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翔接过书，翻开封皮。
第一页上赫然写着：“双生魂者，一体双魂，乃灵魂变异之罕见案例……”
他抬头，对上柳小宇洞悉一切的目光。
李翔知道，秘密恐怕保不住了。
“书我可以借你。”柳小宇靠在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不过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告诉我，你身体里另一个灵魂是谁。”
李翔的动作停住了。
这个问题他答不了。
答“我姐姐”——不对，他姐姐已经死了。
答“我”——那就等于承认他是外人。
答“王琳琳”——那现在站在这里的又是谁？
他在心里飞快地排了三个答案，一个都不能用。
“别说。”王琳琳在他脑子里开口。
“我知道。”
“也别说一半。”
“我知道。”
“给我点时间考虑。”他最后对柳小宇说。
柳小宇耸耸肩，没再逼他，转身走了。
门关上之后，李翔做的第一件事，是把那本书翻开。
书中详细记载了历史上几位双生魂者的案例。
有的因为灵魂冲突精神崩溃，有的则开发出惊人的能力。
“李翔。”王琳琳突然说，“看第78页。”
李翔翻到那一页，呼吸停了一下。
页面上画着一个图案。
一块不规则的、半透明的石头。
跟他脖子上挂着的那块，长得一模一样。
下面一行注释：
“魂晶，产自灵脉深处，可储存灵魂能量，乃灵魂移植术之关键媒介。”
李翔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灵魂移植。”他喃喃地说。
“这就是院长在做的事？”王琳琳的声音沉了下去。
“那……第三道灵魂波动。”
“很可能是一块被移植进来的灵魂碎片。”
李翔没说话。
他忽然想起来，自己是“附身”进来的。
按照这本书的说法，那他算什么？
忽然，脖子上的吊坠剧烈发热。
一股强大的精神波动从宿舍楼下方传来。
像是某种呼唤。
“地下有东西。”王琳琳警觉地说，“在回应水晶。”
李翔犹豫了一下。
按他的性格，这种时候应该躺回床上，盖上被子，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可那本书还在他手里。
等宿舍区安静下来，他悄悄出了门，循着感应来到一楼储藏室。
精神视觉打开的一瞬间，他愣住了。
地板下面，有一条通道。
……
找到隐藏开关，李翔潜入地下。
一条幽深的走廊，两侧是透明的灵能牢笼。
牢笼里关着各种奇形怪状的东西，有的像人，有的不像。
“这是什么地方？”李翔在心里问。
“实验室。”王琳琳说，“学院的。”
最深处的一个牢笼里，蜷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个女护士。
她的灵魂体比上次见到时虚弱许多，周身缠着锁链一样的能量束缚。
感应到他的到来，她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希望。
“双生魂者……救我……”
李翔刚想上前。
背后传来脚步声。
他迅速躲进阴影。
是马修。
还有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两人推着一辆小车，车上堆满了魂晶。
“今晚必须完成最后准备。”女人说，“院长需要更多实验体。”
马修咧嘴一笑：“玄字班那些废物正合适。特别是那个新来的双魂者。”
李翔的心一下子沉到了底。
他们早就知道。
他悄悄往后退。
然后撞上了一个人。
李翔的脑子在那一瞬间，已经把接下来的三十年过完了。
他这辈子撞过墙、撞过电线杆、撞过跑车，就是没撞过活人。
因为撞活人是会出事的。
结果对方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是柳小宇。
她比了个手势，拉着他快速撤离。
……
回到宿舍，李翔浑身发抖。
柳小宇关好门，转过来，表情很认真。
“你都看到了？”
“他们在用学生做灵魂实验！”李翔压低声音，“马修是帮凶，他们还特别提到要抓我。”
“我跟踪马修很久了。”柳小宇点头，“他和几个学院高层在做非法研究。”
她停了一下。
“王琳琳，现在你能告诉我真相了吗？我需要知道你到底是谁，才能决定怎么帮你。”
李翔深吸一口气。
他决定赌一把。
“我不是王琳琳。”他说，“或者说，不全是。”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这里面有两个灵魂。我和王琳琳。”
“我叫李翔。”
他顿了顿。
“是个……男的。”
说完这句话，他已经准备好挨打了。
结果柳小宇眼睛一亮。
“太棒了！”
李翔：“……”
“男女双魂是最罕见的组合，潜力巨大！”
“你……不介意？”
“介意什么？”柳小宇莫名其妙，“灵魂又没性别。重要的是能力。”
她兴奋地翻开《双生魂录》。
“看这里，历史上最强大的双生魂者就是男女组合，能同时运用阴阳两种灵力！”
李翔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忽然发现，自己这半年白担心了。
“她不太正常。”王琳琳在他脑子里说。
“我也觉得。”
“不过她说的没错，灵魂确实没有性别。”
“……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现在的问题是，”王琳琳借着李翔的嘴说道，“学院显然在抓捕特殊灵魂体做实验，我们很可能是下一个目标。”
柳小宇沉思片刻，突然拍手。
“我有办法。”
“明天是新生能力测试，所有教师和特事局的人都会在场。”
“我们可以趁机潜入实验室，搜集证据。”
“太危险了。”李翔摇头。
“比坐以待毙强。”柳小宇坚持，“而且……”
她神秘地笑了。
“我已经联系了媒体朋友。一旦拿到证据，立刻曝光。”
李翔看着她。
这个女孩刚才还说自己是个疯子。
现在她说她联系了媒体。
“你到底是谁？”
“同学啊。”柳小宇眨眨眼，“同班同学。”
这个计划大胆，而且确实危险。
但它大概是唯一的机会。
李翔和王琳琳商量了一下。
“好。”他说，“我们加入。”
柳小宇离开后，李翔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明天要么是开始，要么是结束。
他要护着两个人。
一个在他脑子里。
另一个还在睡着。
灵魂水晶在黑暗中泛着微光，像是在回应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