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翔猛地睁开眼睛。
刺眼的白光让他下意识抬手去挡，手腕上却传来一阵冰冷的碰撞声。
金属的。
他这才发现自己被绑在一张特制的金属床上，手腕上扣着镣铐。
“王琳琳同学，你终于醒了。”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女人站在床边，手里拿着记录板，镜片后的眼睛正上下审视着他。
李翔认得她。
从王琳琳的记忆里，这张脸属于天水异能学院的校医，林悦。
“我……这是在哪？”
他试着动了动身体，发现除了手腕被固定，其他地方都能自由活动。
“医疗室。你在入学测试时突然昏厥，把我们都吓了一跳。”林悦推了推眼镜，“特别是你的精神波动指数，一度突破了测试仪的上限。”
李翔咽了口唾沫。
他努力回忆昏迷前的情景。
灵魂水晶。院长办公室的爆炸。那个吞了水晶球的女护士。
这些碎片在他脑子里一块一块闪过去。
而最要命的是，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有两道灵魂波动在跳。
一道是他的。
一道是王琳琳的。
他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是：这算不算精神分裂？
第二个念头是：真要算的话，那得算几级？
“能放开我吗？我感觉好多了。”他尽量露出一个无害的微笑。
林悦审视了他几秒，突然伸手按在他的额头上。
一股冰凉的能量探进他的意识。
李翔本能地想把它推出去，脑海里却响起王琳琳的声音：“别抵抗，让她检查。”
李翔愣了一下。
她醒了。
他放松下来，任由那股能量在脑子里扫来扫去。
林悦的表情从严肃变成困惑，最后皱起了眉。
“奇怪……”她收回手，“你的精神海结构很特别。”
“像是什么？”
“像是两个人的精神世界，重叠在一起。”
李翔面不改色地“哦”了一声。
心里想的是：可不就是两个人。
“可能是家族遗传？”他试着说，“我姐姐精神力量也很强。”
“有意思。”林悦若有所思地解开镣铐，“你可以去报到了。不过每周要来医疗室做一次检查，我对你的情况很感兴趣。”
李翔点头。
他这辈子最怕听见两句话。
一句是“我们谈谈”。
一句是“我对你很感兴趣”。
走出医疗室，李翔长舒了一口气。
脑海里，王琳琳的声音再次响起：“李翔，我们得谈谈。”
“你能说话了？”
李翔在心里回了一句，声音里带着点没出息的惊喜。
毕竟一个人在自己脑子里闷了半年，现在终于有人搭话了。
“灵魂水晶的能量唤醒了我。”王琳琳的声音听起来比之前清晰多了，“但我现在很虚弱，只能短暂保持清醒。”
“那个水晶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在院长办公室？”
“我不知道。”王琳琳的声音带着困惑，“但我能感觉到它现在就在我们体内，不断释放能量。”
她停了一下。
“而且……我总觉得体内还有第三道灵魂波动。”
李翔的脚步顿了一下。
第三道？
“难道是……真正的王姗姗？”
“嘿！发什么呆呢？”
一个清脆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李翔转头看去，是那个在测试时认识的蓝发女孩，柳小宇。
她今天穿着一身干练的黑色训练服，湛蓝的长发扎成高马尾，手里晃着他的羊皮纸录取通知书。
“我的通知书怎么在你这？”他伸手去拿。
柳小宇灵巧地后退一步。
“谁让你昨天跑那么快。”她歪着头打量他，“医务室的人说你只是低血糖，可我觉得没那么简单。”
她突然凑近，压低声音：“你昏迷的时候，一直在说‘灵魂水晶’。那是什么？”
李翔的后背瞬间渗出冷汗。
居然说梦话了？
“你听错了吧？”他干笑两声，“我可能是在说……说灵魂修炼？对，我家传的一种冥想方法。”
柳小宇眯起眼睛，显然不信。
就在气氛变得尴尬时，报到处的工作人员喊到了他的名字。
“王琳琳！到3号窗口办理手续！”
“来了！”
李翔如蒙大赦，赶紧跑去办理入学。
柳小宇跟在他身后，像只好奇的猫。
手续比想象中简单。
领取学生证、宿舍钥匙和基础修炼物资后，他被分到了“玄”字班——天水学院的中等班级。
“真巧，我也是玄班的。”柳小宇晃了晃她的学生证，“宿舍就在你隔壁。走吧，我带你去看看。”
走在学院的石板路上，李翔忍不住打量四周。
天水学院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主建筑群是古典和现代拼在一起的样式，中间立着一座很高的钟楼，四周分布着教学楼、训练场和宿舍区。
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着，大多穿着统一样式的深蓝色校服。
“新生前三个月必须穿校服。”柳小宇指了指他领到的衣物包，“你的精神力测试那么高，怎么只分到玄班？”
“体质和能量太低，拖后腿了吧。”
李翔随口答道，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等等，你怎么知道我的测试成绩？”
柳小宇神秘地眨眨眼：“我有特殊渠道。”
她话锋一转：“对了，你知道为什么天水学院要建在柳四区吗？”
李翔摇头。
王琳琳的记忆里，这些信息一片空白。
“因为这里地下有一条灵脉支流。”柳小宇压低声音，“学院的核心修炼室就建在灵脉节点上。据说……有人在偷偷利用灵脉做灵魂实验。”
李翔心头一震。
灵魂实验？
难道和院长办公室那个水晶有关？
“这种小道消息你也信？”他假装不以为然。
柳小宇正要回答，一个尖锐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柳小宇！你又在新同学面前散布谣言！”
两人转身，看到一个身材高挑的红发女生大步走来，胸前的学生证显示她属于“天”字班，叫欧阳夏。
“我说的都是事实。”柳小宇撇撇嘴，“不像某些人，仗着家族关系进天班。”
欧阳夏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你！”
她转向李翔，上下打量一番：“新来的，别听她胡说。柳小宇就是个疯子，去年因为精神问题休学半年。”
李翔尴尬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要帮谁说话。
就在这时，脑海里突然响起王琳琳的警告。
“小心！右边！”
李翔本能地往左一闪。
一道黑影擦着他的衣袖飞过去，“啪”地钉在身后的树干上。
是一把飞刀。
“反应不错嘛。”
一个阴冷的声音从右侧传来。
树丛里走出一个瘦高的男生，手里把玩着另一把飞刀。
李翔愣了一下。
男生。
在天水学院，这很罕见——这里是女尊世界，男性学员不足十分之一。
所以李翔看见他的时候，居然有种看见老乡的感觉。
“马修，你干什么？”柳小宇挡在他前面。
叫马修的男生咧嘴一笑，露出一口不整齐的牙：“试试新同学的身手。听说她精神力四阶，我想看看是不是真的。”
李翔注意到，他的眼睛一直盯着自己的脖子。
准确地说，是挂在那里的灵魂水晶吊坠。
不知道什么时候，那块水晶从他体内跑了出来，变成一条项链挂在了脖子上。
“无聊。”欧阳夏翻了个白眼，“马修，你再这样我要报告教导处了。”
马修耸耸肩，转身离开前意味深长地看了李翔一眼。
“我们还会见面的，‘双魂者’。”
李翔的血液几乎凝固。
他怎么会知道？
“别理他。”柳小宇拉起他，“我带你去宿舍。这家伙去年被人发现在女生宿舍楼下蹲了半宿，差点被开除。”
前往宿舍的路上，李翔心神不宁。
马修那句话。灵魂水晶。院长办公室。
这一切好像有什么联系。
而最让他不安的，是体内那道第三灵魂波动。
它似乎正在苏醒。
“到了。”柳小宇在一栋古朴的三层小楼前停下，“这是玄字班女生宿舍。我在206，你在207。”
李翔站在楼下，抬头看了看那几个字。
女生宿舍。
他一个二十三岁的男人，要住进女生宿舍。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刺激的事，可能不是被车撞，也不是被刀捅。
是眼前这栋楼。
宿舍比想象中宽敞舒适。
单人单间，有独立卫浴，还有一个小阳台。
李翔放下行李，瘫坐在床上。
这屋子要是往外租，一个月怎么也得三千。
还是那种不包水电的。
他躺在床上，终于有时间整理思绪。
“李翔。”王琳琳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我觉得我们应该测试一下现在的能力。”
“怎么测试？”
“试着调用灵魂水晶的力量。我感觉它能增强我们的精神力。”
李翔握住胸前的吊坠，闭上眼睛。
水晶微微发热，一股暖流顺着手臂流进体内。
当他再次睁眼时，震惊地发现自己的视野变成了双重叠加。
他能同时看到房间的正常景象，和一层淡蓝色的能量场。
“这是……精神视觉？”他喃喃自语。
他转头看向墙壁。
视线居然穿透了墙体。
隔壁，柳小宇正坐在床上，手里捧着一本古旧的书。
更让他吃惊的是，他能看到她周身环绕着一层淡绿色的能量场。
那是她的灵力波动。
突然，柳小宇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猛地抬头看向他所在的方向。
李翔赶紧切断精神连接，视野恢复正常。
“她发现我们了。”王琳琳的声音带着警惕，“这个柳小宇不简单。”
李翔正想回应，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门外传来柳小宇的声音：“王琳琳？你没事吧？我感觉到一股强大的精神波动。”
李翔深吸一口气，走过去开门。
柳小宇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那本书，眼神里全是探究。
“我没事，只是在练家传的冥想术。”李翔勉强笑道。
柳小宇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举起手中的书。
“《双生魂录》……我觉得你应该看看这个。”
李翔接过书，翻开封皮。
第一页上赫然写着：“双生魂者，一体双魂，乃灵魂变异之罕见案例……”
他抬头，对上柳小宇洞悉一切的目光。
李翔知道，秘密恐怕保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