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周边邻国来说，索科维亚属于又破又乱还没什么钱的地方，斯洛伐克共和国当然不会在这里设立领事馆。拉多斯拉夫向沃森解释，以前在斯洛伐克曾有一个同索科维亚进行过多笔军火交易的中间人，虽然后来索科维亚的军火订单转向了奥托男爵等其他军火商，不过这条联络通道也没有完全中断，而刚才对方就再次发来消息，找到拉多斯拉夫这个当年曾经合作过的高级军官，想要谈谈关于那几个飞行员的事情——面对这种情况，脑子再怎么蠢也能意识到对方背后有人指使了。
自从接受沃森关于继续合作的提议，拉多斯拉夫也摆正了位置，向九头蛇这个亦新亦旧的盟友提出求助，想让索科维亚这边多加几颗谈判筹码。只是沃森一听‘斯洛伐克’这个词，脑子里就联想到了死胖子杰拉德，这家伙之前以暗杀泽莫男爵的名义要求蝰蛇夫人欧菲莉亚跑来诺维格勒，实际上却与九头蛇另一个首领斯特拉克男爵勾结，想要借机把蝰蛇夫人弄死。
不过诺维格勒随即爆发生化危机这一连串事件，再加上沃森已经把这里的九头蛇份子一网打尽，针对欧菲莉亚的暗杀计划半天没有反馈，按理来说杰拉德作为实际经办人也应该着急了。
这可是他作为九头蛇新成员的投名状。
所以......会不会就是他？
沃森最后还是没问。
他暂时不想暴露自己在斯洛伐克共和国的关系，反正到时候看看登门拜访的是谁就行了，杰拉德就算真的来也认不出自己。为此，沃森打算换一套索科维亚政府军士兵的制服，假装成贴身卫兵。商讨完应对计划，拉多斯拉夫带着沃森一起乘车，朝着飞行员的关押地点进发。
得益于蝙蝠女侠的辉煌战果，本次索科维亚政府军总共俘获6名北约飞行员，分别是1个德国人、4个联邦人和1个英国人，沃森在车上听见这个消息的时候，一边在心里直呼精彩，一边再次严肃提醒拉多斯拉夫，强调关于北约特种部队很可能已经入境的消息。万一这次斯洛伐克共和国派遣信使意图谈判纯属缓兵之计，那也不算出乎意料，飞行员这种高价值战略资产毕竟还是份量重大，尤其对于美联邦来说，只要身穿囚服的战机飞行员出现在电视节目上，不出一天，国内很可能就要掀起反战游行。
当年越南战争就是最好的案例。
虽然但是，越南战争里发生的破事太多了，飞行员被击落也只是其中一部分而已。
“你安排的人还不少。”沃森看着窗外又掠过去几个暗哨，伸手重新整理了一下军服：“集中关押有好有坏，不过对于现在这个情况来说，也只能这样了，最起码防御阵线比较牢靠，除非北约还想派飞机过来支援，但我觉得目前他们应该不太敢。”
“他们要真敢打进来，我就撕票。”
拉多斯拉夫骂了一句脏话，恶狠狠地猛吸两口烟：“我看到时候谁损失更大......你们九头蛇那架飞机真不能再回来了？”
对不起蝙蝠女侠，你成九头蛇了。
“我也很想它在这儿，可是真不能了，那是实验型飞行器，它能迎战第二波敌机都算超常发挥，完事以后已经出了很多状况，再不返航的话要砸地上。”沃森说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当然，他那个防毒面具也把脸全遮住了：“反正目前是不会再有空中支援，我说过很多次了，你还不如指望城郊机场那边恢复通航，你们那架米格21已经能上天了，就差跑道没修好而已，去头顶上呼啸一阵也能唬住不少人。”
“算了，不说这个......嘿！”拉多斯拉夫摇下车窗：“是我！听见没有？把路障移开！”
一路穿过重重守卫，沃森终于在四面无窗的房间内看到了几个飞行员，空气中飘扬着肉眼可见的灰尘，而飞行员们浑身上下被扒得只剩内衣裤，每只手脚都被绳索束缚着，就连屁股底下坐的椅子，看起来也非常结实。而在隔壁的另一个房间内，士兵们摆弄着搜遍整个诺维格勒黑市才找到的几台破旧DV机，外壳都裂开一半的那种，结果这帮大头兵没一个会弄，折腾半天也没搞好，还差点把翻盖式屏幕折坏，看得沃森这个上辈子做过直转播的人职业病都犯了。
“我手底下的人要和你这么能干就好了。”拉多斯拉夫看着沃森三两下调整好DV机，不由得感叹：“这帮废物除了偷懒、贪污和收保护费别的什么都不会，叛军的迫击炮一过来躲得比平民还快。”
“我们抓紧时间。”
现场没有三脚架，沃森又摆上去一块砖头，俯身测量确认高度，这才转过身：“把人弄过来吧，其他的交给我就行了。”
“去！先把联邦佬抬过来！”拉多斯拉夫一声暴吼，几个政府军士兵缩着脖子溜出房间，七手八脚抬着隔壁房间里的1个飞行员俘虏进门。这个莫名很像抬轿的画面看得沃森有点想笑，但他反正戴着防毒面具，只要不笑出声就好，等到2个俘虏被放置在DV机前，沃森走到机器后方，提醒房间里的其他人员：“我现在开始录制，你们都不要说话，录制期间只有我可以讲话，明白了吗？我不说结束，任何人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行，开始吧。”拉多斯拉夫抱起胳膊，朝沃森点点头，目光死死盯着那个飞行员。沃森拉着那个临时充当摄影助手的政府军士兵，再三和他强调拍摄开始后的行动，确认对方基本演示清楚之后，他才酝酿了一下嗓音，示意拍摄开始。这个士兵立刻抓着一套飞行服绕到DV机正前方，展示上面的徽章、臂章和名牌，沃森留在DV机后边，缓慢转动聚焦轮圈，确保机器的对焦距离没有问题，打手势让士兵继续展示飞行头盔。
默默数过5秒钟，他继续打信号，士兵丢下飞行服，拿出一本证件在镜头前展示封面，随后缓缓将其打开。
“保罗·安德森......上尉。”
沃森用低沉而平缓的声音说：“......联邦海军上尉，隶属灰狼飞行中队。”
念完证件编号，他摆摆手，士兵从镜头前走开，DV机在沃森的操作下，焦距迅速拉长，对准更远处的飞行员。调整好机器，沃森进入镜头，迈步走到那个飞行员后方，捏着那本证件给对方看，用英语继续说：“保罗上尉，虽然我很想欢迎你来到索科维亚，但是鉴于你和你的队友们开着飞机在我们头顶上丢炸弹，造成了很大损失，我还是得请你......看镜头。”
他抓着保罗上尉的头发，强迫对方抬起脸，让面部暴露在DV镜头前：“这就对了，你跑来干坏事，又不打算露脸？来给你的长官、战友和家人们打打招呼。好了，对着镜头回答我几个问题，不过在此之前，你先做个自我介绍如何？哦，我不是在请求，我的耐心有限，你最好马上开始。”
“咳咳，额......我是保罗·安德森，隶属联邦海军第六舰队，我们机组共有4个人，负责驾驶EA-6B电子战飞机……”保罗上尉也只是象征性表示一下自己的抵抗态度，飞行员参军以来被灌输的往往都是保命最优先论调，况且他现在被揍得鼻青脸肿，早就没什么脾气了，老老实实按照沃森的要求念完，除了通讯频道、连自己从哪年开始参军、什么时候随航母舰队部署到巴尔干半岛、有几个家人都一一提及，语言表述的流畅程度不禁让沃森怀疑这家伙是不是打了老半天腹稿。
“为什么要来索科维亚？”
“我们接到了紧急命令。”
“谁的紧急命令？”
“指挥中心的紧急命令，是由联络员直接转达的，但她只负责转达，我不知道命令的来源，我们不被允许追问。”
“命令内容是什么？”
“额......我们原本的飞行计划被新命令中断了，我们奉命与其他飞机组成临时小队，从科索沃方向进入索科维亚，对诺维格勒展开轰炸，主要轰炸目标是中央城区、防空阵地、重点防线、军火库、燃料库和机场......”保罗上尉说到一半，便被沃森强行打断：“所以你们的机队不是偏航，也不是找错目标，你们就是冲着轰炸诺维格勒来的，对不对？”
“......是的。”
“你们机组摧毁了什么目标？”
“我们，我们负责协助消除防空火力威胁，我......我们用反辐射导弹摧毁了两处防空导弹阵地，然后，为友军飞机指示其他高威胁目标。”
“你说的第一个轰炸目标是不是中央城区？”
“是的。”
“为什么是中央城区？”
“......我不清楚。”
“中央城区是否被列为你们的优先轰炸目标？”
“是的。”
“是谁告诉你们要优先轰炸诺维格勒中央城区？”
“是指挥部的命令。”
“哪个指挥部？说全称。”
“Combined Air Operations Center（CAOC），联合空中作战中心。”
“很好，那我们再来点快速问答。”沃森垂下一只手，捏着保罗上尉的下巴，强迫他正对镜头：“你是否承认，你们在没有了解具体情况的前提下，奉命侵入这个主权国家的领空，并对它展开轰炸？”
“是的。”
“这么说，你认为你的国家，北亚美利加联邦确实侵略了一个主权国家？”
“......是的。”
“你是否向索科维亚人民道歉？”
“我向索科维亚人民道歉，因为我的，我们的，我们的行为，对你们造成了严重伤害。”
“你是否承认北约在索科维亚犯下了战争罪？”
“......我，对，是的。”
沃森看向拉多斯拉夫，见对方点头，便松开保罗上尉的脑袋，回到DV机旁按下了停止键：“录像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