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截然不同的文明,在铁血共和国的边境线上撞出第一缕血火,转瞬便燃遍整条战线,将荒原化作人间炼狱。
“上啊!为了伊丹帝国的荣耀!”
震耳欲聋的嘶吼声撕裂长空。伊丹帝国异界远征军的步兵如黑色潮水般汹涌向前,重甲骑兵催动战马,铁蹄踏得大地震颤,密集的阵型铺天盖地,朝着铁血国防军的战壕阵地发起亡命冲锋。
甲胄碰撞的脆响、战靴碾过沙土的闷响、士兵狂热的呐喊交织在一起,裹挟着摧枯拉朽的气势,仿佛要将眼前的一切尽数碾碎。
可他们终究没能踏近铁血阵地半步。
阵地前沿,MG34通用机枪的火舌疯狂喷涌,7.92mm子弹如暴雨般横扫而出,形成密不透风的死亡火网;迫击炮拖着短促的尖啸,在冲锋阵型中炸开团团血雾,弹片肆意切割着血肉之躯;步兵炮的炮弹精准砸入人群,每一次轰鸣都带走成片生命。
伊丹士兵成片成片地栽倒。鲜血瞬间浸透了大地,残肢断臂散落一地。在热武器面前,狂热的冲锋队伍只不过是可笑的活靶子。
偶有凭借人海战术侥幸冲至近前的士兵,还没来得及挥起手中的刀剑,就被战壕里喷吐的冲锋枪子弹打成了筛子,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便重重栽倒在战壕边缘。鲜血顺着壕沟蜿蜒流淌,汇成暗红的溪流。
担负防御主力的铁血第一集团军,本就是共和国陆军的精锐。每一名士兵都历经严苛训练,骨子里刻着坚韧与果敢,甚至还有不少是一战老兵——他们是真的见过血的。
面对这排山倒海般的冷兵器冲锋,他们没有丝毫惧色,扣动扳机的手稳如磐石。即便其中大多数新兵入伍前从未沾染过鲜血,在老兵的指挥下,此刻也眼神冰冷,任由枪口的火光吞噬着眼前的敌人。
枪声、爆炸声、士兵的哀嚎声混着硝烟,在边境上空弥漫。每一秒都有生命消逝。
高地上,伊丹帝国先遣军主将沃尔僵立原地,目瞪口呆地望着下方如同绞肉机般的战场,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一波又一波麾下精锐悍不畏死地冲锋,却连敌人的衣角都碰不到,便尽数倒在前进的路上,尸骸堆积如山,血液染红了沙土。
而那些异界人手中的“武器”,喷吐着他从未见过的炽烈火光与爆炸,仿佛永不停歇,收割着帝国将士的生命——那威力,远比帝国最顶尖的魔法还要恐怖。
“这就是……异界人的实力?”沃尔的声音嘶哑颤抖,往日里征战沙场的沉稳荡然无存,只剩下极致的震惊与惶恐。
他猛地转头,一把揪住身旁大魔法师罗迪克的衣领,歇斯底里地怒吼:“混账!你不是说异界人毫无魔法,不过是手无寸铁的蛮夷吗?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罗迪克脸色惨白,浑身瑟瑟发抖,眼中满是茫然与恐惧。他毕生钻研魔法,却从未见过这般诡异的战斗方式。他能清晰感知到,对面没有丝毫魔法波动,可那连绵不绝的火光、致命的杀伤力——除了魔法,他根本找不到任何合理的解释。
“我……我真的不知道……”他语无伦次地辩解,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绝望。
沃尔松开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战场上散落的尸体和丢弃的盾牌。一个细节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些被击穿的普通木盾、皮甲周围,有一面泛着微弱蓝光的精铁重盾,上面嵌着几颗变形的弹头,却未被穿透。
那是帝国魔法的杰作。附魔盾牌,数量不多,造价昂贵,但防御力远超凡铁。
沃尔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立刻叫来一名斥候队长,低声耳语了几句。斥候队长领命而去,带着几名身手矫健的老兵,趁着战场的混乱,摸到了铁血阵地前方。
这是一次小规模的试探。斥候们举着不同的盾牌——普通木盾、普通铁盾、附魔精铁盾——在阵前缓慢推进。
子弹飞来。木盾碎裂,铁盾被击穿,唯有那面附魔盾牌,只在表面留下了浅浅的凹坑,后面的士兵安然无恙。
斥候队长挥手,所有人迅速撤回。
沃尔收到回报时,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又命人牵来一匹披挂三层重甲的巨马——那是帝国重骑兵的标准配置,甲胄内侧同样刻有简易的防护附魔。在同样的距离上,巨马被子弹击中,踉跄了几下,却没有倒下。三层附魔甲胄虽然被击穿了两层,最后一层挡住了弹头。
沃尔的嘴角微微上扬,随即又沉了下去。他清楚,附魔盾牌和附魔重甲数量有限,不可能装备全军。但至少,他有了可以用来攻坚的拳头。
原本还在冲锋的伊丹大军,如同潮水般骤然退却。他们丢下满地尸骸与重伤的同伴,狼狈地向后撤去,只留下一片狼藉血腥的战场。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硝烟味、血腥味与焦糊味,刺鼻至极。
“他们撤了?”一名年轻的铁血士兵从战壕里探出头,抹去脸上的尘土,警惕地望着远处退却的敌军身影,脸上还带着刚经历血战的紧绷。
“别大意,没那么简单。”身旁一名参加过一战的老兵眉头紧锁,目光凝重地扫视着荒原,“这群人不是普通的乌合之众,撤退井然有序,定然是在谋划新一轮的进攻。”
“班长,您多虑了吧。”旁边一名士兵倚靠着还在发烫的机枪,嘴角勾起一丝轻松的笑意,“这种中世纪式的密集冲锋,纯粹是送死。一战时期您不是就见识过了?英吉利和法兰西联军当年的冲锋比这猛多了,还不是一样被机枪扫得溃不成军。”
老兵没有接话,只是默默检查了一遍机枪的供弹情 况。
第一集团军指挥部内,气氛凝重而有序。
曼施坦因站在巨型沙盘前,指挥棒斜斜点着边境线的位置。他没有看那些从前线雪片般飞来的急报,目光始终停留在沙盘上标注敌军动向的蓝色小旗上。
“敌军后撤了。”一名参谋低声汇报。
“不是后撤,是重整。”曼施坦因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他们主将反应很快——密集冲锋无效,必然要换战术。”
他缓缓踱步到窗边,掀开厚重的防光帘一角,望向远处隐约可见的硝烟。阳光映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慌乱,只有一种久经沙场的老练。
“将军,我们的防线——”
“防线没问题。”曼施坦因放下帘子,转身走回沙盘前,指挥棒轻轻点了点前线阵地的标记,“问题是,对方下一步会怎么打。”
他微微眯起眼睛,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考校身旁的参谋:“如果是你,面对机枪和火炮组成的防线,你会怎么做?”
参谋迟疑了一下:“……用人海战术?”
“已经用过了,死了上万人。”曼施坦因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那笑意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棋逢对手的兴致,“换我是那个敌将,我会用重盾兵顶在前面挡住子弹,再用骑兵从两翼包抄。这是冷兵器时代的标准战术,也是目前能够快速见效的战术。”
他顿了顿,指挥棒在沙盘上划出一道弧线:“告诉前沿,注意敌军阵型变化。另外,让火箭炮营做好准备——对方如果要发动总攻,远程压制一定会先上场。找到他们的远程武器位置,给我第一时间覆盖掉。”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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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原之上,伊丹大军的阵型正在重新集结。
中路,上千名附魔重盾兵排成密集的盾墙,每一面精铁盾都泛着淡淡的魔法微光。盾墙后面,是扛着长枪的步兵方阵。两翼,附魔重甲骑兵策马列阵,巨马喷着白气,铁蹄刨着地面。轻骑兵则散得更开,准备从更远处迂回。
而在阵型后方,沃尔终于祭出了他的“王牌”。
巨大的木架被骡马拖上前线,数十名士兵忙碌着组装。那是伊丹帝国的重型投石机——高约十米,抛射臂长达十五米,可抛掷上百公斤的巨石。机身底部装有重型木轮,平时拆解运输,战前组装。他们抛掷的不是普通石头,而是取自苏威尔火山的特殊熔岩石。
这种石头蕴含着地底深处的狂暴能量,撞击时会剧烈爆炸,威力堪比帝国的中级魔法。但它极不稳定——运输途中就有两车火山石自燃爆炸,炸死了二十多名士兵和上百匹骡马。装填时,士兵们更是战战兢兢,生怕手中的石头突然炸开。
“快!装填!”一名军官厉声催促,自己却远远站在二十步之外。
士兵们用特制的铁钳夹起火山石,小心翼翼地放入弹兜,然后飞快地跑开。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恐惧。
第一轮发射。
“放!”
配重箱轰然落下,抛射臂猛地扬起。十枚火山石腾空而起,拖着橘红色的火焰尾巴,划出混乱的弧线飞向铁血阵地。
结果惨不忍睹。有两枚还没离开投石机就炸了,烈焰吞噬了周围的士兵和器械,惨叫声此起彼伏。有两枚飞出去不到三百米就凌空爆炸,碎片散落一地。还有一枚落地后滚了足足半分钟,才在铁血战壕后方轰然炸开。
只有三枚勉强在铁血阵地附近爆炸,掀起的泥土和碎石砸在战壕里,造成了几名士兵的轻伤。
“该死的石头!”沃尔狠狠骂了一句,却没有下令停止。他需要这种威慑力——哪怕十枚里只有三枚能用,也比什么都没有强。
第二轮、第三轮……随着投石机操作手逐渐摸索出规律,成功率略有提升,但依然有近半的火山石在中途自毁。铁血阵地上,爆炸声此起彼伏,但真正造成威胁的只有一小部分。
趁着爆炸造成的混乱,伊丹大军发起了全面进攻。
附魔重盾墙缓缓前压,后面跟着密密麻麻的步兵方阵。两翼,重甲骑兵策马奔腾,铁蹄震天。轻骑兵如幽灵般从更远处绕过,试图从侧后方突袭。
子弹打在附魔盾牌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却无法穿透。盾墙稳步推进,距离铁血阵地越来越近。
“连长,子弹打不穿他们的盾!”一名士兵焦急地喊道。
机枪连长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拿起电话,向营部报告:“敌军的盾牌有问题,普通子弹无法穿透,请求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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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箭炮还没准备好吗?”曼施坦因站在指挥部里,语气依旧沉稳,但语速明显加快了。
“正在装填,预计还需要三分钟。”炮兵参谋回答。
三分钟。在战场上,三分钟可以决定生死。
曼施坦因的目光通过望远镜看到盾墙距离前沿阵地附近了,重甲骑兵开始加速,轻骑兵已经绕到了侧翼。
“告诉前沿,集中火力打击两翼骑兵。中路盾墙先别管——用迫击炮吊射他们后方,先打步兵。”
“是!”
命令迅速传达到前线。机枪火力从正面转向两翼,密集的弹幕扫向迂回的轻骑兵。那些没有附魔甲胄的轻骑兵瞬间人仰马翻,冲锋阵型被撕得粉碎。
中路,迫击炮调整射击角度,炮弹越过盾墙,在后面的步兵方阵中炸开。没有附魔防护的步兵成片倒下,但盾墙依然在推进。
就在盾墙距离前沿阵地一公里左右时,一阵截然不同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不再是投石机的沉闷呼啸,而是尖锐刺耳、带着毁灭气息的尖啸——一道道密集的火流星划破天际,如同苍天降下的怒火,排山倒海般朝着伊丹帝国的后方阵型狠狠砸落!
“轰——!轰——!轰——!”
连绵不绝的爆炸瞬间覆盖了整片战场。烈焰冲天,硝烟蔽日。
火箭弹的落点精准地命中了伊丹大军之中——哪怕是有附魔装备的士兵也在这恐怖的爆炸威力下,如同纸糊般不堪一击。残肢断臂随着冲击波四散飞溅,惨叫声、哀嚎声、战马的悲鸣声交织在一起,响彻荒原。
“这是……天罚吗?!”一名伊丹军官望着漫天火雨与遍地尸骸,眼中满是绝望,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失去了附魔武器的庇护,铁血的机枪重新转向中路,子弹从侧面和正面同时倾泻,MG34机枪的重低音连击声仿佛来自地狱的挽歌。
而在“闪电”合成旅的黑豹坦克指挥车上,气氛却截然不同。
林锋半蹲在敞开的舱盖旁,左臂夹着战术地图,右手握着无线电话筒,目光冷峻地扫过远方的硝烟。迷彩服领口微敞,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体能服——那是他从原世界带来的为数不多的私人物品。
“旅长,火箭炮打中了!”电台里传来侦察车组兴奋的声音。
林锋没有跟着欢呼,只是淡淡应了一声:“知道了。”他的目光依旧盯着地图上的标记,手指在上面快速测算着距离和方位。
“灰猎犬一号,我是闪电。”他的声音平稳得近乎冷冽,“你那边有没有发现敌军的投石机阵地?”
“报告旅长,正在搜索——”
“别急,仔细看。”林锋打断了对方,语气没有责备,“投石机需要固定阵地,不可能离前线太远。1000米到2000米范围内,找任何可能的地形遮蔽——树林、山坳、反斜面。他们一定会选能掩护的位置。”
短暂的沉默后,电台里传来惊喜的声音:“旅长,发现了一处!04-72坐标,丛林边缘,数量十八,正在装填!”
林锋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种猎人发现猎物踪迹后的、极淡的笑意。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下令:
“按照坐标,立即实施150mm榴弹炮火力覆盖。打掉他们的投石机。”
“明白!”
他放下话筒,转头看向身旁的政委汉斯。汉斯正端着咖啡杯,一脸紧张地望着远处。
高地上,沃尔正死死盯着战场,忽然听到后方传来震天的爆炸声。
他猛地转身,只见投石机阵地方向腾起一团巨大的火球。
沃尔的第一反应是咒骂:“那些该死的石头又自爆了!”
他见过太多次了,一定又是这种不稳定的火山石出了问题,引发了连锁爆炸。
但下一秒,他的脸色变了。
爆炸不是从某一台投石机开始的,而是几乎同时覆盖了整片投石机阵地。这不是自爆。
因为自爆不会这么整齐,不会这么密集。
“不对!”沃尔瞳孔骤缩,“这是敌人的攻击!”
他猛地转头,望向铁血阵地的方向。远处,那些密集的火流星还在不断落下,落点精准地覆盖着伊丹大军的纵深。这不是魔法——魔法他有感知,对面没有丝毫魔法波动。
那是什么?
沃尔感到一阵深入骨髓的寒意。他征战半生,面对过无数强敌,却从未像此刻这样,对自己的对手一无所知。
“传令!全军撤退!”他的声音嘶哑,几乎是用尽全力吼出来的,“所有部队,立刻脱离接触,撤回出发阵地!”
军号声响起,伊丹大军再次如潮水般退去。这一次,撤退比上次更加狼狈——盾墙散乱,骑兵四散,步兵丢盔弃甲。火箭弹的打击还在继续,每一轮落下都带走成百上千条生命。
铁血阵地上,士兵们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但曼施坦因没有笑。他站在指挥部里,目光依旧盯着沙盘。
“停止射击。”他下令,“节省弹药。敌军还没有亮出所有的牌。”
他说的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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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境隐蔽处,霍夫曼车组的半履带卡车被严密的伪装网覆盖,完美躲过了伊丹大军的探查。
霍夫曼放下望远镜,轻叹一声:“这群家伙倒是有点手段。投石机加爆炸石,要不是准头差了点估计打击能力和炮兵阵地差不多了。”
“再厉害又能怎样。”身旁的士兵耸了耸肩,“还不是被我们的火炮教做人了。”
霍夫曼没有接话。他重新举起望远镜,扫视着天际线。
然后,他的动作僵住了。
“那是什么……”他喃喃自语。
天际线处,黑压压的身影迅速逼近。巨大的羽翼扇动着狂风,遮天蔽日,狰狞的龙吼响彻云霄。
那是伊丹帝国的终极战力——龙骑兵。
“当龙骑兵翱翔于天空,没有任何地面力量敢与之抗衡。”
这句流传在伊丹帝国的箴言,是龙骑兵刻在骨子里的绝对自信。