伙给碎尸万段。安妮则是赶紧跑去扶起人偶骑士,安妮在关心完人偶骑士后就问起它发生了什么。

【一个怪物,它长着孩子的脸,一副蜘蛛的身形腿却数不过来甚至还都有着人手的形状。一个人脸蜘蛛带走了玛丽。】

安妮若有所思地沉默了一阵,待阿一跟不明所以抓着刚被人偶骑士砍下的怪物的腿的佩罗靠近时安妮也已经回过神来并说他们似乎又到了座奇怪的村子,还说得赶紧从人偶骑士所说的那个怪物手里救下玛丽才行。而在这期间佩罗竟啃食起了那怪物的腿,阿一有些惊讶地问佩罗吃这玩意不会出问题吗,而佩罗只是一边咀嚼一边摇摇头,阿一也只好笑笑并细心地用一只手扶着佩罗的腰好让这个贪吃鬼不会绊倒什么而又吃一脸土。

安妮原本想着等佩罗吃完再拜托她凭气味寻找被怪物带走的玛丽,倏然安妮身后那间屋子竟传来了骇人的开门声,安妮立即被人偶骑士护在身后,安妮也只好只从人偶骑士腰旁露出半个头去看,结果只不过是看见了个十分削瘦个子也只有大概一米六左右的男人颤颤巍巍地用手扶着门用空洞的眼神将安妮一行尽收眼底。

【黑色的......骑士大人?】

仿佛灵魂被抽走的男人手刚离开门就摔在了地上,但他还是不放弃地努力爬向人偶骑士,好不容易来到人偶骑士脚边他便动作缓慢地抱住人偶骑士的腿。即使人偶骑士双腿外表的崎岖程度已经宛如长有荆棘般男人也宛如找到了梦寐以求的宝物一般依恋让身体贴着人偶骑士的腿,纵使男人的脸已经被人偶骑士的腿割开了数道伤痕他也不肯放手,人偶骑士也放下了从男人抱住自己腿开始就一直架着男人脖子的锈剑。

【拜托了,骑士大人,杀了那个孩子吧。那孩子已经没救了,村子也没救了,神的存在就是谎言!】

话音刚落男人就断气了,一片叶子落在了男人的尸体上,安妮抬头望,只见已经掉光了叶子的长有数支树节的树枝,那树枝的阴影夺走了本该落入少女眼中的光芒。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少女睁开了双眼,澄澈的双眼只望见无尽的深渊,唯有不断抓挠耳根的某样粘稠的东西所发出的令人生理感到不适的恶心声音格外清晰,其中还混有某种巨型的节肢动物沿墙爬行的声音。少女止不住的颤抖,少女努力地让大脑不去想象那些可怕的东西,可结果当她终于认清现实时终于是因为接下来将要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命运而崩溃了;等到那血肉被撕裂开的声音狂野地接踵而至时少女放开嗓子尖叫起来,肉体血肉横飞、灵魂鬼哭狼嚎,有魔鬼在抓挠少女的大脑,那黑色的利爪起初只是温柔地凭爪尖细细划过大脑的褶皱,然后用只有骨架却不断从中伸出渗出不明黑油的手缓缓握住大脑,让它的利爪慢慢刺入大脑,骤然使劲,少女的大脑不见了,头也不见了。

【孩子,你就这么饿吗。当初你或许就不该将食物分给我,我也不该接过你当初递给我的面包。】

被困在黑暗中的少女说话声响亮又平静,而当少女一出此言便立刻有数条宛如手的东西爬满了她全身,可即便如此少女依然是不为所动,而少女也很意外抓走自己的这位熟悉又陌生的怪物竟然没有立刻将自己吃干抹净,于是少女不禁向黑暗中的怪物发问,问它是否记得少女的名字。

【玛...丽...】

(其四:悲剧,魔法)

冥冥之中听到谁的叹息声,听到谁的惨叫声,能闻到股强烈的血腥味在靠近,黑暗中有什么在靠近;巨大的空间里有着微小到一般人根本无法察觉到的动静,而这动静在移动,它越移动就越是能听清那诱人的甜美呼吸声。

【孩子,当初你分给我的那块面包跟这坨人肉比起来可是天壤之别哦。】

即便是在空气极度压抑、气味恶臭难闻、甚至还不时会发出骇人叫声的恐怖空间里少女的声音也还是充满治愈感,宛如圣女一般。黑暗中的圣女劝诫着她口中那所谓的孩子,可已然成为恶棍的孩子已经听不懂她的话,嘴上也只会念叨写简单的字词,或是何人的姓名。孩子本能地将亲手杀死的人其尸体作为食物供奉给敬爱的圣女,圣女不肯进食孩子就哭喊着“吃吧,吃吧,吃吧,求你了”将它所认为的食物想要硬生生塞进圣女的嘴里,结果只是让圣女的脸被血肉模糊的人肉给抹得面目全非,谁也看不清,但你依然可以清晰听到那黏糊糊的恶心声响。而在孩子终于要实施自己真正目的时,圣女发出了冷艳的笑声。

【神,此刻便将力量再次借给您的信徒吧。】

取回力量的圣女第一时间将孩子推开并净化掉了脸上肮脏的人肉,接着不顾自己某个重要部位的伤口毫不犹豫就挣脱了束缚开始在黑暗中逃跑。圣女什么也看不到,只听见身后传来的类似新生婴儿的哭声与野兽嘶吼混合成的吼叫声;就在圣女刚想彻底无视那声音时,她倏然发现前方似乎有一丝光亮及伴随光亮逐渐扩大而逐步响亮的脚步声。黑暗中的三阵声音中最微弱的那道消失了,摇曳的火光在圣女的眼中飘舞,一刹那有什么东西发出了刺眼的光芒让圣女不禁眯了下眼。火光终于包裹了圣女,将名为玛丽的修女带到了光明的世界。

全身被崎岖仿佛黑色坚甲的外壳所覆盖的骑士有手握着上半身藏于黑暗中全身生锈唯有剑尖亮出雪白锋芒的锈剑,骑士左手于胸前举着根蜡,微弱的火光让其丑恶如同与崎岖坚甲融为一体的面容若隐若现,摇摆不定的火光中瘫坐着位修女,修女的身影若隐若现、飘忽不定、难以捉摸。

“他”奔跑着,亦如自己还为孩童的神采飘扬,但当宛如污泥的回忆在印象的海洋里翻腾时它记起自己从未如贵族的孩子那般快乐过,于是过去的悲痛与现在的**以诡异的姿态完全合体让一位厌世的孩子彻底成了头单纯的怪物,将发誓要宣泄心中一切愤怒的决心狠狠刻印在了自己无法由人性改变的行动大纲上,并以一阵刀剑碰撞的巨大声响为我们敲响了警钟;漆黑的画板随着每次钟声的响起便会亮起一幅外表丑恶的骑士一手握着蜡烛一手持把锈剑与长着娃娃脸拥有无数手臂的狰狞蜘蛛怪物交锋的油画。

【她们在等你,把这蜡烛拿去,让烛光引领你的方向。】

人偶骑士专心抵御从黑暗中袭来的怪物的同时向玛丽心中传达了讯息并小心地将蜡烛交给了玛丽,之后透过微弱的烛光她勉强看清人偶骑士在怪物袭击时直接抱住怪物的一只手并用剑拼命对其进行劈砍,接着伴随黑暗中发出渗人的叫声,人偶骑士的身影也跟着被拽进了黑暗之中,最后只听得见激烈的碰撞声与渗人的怪叫。

摇曳的火光于黑暗中伴着赤足踩踏粘稠物的脚步声的节奏不安地晃动着,在这黑暗到令人窒息的空间中摸不清方向也不晓得走了多远,失去视野的双眼崩溃地向大脑抱怨着身体根本没有前进!但玛丽的灵魂丝毫没有畏惧。倏然玛丽从无尽的恶臭中捕捉到了一丝神秘的芳香,她感觉这气味自己本应陌生才对,却不知为何有些熟悉;玛丽下意识地循着香气跑去,最后玛丽的手被另一只她能感受出是人的手给握住,并被手的主人给领着跑出了那窒息黑暗的空间。

淅沥的雨声中重见光明的玛丽不适应地眨了眨眼,朦胧的视野中隐约看见一位棕发女子的身影,以及对仿佛在凝视自己如同恶魔双瞳的红点,那对红点渐渐放大,待视力恢复后玛丽只见到一位温柔的、带有浓浓乡村风格的少女,对方此时正用双手抱着她的脸,玛丽不自觉地唤出了少女的“安提那”之名。阿一问了玛丽的状态,玛丽简单说自己没事后才发现她们原来在一栋木屋内,刚才她们应该是在地下室之类的空间。缓了口气后玛丽问起安妮在哪,而当玛丽刚一发问安妮便从她身后的阴影中饶进了她的视野里。

【我一直跟着你。】

【您是跟您的骑士一起行动而已吧。话说它跟那位狼女孩能应付那孩子吗?】

安妮听过玛丽对自己行为的猜测后掩嘴加闭眼呵呵笑了笑。

【你也称呼“娃娃脸”叫“那孩子”呢?你了解那头手巧的怪物吗?】

【巧合。见过一面罢了。】

安妮悠哉地围着玛丽绕圈,她一时走出黑暗一时离开光明,最终玛丽在愣了好一会才注意到安妮竟然把头搭在了自己的肩上,玛丽微微侧头看过去她跟安妮双方的脸就正好只保持了两个鼻尖的距离,这样的距离玛丽甚至感觉要是久盯着安妮那双深邃的蓝瞳自己或许会晕过去,但她没有移开身子,只是表情难得显露出了不解,安妮的嘴角弯起了不引人注目的弧度,接着便将头挪开并说自己只是喜欢跟朋友肢体接触。

【不用担心他跟佩罗,先帮村子的人解脱吧。】

玛丽皱起了眉头。

【你口中的那孩子变成怪物后——我喜欢叫它“娃娃脸”,它现在跟全村人都是朋友。好吧我并没有找遍整个村子,或许还有品味好点的人吧,至少现在这个到处都是恶臭的房子里已经是给那些朋友住的了。】

【您似乎在遣词造句上有某种恶趣味。简单来说就是现在我们被困在一间满是怪物的屋子里吗?】

【至少我们不能离开,毕竟让它们去打扰十跟佩罗就不好了。】

玛丽感觉脑子有些昏,她此刻才意识到眼前这为全身散发神秘气息的少女或许是很享受并沉浸在自己思维里的那类人,至少她已经有些放弃在安妮面前抛出各种问题了,于是就只问了安妮她想干什么,而安妮只是露出了诡异的笑容看上去她似乎很满意玛丽的问题。

【接下来是我的自言自语。】

安妮再次开始在黑暗与光明间徘徊。

【我曾在书中看过无数关于奇迹的说法,不同种族的也好、种族内部更细分的说法也好,实际奇迹其实是一件不可理喻的东西。那如果奇迹真的可以降临,那奇迹降临的那一刻奇迹还能算作奇迹吗?】

安妮的双眼开始散发出幽蓝的光芒,无数如同萤火虫的蓝光颗粒飘满在木屋中,这时玛丽跟阿一才看清原来那层连接地下室的阴影根本就是成群的蜘蛛,而安妮就这么神态淡然地伫立在爬满天花板与墙边的成群蜘蛛中间,对它们逐渐爬向地板向她靠近的事实置之不理。

【现在我只需一个响指便能招来足以称之为奇迹的现象,我称呼它——魔法。】

安妮双手交叉,两只手都将拇指缩至掌心其余的手指都伸直并向内微凹,安妮纤细的手指让她的手此时看上去如同两朵绽开的花朵,紧接着其指尖迸发出了无数根深蓝色的细线开始以眼花缭乱之势于安妮周遭穿梭,其速度快到在旁人眼里安妮就只是被蓝光瞬间包围了一刻的程度;这个过程悄然无息,唯有安妮这宛如只有前奏的乐曲的自言自语。待光芒消散,逼近安妮的阴影早已悄声无息地消失得无影无踪,唯有安妮那深邃蓝瞳散发的好似错觉的蓝光依旧耀眼。

玛丽在见证方才的情景后出神到说不出任何话,阿一则是口气微弱地问了安妮方才她做了什么,阿一还说自己从来没听过所谓“魔法”为何物;被提问的安妮则有些得意看了看四周,接着摊开双手露出胸怀、深邃的双眼始终凝视着阿一的迷茫的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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